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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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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州来的人真是好大的排场。”启明一手拉着腓腓,一手拿着糖葫芦,主街上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四马并驾,车厢整体黑金二色,马饰无一不精致,驾车之人亦是一脸倨傲。
“啧啧,东州荀氏,五州内响当当的修仙世家。”
“休要妄自菲薄,我们薄山剑阁镇守魔域,哪里差得半分。”
“听说荀氏家主已是元婴后期修为。”
“那不是离化神就差了一步。”
“哪有这么容易,便是一步也不知多少年才能跨过去。不过当今天下,能有此番修为的便是一指头也数的过来。”
“也是,阁主自数年前便是元婴后期,如今依旧未能再进一步。”
“你懂什么?若非当年…被那妖兽所害,阁主早已化神。”
“这次来是何故?”
“不知,不知。”
主街上熙熙攘攘,目光所向皆是那辆乌金马车。
车内丝绮绫罗,空间颇大,还用东海珍珠做了幕帘相隔。
“呸呸呸。”一女子将茶碗往下一挥:“这泡的什么茶。”
侍女收拾干净,小声抱怨道:“小姐,实在是这儿的水质比不得自家,里头沙子多的很,都滤不干净。”
女子哼一声,将手中佛珠掷到矮桌上,面容姣好的脸上都是娇奢之气。
正中坐着一男子,留着长须,面目清癯,在荀氏行三,人称荀三爷。他乃元婴期修士,一身气机十分磅礴。
一双眼睛看过来,女子抿唇喊了声爹,默默将佛珠拿回来套在腕上。
“师妹是第一次离开东州,自然不习惯,师父也别太过苛责。”边上一男子小声劝道,他是荀氏弟子,名叫荀午。
可女子并不领情:“要你多嘴。”
他面露尴尬,脸上笑僵了片刻,衬的那张本就平平的脸越发不讨喜。
荀三爷:“不得无礼。”
“师父,没没事。”荀午又被瞪了一眼,面色尴尬,匆忙摆手。
荀荨撩开车帘,骑在马上的男子对上她便道:“又被骂了,我便说不要来,你是个傻的,自己还硬要跟过来。”
他是正经的世家公子,荀氏家主的独子荀茥,面貌俊朗,执扇的手上也套着一串佛珠。
“什么乡下地方,下头派个人就行了,家主还偏要我爹过来。”荀荨低声抱怨,但见街上看热闹的人,更是不屑,将车帘狠狠一放,扁嘴坐了回去。
荀茥不置可否,面上带笑,眼中轻蔑却明晃晃的,若是昔年剑阁实力的确强悍,只如今与荀家而言却也不过如此。
中州风俗粗犷,比不得东州精致细巧,百姓也像是没什么见识的市井小民,真是烦的紧。
夫诸和白羽领命在山下相迎,启明趁机便拉着腓腓和刘玉霞到镇上玩。到了镇上,刘玉霞说要去书舍买书,早早就离了他们。他也不甚明白阁内藏书众多,看什么没有,怎么还要去镇上书舍。
启明不过嘀咕了几句便没多大兴趣,他拉着腓腓妖想要往巷子里钻,可扯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
“腓腓?”他疑惑转身,见她盯着一家摊头发起了愣,视线对过去笼中一条黑白条纹的蛇正立起蛇头朝她吐芯子。
“哇,你从哪里捉来的,这蛇毒性可不小。”启明糖葫芦也不舔了,指着那蛇问摊头。
摊主是个瘦小汉子,看起来特别精明。
“小道长见识不凡,前些日子涨了水,淹了洞,被我逮住的,也是运气好。”
“你是要卖?”他下意识摸了摸钱袋,师姐说这东西可入药哩,见着了带回去给她,她一定开心。
“是是。”摊主连连点头
“多少钱?”
