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不思量》相思来归

5、宛羌山上

　　就这样，吴阮日复一日的接受着社会毒打。虽然每到晚上浑身疼痛，身上遍布青紫，但是好在效果十分显著。
　　吴阮的训练每日循序渐进，而与他们相隔的大周这边，也开始谋划着再次进攻西凉周围。

　　“主公，如今白止戈新兵还未训练得当，又损失高士魏和常忌两名大将，我们应该陈胜追击才是。”徐辉源帐中的一名谋士站在沙盘旁说到。
　　“朱老请讲，我们应该如何用兵！”徐辉源拱了拱手，回到。
　　朱迟摸了摸胡子，抬手指向斜谷关的方向“我们从这里进入，绕道红枫谷，由渭水直入其中，在月牙坡悬崖之上埋伏”

　　徐辉源看着沙盘沉默不语，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行军路线。
　　“朱老不可，若是我们由斜谷关进入，一旁的羌兵定会察觉，到时候若是西凉军与羌兵合起来，我们只能撤退，此计甚险啊！”又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起身说道。
　　“文小将此言差矣，那西凉兵与羌兵向来不和，如何能帮他们。西凉此时正在休整练兵，若是此时不攻何时再攻？”朱迟指着西凉军营的方向问道。

　　“若我们从宛羌山上绕过去呢？”一直不说话的卫年延开口。
　　“若是卫将军能从这宛羌山上翻过去，老夫无话可说！”朱迟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一丝嘲讽，世人皆知，那宛羌山海拔极高，山上一年四季白雪覆盖，就算他卫年延能受得了，受管了盆州湿热气候的将士如何能受得了？

　　“若是借道大宛如何？”徐辉源指了指地图上的大宛。
　　朱迟摇了摇头“大宛必定不会让我们过去”
　　“哦？军师为何如此肯定”卫年延挑了挑眉，自从他进这个军营，他就跟这人实在是不对付。
　　朱迟看着卫年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不答话，卫年延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愤怒。

　　原本站在一旁的曹子程赶紧出来打圆场“将军有所不知，这大宛虽然小了些，但无论是西凉还是大周，甚至是周边各国所用的优良马匹皆出自大宛！
　　而且羌兵居左，西凉居右，西凉每年都会划出一块地给大宛，以此养马，并且赚取收成。若是将军要从大宛走，大宛地少，丢了这买卖实在是划不来，若是将军想要强取大宛，就怕大宛当即将所有好马都送给了西凉，得不偿失！”

　　卫年延看着地图，心里有些谋划，这曹子程说的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朱老，羌兵不会助援西凉军这事你有几分把握？”徐辉源手指轻点沙盘，不怒自威。
　　“八成！”朱迟说道。
　　“余下两成是？”徐辉源手中拿着兵将符问道。
　　“天灾！”朱迟看着沙盘，眼中神色不明。

　　“好热啊！”吴阮呈大字型躺在校场之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忽然一支温热的手敷了上来，沙土一下子进了嘴。
　　“呸呸呸，你干啥！”吴阮瞪着陈娇娥，吼道。
　　“不能舔，越舔越渴，裂的越快！”陈娇娥皱着眉头，对于吴阮的态度也不恼，细声说道。
　　“最近渭水的水平面似乎降了”吴阮起身，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月牙湾的水也降了”齐可不知从哪窜了进来。

　　“没水了？”吴阮看了看天，这几日似乎水越来越少了，而太阳却越来越热了。
　　陈娇娥点了点头“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体力，绝对不能生病”
　　吴阮摸了摸手下的细沙，拿了根木棍往下戳。
　　“阮姐儿，你戳什么呢？”陈娇娥走过来看着她。
　　咔嚓——木棍被撅成了两半。

　　吴阮抽出木棍摸了摸，干的。
　　“营里要是没水的话，你们一般怎么办？”吴阮抬头看向齐可和陈娇娥。
　　“到了盛夏，风沙会越来越大，干净的水源会越来越少，战士们的可以喝的水也会越来越少。”陈娇娥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们怎么办？”天气热的让吴阮的心里有些烦躁。
　　“到时候军营里会组成小队，去渭水拉水回来，但是那时，羌兵回来劫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有意识的节省水源”齐可双手环胸，看着吴阮。

