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不思量》相思来归

6、阴谋阳谋

　　“你们如何觉得？”高士魏站在地图前问道。
　　此刻吴阮正坐在大帐之内，虽然前几日将这事情口头定下了，但是细节还未商定，今日是来商定事宜的。
　　“阿班那角”
　　吴阮抬眼看去，一个头上缠着毛巾的人说到。
　　吴阮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身旁坐着的元瑞。
　　“他说不可能，你的行为会触怒山神的！”元瑞歪了歪头，拇指摩挲着凳椅。
　　“这里的人，这么相信山神？”吴阮听不懂那人说话，摸了摸鬓角。

　　“他们是羌族的分支，在西凉这个地方，山神是羌族世世代代的信仰！”坐在一旁的常忌忽然出声。
　　“南羌和北羌分化时被赶了出来，主公就给他们在附近划了处地，让他们放羊，给军队补给。他是现任族长。”元瑞小声附在吴阮的耳旁说道。
　　吴阮点了点头，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又有些悲哀。
　　吴阮看了看周围，来的人不多，七个人，刨去北羌族族长和他身旁的侍卫，吴阮叫的上名字的占一半大，族长在那里说的激动，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神色各异。

　　“吴阮，你怎么看？”吴阮的名字突然被点到。
　　吴阮没有说话，笑了笑，走到了高士魏身旁，看向神情十分激动的族长“族长怎么说？”
　　高士魏眼中有些无奈“族长说不同意”
　　吴阮笑了笑，其实早就明白了，吴阮背过身去看着眼前的地图“盛夏时节，我们的水源是不是会分一部分给他们的部落？免费的还是要钱的？”
　　“会分一部分给他们，他们用羊来换”高士魏说道。

　　吴阮点了点头“那如果我们的水不够，还会分给他们么？”
　　“会分，不过量会很少”坐在凳子上的常忌看向吴阮，回到。
　　在坐的众人皆不知所以，疑惑的看向众人。
　　“这次取水行动他们会派兵参与么？”吴阮比划了一下地图，心中有了大概得行兵路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一位老将军大声吼道，吴阮吓得一哆嗦。
　　“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取不取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吴阮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平复自己的心情。

　　“娘们唧唧的，他们不会派兵参与，但是取水之事非同小可，必须告知他们的族长”沈恭茂说道。
　　“沈老将军，沈恭茂”高士魏提醒道。
　　“多谢沈老将军，既然他们不参与，还要分我们的水，我觉得他们的意见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似乎微不足道？”吴阮挑了挑眉毛。
　　“但是此事非同小可，羌族部落对这件事很抵触，如果我们贸然行动，西南方向的南羌很有可能对我们出手！”高士魏指着渭水下游的羌兵大营说道，吴阮抬眼看去，上面是三角形状，这是军营，吴阮暗道。

　　“我们能不能瞒着他们？”吴阮看向高士魏，又道“西凉军在右，羌兵在左，两厢制衡数年，无论是谁都不敢冒然开战，而且我们在上游，他们在下游，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我们若是切断水源他们必定一滴水也喝不到，到时候两军打仗，我们水源充足，说不定能够一举歼灭所有羌兵。若是和平一些如果我们可以动静没那么大，也许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老将军沉默不语，这办法虽然阴损了一点，但是的确有用，这羌兵的的确确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

　　吴阮看着沉默的众人，还有一直叽里呱啦在那边边说花边比划的北羌族族长，挠了挠头“他在说什么？”
　　常忌笑了笑“他在骂你”
　　吴阮丝毫不介意，反正他也听不懂“我们可以先派一个小分队，昨天军师跟我说可以给我五个人，我们可以通过月牙桥，从长宁驿绕道去翼城镇买好必备的东西从阳平关外进入宛羌山，但是这一来一去耗时耗力，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定是回不来的，为了防止有人拖后腿，我需要身体强壮的人跟我一起同行，尤其是肺活量要好！”

　　“什么是肺活量？”一个长相粗狂的大汉出声，那一对连在一起的眉毛格外出戏。
　　“说白了就是下到水里可以憋气很久的人，不光如此，跟我同去的人身体一定要健康，最近感染过热伤风，身体不适的人不要。哦，对了，尤其是偏信鬼神的人也不要”吴阮接着补了一句。

　　吴阮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北羌族族长已然拍桌而起，指着吴阮的鼻子破口大骂。
　　吴阮皱了皱眉头，她就听懂了一句话:阿班那角。
　　对方看着吴阮毫无反应，声音倒是慢慢小了下来，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的，看来实在是气的不轻。
　　吴阮无奈的看了看元瑞和常忌“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
　　“他说你如果这样一意孤行，一定会受到山神的惩罚！噩运会降临你的身边”元瑞蹙着眉看着吴阮，将难听的话省去。

　　“你们都相信神灵？”吴阮看着整个地图，神情晦暗不明。
　　一时间帐中寂静一片，众将军的脸上神情莫测。
　　“你们可曾看到过神迹显灵？”吴阮摩擦着手指，无论是地震还是海啸，或是久旱逢甘霖这些事情，在现代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但是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但是如果循序渐进，几百年的传承，又是这偏远的地区，吴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班那不就兮雅那……”北羌的族长双手举过头顶，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崇拜。