他一笑脸上皱纹便挤在一起,手指比了个一,道:“一贯钱就行”
启明刚刚咬下一个糖葫芦,嘴巴就僵住了,一,一贯钱?那得多少铜板呀,他整个袋子里的都不够。
“便宜些。”他有些磕巴的开口
“这畜生实在难找,我也是费了许多功夫,一贯真不多。”摊主是个老油子,一眼就瞧出了他的窘迫,若是常人早就不再搭理,只是看着他身上衣衫,到底有所顾忌,客客气气地把话给说完了。
腓腓戴着幂蓠,若有人能贴近,便能瞧见她眼中一团黑雾似墨一般将瞳孔渲染。
笼中蛇不知为何突然燥动不安,口中不时发出嘶嘶之声,整个身子像是在木箱内起舞,搅的箱子突然翻了下来。
那箱子本就不是什么牢靠玩意儿,被这么一撞竟松了阀门,那蛇立刻便游了出来。
“天爷呀!”方才凑得近一直在看热闹的人吓得立刻远远跑开,摊主急着寻叉子,提着叉子转身就见那蛇并未游远,反而在那小孩儿面前挺起了半个身子。
“腓腓你别怕。”启明挡在腓腓身前,一脸严肃,手中糖葫芦高举着,竹签子上头尖尖的,若是它扑过来,他立刻就插死它。师兄教他那许多剑法,正好拿它试上一试。
他这想法摊主可不乐意了,这蛇他可是打算卖的,戳了几个窟窿那还怎么活,是以举着叉子便要先动手。
眼看手起叉落,就要将它制住,突然间它便失去了控制。
只见那蛇像是被惊醒了似的,低下身子便在地上迅速游远。它身子灵活,只是所过之处人群皆惊,一时间街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推搡一片混乱。慌乱自街边迅速蔓延至中心,听的一声马儿嘶叫,街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启明叼着签子,好歹还记着今日薄山有客,迎接之人里还有师兄,拉着腓腓便要赶过去。
然而还没走半步,身子被一股重力往下带,他转了小半圈就见她已倒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忙蹲下去将她扶住,连声唤她。
腓腓心口处似灼烧一般疼,自与那蛇对视时开始,愈演愈烈,疼的她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腓腓。”启明将她幂蓠上的纱揭开,不停地拍她脸。
脸上似落雨一般,她慢慢睁开眼,见到他一张放大的脸,眼睛哭的通红,见她睁眼,打了个哭嗝,终于笑了。
“腓腓,你怎么晕过去了,你哪里不舒服?能不能站起来,我们快些回山去找师姐。”
她被他撑着起身,心口处的疼似潮水般褪去,他牢牢握住她手,那根糖葫芦早就掉在了地上。她拿袖子给他擦脸,他赶紧自己抹了几下,扶着她要赶快回去。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刘玉霞在书舍听到外面动静便匆匆跑了出来,正巧撞上,见启明搀着腓腓,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眼睛更是红的像只兔子。
“遇上什么了,谁欺负你们了?”她面色一厉,便要去讨公道。
启明摇头:“是腓腓突然晕过去了,我们要赶紧回去找师姐。”
刘玉霞听了一惊,见她走不快,蹲在她身前,启明将她扶上去,刘玉霞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然而街上方才惊马,混乱不堪,又佐以毒蛇游走,一稚童便突然摔在了马前。
四匹马皆是神骏非凡,马蹄高抬便要踩下去。
车夫心中郁闷,只想将这马安抚下来,免得颠到自家主子,至于那稚童仅拿眼风扫了一眼。
他心中怪异非常,这几匹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又有主子元婴期修士坐镇,即便事出突然,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惊慌,今日却不知是何缘故。
霎时间,那童子性命就要丧于马下,突然间两道人影从天而降,一人落于马前将那童子抱走,一人落于车上,抢过他手中缰绳用力一拉。
只听一声长长的马声嘶鸣后,马车拖出一段路方才停下
车夫看着身边少年,张嘴就要斥骂,可车门打开,自家小姐捂着脑袋一脚便将他踹了下去。
夫诸被面前少女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见她转过头来柳眉倒竖就要开骂,手掌下意识一伸,接住她落下的花钗。
荀荨将将出口的骂声咽了回去,迅速缩了回去将门重重关上。
夫诸鼻头莫名一凉,摸了摸鼻子,门又开了,一只娇嫩素白挂着佛珠的手伸出来将那只钗拿了回去,框的一声复又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