　　吴阮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茫然，这西凉的人活着可真不容易啊！
　　“怎么了，阮姐儿？”忽然谈起水源的话题，陈娇娥也感到有些渴。
　　吴阮摇了摇头，四处瞅了瞅“就是有些渴了！”
　　忽而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落入吴阮的眼中，一个念头转瞬即逝，吴阮拍了拍一旁的齐可“那是什么山？”
　　“那山是宛羌山，听老人们说那山可高了呢！而且那山终年飘雪，冷死个人。”
　　听到这里，吴阮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月牙儿，我想见高将军一面”中午吃饭的时候，吴阮看向月牙儿。高将军身居要职，自己冒然前去肯定是不行的，万一给高将军带来麻烦可不好。但是月牙儿不一样，他与高将军皆为男子，而且月牙儿似乎与那医官月儿姑娘关系不错，那月儿姑娘又与高将军关系不错，应该是能行的。
　　“现在吗？”月牙儿先是愣了愣随后问道。
　　吴阮想了想“越快越好，你告诉高将军，我有一个解决水源的办法”最后半句，吴阮的凑到了月牙儿的耳畔方才说了出来。
　　月牙儿的脸色有些微红，但同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吴阮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她不信任他们。
　　月牙儿点了点头，匆匆吃了几口，就准备走。
　　吴阮扯着他的小辫子将他揪了回来“先坐下把饭吃完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吴阮是傍晚十分的时候被叫进高士魏的帐中，接到命令的时候，吴阮有些诧异，居然这么快，但同时这也表示西凉军营如同齐可和陈娇娥所说，他们的确缺少水源。
　　“高将军”吴阮进帐之后行了个礼。
　　“不是说叫高大哥就行了”高士魏上前拍了拍吴阮的肩膀，带着吴阮往里走去。
　　里面的主位前站着一位八尺开外的儿郎，身着战甲，头顶以银冠束发，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明澈严峻，皂白分明的眼睛。鼻梁高挺，朱色嘴唇。
　　吴阮眼中闪过一抹惊，总觉得他不是中原人。

　　“这位是？”吴阮等了半天，但是高士魏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吴阮挠了挠后脑勺，只得先问道。
　　“军师”那男子说到。
　　“你那水源计划说来听听”高士魏看向吴阮。
　　“高大哥可有地图借我一用，也是个馊主意，想着先与你商量一下，没想到军师大人也来了”吴阮有些紧张。
　　高士魏转头看向那男人，只见那人微微点头。
　　高士魏走到屏风后将桌案上的东西堆到一旁，抽出一张地图。

　　“大哥的桌子有点乱，给，你要的地图！”高士魏哈哈一笑，将地图放到桌子上。
　　吴阮走到两人身边，将地图打开，当看到上面的画时吴阮有些傻眼，她实在是不认识啊！
　　“高大哥，我不认识地图……也不识字”吴阮捂着头，朝着高士魏呲了一口小白牙。
　　高士魏“……”
　　男人“……”

　　“这样吧，我来说，高大哥，你帮我看地图行吗”吴阮看着地图，依稀辨认，感觉那个小尖是个山丘？
　　“行”高士魏将地图扯在自己身旁。
　　“当天在校场训练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座山”吴阮朝着校场所在的方向站立，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感觉不太对，随后又往后移了移。
　　“大概是这个位置！”吴阮摆好姿势后看向高士魏。
　　“宛羌山”那男人说到。
　　吴阮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双手合击“对，就是宛羌山！”
　　“东南方向！”高士魏在背后补充道。
　　吴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实在是分不清。

　　“娇娥和可儿告诉我宛羌山上终年下雪，我们可以将山上的雪水拉到山下，盛夏时节，雪水会自动化去，解决水源问题”吴阮将心里所想说出，看向两人。
　　“荒谬，宛羌山终年白雪皑皑，上去之人无法呼吸，面色青白，被山神夺取生命，如何能将水带回！”那男人率先说道。
　　“军师这是亲眼所见？”吴阮看着那男人，心中有些动摇，这山难道真的这么高？海拔超过了3000？会有高原反应？
　　“西凉的老一辈所说”那男人抬眼看了一眼吴阮，十分严厉。
　　吴阮心中有些打鼓，试探的说“我们可以走到半山腰，直取将士们够用的水，山神大度，应该不会与我们计较！”

　　“若是触怒了山神……”高士魏还是有些犹豫，办法的确是个好办法，但如果山神发怒……
　　“高大哥，我们都是西凉的子民，山神也是守护着西凉的山神，神都是慈悲的，肯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去而不管。”吴阮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不这么想，愚蠢的古代人，这世间，谁能比神更冷漠呢？
　　“这……”高士魏没了主意，水源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你准备怎么办？”那男人问道。
　　“带一队人上去先探探！”吴阮看向男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此，所带的人代表着大部分士兵的接受程度，若是冒然带着大部队前行，风险较大，结果也不一定满意。
　　高士魏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带多少人？”男人有问到。
　　吴阮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十个？……五个？”
　　“给你五个人，将水带回来！”最后，那男子将此行程定了下来。

　　吴阮有些兴奋，但又有些担忧“高大哥，这水带回来之后，得先找人试试，若是没问题，才能给大家喝”
　　不为别的，就怕带回来之后拉肚子！
　　“这是自然，若是带回来了，你亲自试水”男人说到。
　　吴阮点了点头，这也是应该“最好是我与另一个前去的士兵再加上一男一女不曾去的士兵一同试水才行”
　　“为何？”高士魏问道。
　　“接受程度不同”吴阮笑了笑，她可不想在这里讲人类构造和男女诧异！
　　高士魏还是不明白，有些疑惑。
　　“高大哥，军师肯定知道！”吴阮看着高士魏茫然的眼神一下子笑了出来，但看到男人锐利的双眼时硬生生的将笑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