　　“他说他见过，那是一年大旱之时，他的族人，羊群不断死去，并且草原上还发生了瘟疫，但是经过他和族人的不断祷告，最后山神显灵，雷鸣大作，倾盆大雨瞬时而下。这场大雨不仅救了他的族人，而且大雨过后，瘟疫也慢慢退散。”元瑞替吴阮翻译到。
　　那北羌族的族长十分得意的看了一眼吴阮。

　　“既然山神这么爱他的族人，那我们取一些水自救又何妨？”吴阮提出异议。
　　那族长又开始说话，只不过这次火气小了些。
　　“他说那是山神的水，我们不能私自取走”元瑞接着说到。
　　“我们可以在取水之前杀猪宰羊，祭祀山神，向其祷告之后再去取水”一直沉默的沈恭茂出了声。
　　吴阮感激的朝着沈老将军笑了笑，这是个好办法。
　　那北羌族族长神情十分犹豫。

　　“你们可曾想过宛羌山上的雪为何终年不化，万物存于世间定是有它的道理，说不定正是因为西凉气候恶劣，山神可怜他西凉的子民，所以才施法让那宛羌山上的雪终年不化，以此来救活西凉子民的性命”吴阮想了想，接着说到。
　　这种说辞无疑给了犹豫的北羌族族长最后一击，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吴阮看着北羌族族长神情莫辨的脸，知道这事算是成了“不如族长先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在做决定，毕竟此事对于北羌族族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不定到时候断了南羌的用水，还可以夺回昔日的家园！”

　　北羌族族长深深的看了一眼吴阮，吴阮朝着他大方的笑了笑，眼里是一片坦然。
　　北羌族族长走后，吴阮看向众人“这件事众位将军怎么看？”
　　高士魏看了看桌上的地图“你有几成把握？”
　　“取水还是劝服北羌族族长这回事？”吴阮问道。
　　“北羌族族长那里是个变数”眉毛一线连得的同志出了声。
　　吴阮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元瑞，元瑞小声道“靳季南，偏将军”

　　“派几个士兵去周围村寨沿路传话，就说:宛羌山上的雪水终年不化，是因为山神爱护西凉的子民，西凉的子民在夏天可以上山取水喝”吴阮指了指地图。
　　“这样一来羌兵不就知道了？”沈老将军出声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我们就准备动身计划，十天之内就出发，无论那族长同不同意，羌兵离我们这里有一段距离，这件事等到传过去，再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大概得一个月左右，甚至会更晚，等我们带回来第一桶水后，他们或许才会去采水，到时候我们可以派出小队不断的从同一地点运水回来，但是他们还需要摸索最佳的采水地点，就这样我们越来越快他们越来越慢，争的就是这一瞬时间差。如果主公有攻打羌兵的想法，等水源稳定之后，我们就可以阻断河流，断了他们的水源，等上十天，便可去攻打南羌，到时候让北羌做先头军，并且将南羌的地盘划给他们，控制他们的水源，让他们一直附庸着我们。”

　　大帐之中，寂静一片，吴阮看着地图上的沟沟壑壑，心中有些激动，总觉得自己有当神棍的潜质！
　　“你不怕山神么？”常忌提出了一个问题，向来温和的双眼，这一刻似乎多了些锐利。
　　吴阮笑了笑“当我要渴死的时候，会因为我信仰山神，祷告一句山神保佑，我就不会渴死了么？”
　　听到这话，常忌笑了笑“我同意”
　　元瑞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高士魏也加入了常忌的队伍，看着剩下两个人，吴阮轻轻敲了敲桌面。
　　“其实将军们实在不必顾虑，若是真有山神，我一定会告诉他，所有主意皆是我出，所有业障我愿意一力承担”吴阮手指轻点，所指的地方正是宛羌山。

　　一时之间，大帐之内具是动容。
　　高士魏起身拍了拍吴阮的肩膀“我会将你的话全部告诉主公！”
　　吴阮点了点头，看着高士魏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咱们军师呢？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知为何，吴阮自那天开始，心里就时时想着军师，想跟他聊聊，她一向崇拜有大智慧的人，能坐上军师之位的，那岂是等闲之辈？
　　“军师？我们帐中何时有军师？”沈老将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瞪着眼睛问道。
　　吴阮随后看向高士魏，高士魏的眼神有些微闪。

　　“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了！”常忌接过话题，替高士魏打了个圆场。
　　“对啊，我看吴阮就不错，脑袋灵，人长得也秀气，是个当军师的料子”高士魏插诨打岔道。
　　吴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也都是些馊主意，哪里会行军打仗之策，不成不成！”
　　“那你就好好学！”元瑞忽然出了声。
　　“自古少年出英才，小兄弟”靳季南笑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到“我叫靳季南，如果小兄弟不嫌弃，叫我一句靳大哥就行”
　　吴阮点了点头，也不推诿“靳大哥”

　　“这位是沈老将军，沈将军一生戎马，威名远扬，这战场之上，羌兵只要听到他的名字，便两腿发颤”高士魏给吴阮介绍到。
　　吴阮感激的朝着高士魏笑了笑，最后毕恭毕敬的对着沈恭茂鞠了一躬“沈老将军”
　　沈恭茂点了点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阳谋方面，你还要多多学习！”
　　吴阮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耍的都是些小聪明，今日是那北羌族长傻了点，而且他们的的确确需要水源，还渴望着收回领地，但凡若是来了个老谋深算的，很可能不会考虑她说的这些“吴阮受教了，多谢老将军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