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坐进我的副驾驶吗》令狐狸

16、组队

　　天还没亮的时候陆汶就醒了，此刻距离集合出发的时间还有超过两个小时，林承还在熟睡中，他却已经没了睡意，干脆披着外套起了床，拿起放在床头的手环。

　　给二哥发过去的消息是不抱着被回复的希望的，谁知那边很快就播了通讯回来，陆汶一愣，连忙出了房间，走到不会打扰到林承的地方才按了接通。

　　眼前跳出陆池的投影，陆汶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二哥，你没有睡觉吗？”

　　“醒了一会儿了，昨晚睡得早。”陆池道，“还想着你应该还没起床。”

　　陆汶道：“我也刚醒。”

　　陆池问：“紧张吗？”

　　“还好。”陆汶想了想，诚实道，“没去过雪山，有点好奇，不过没有很害怕。”

　　陆池嘱咐道：“注意安全，别冒险。”

　　陆汶与他平静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轻声道：“二哥，我也是想……”
　　后半句他却没有说出口，沉默了许久，生生地吞了回去。

　　陆池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也没有说话，陆汶垂着眼走了会儿神才又问：“大哥起了吗？”

　　“一早就起来办公了，在旁边呢。要和大哥说话吗？”

　　陆汶抿抿唇：“可以吗？”

　　陆池于是转过头对旁边的陆滳说了句什么，陆汶盯着投影中他的侧脸，不禁有些紧张。

　　很快陆池就转回头来，面上有些犹豫，只轻声道：“大哥在忙，他让你万事小心。”

　　陆汶“啊”了一声，压下心里涌出来的失望，点点头道：“我会的。”

　　随后也没有再说太多话，叮嘱了二哥要好好休息，对方也再三嘱咐他要注意安全，很快便结束了通话。

　　整个宿舍安静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陆汶按灭了手环开关，连最后一点莹莹的光也渐渐消失，令他的身影完全湮灭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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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擦亮的时候，到了集合时间，包括信息技术系在内的所有新生都被带到了供学员使用的机甲库，每人都必须选择一台进入雪山后使用的机甲。

　　大多世家子弟在入学前家里就给配备了各种类型的机甲，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次也仍然选择使用自己带来的装备，只有家里买不起机甲的平民或是想使用帝国军事学院的机甲的学生在认真挑选着适合自己的装备。

　　“其实我带了一台枪械机甲来，就在我的手环里。”林承一边滑动着资料屏幕一边对陆汶道，“但是太过时了，武器配备也很少，我想重新带一台去，你呢？”

　　陆汶低头研究着资料，道：“我建议你选一台生存型。”

　　林承不耻下问：“为什么？”

　　陆汶道：“因为按照你的对战水平，带最好的枪械机甲也不一定会赢，不如带生存型有助于你在雪山里行动。”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或许可以委婉一点。”林承摸摸鼻子，倒也没有因为陆汶的实话生气。

　　陆汶看着他笑起来：“这是最好的方式，遇到要战斗的时候我还可以保护你啊。”

　　林承立刻变得一脸感动不已：“我就知道小汶你还是很在乎我的，我们仍然拥有伟大的友谊。”

　　回应他的是陆汶的一双白眼。

　　正说笑着，忽然听见附近传来“嘀”的一声，两人回过头，却是不远处有学员选好了机甲，正在往自己的手环里传输携带。

　　陆汶在对方下载好机甲之前往他的屏幕上看了一眼，二级枪械型，重炮类。
　　“酷啊。”

　　那人听见了他的声音，也转过头来，微微眯着眼，面上神情困顿，正是永远都像睡不醒的郁初。

　　见陆汶看着自己，他露出温和的笑来：“你们选好了吗？”

　　“正在看。”陆汶道，又看看郁初的手环，“你选的好酷。”

　　郁初脸上笑眯眯的：“我喜欢重炮。”

　　林承却问：“你能驾驭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郁初性格温和，平时里从不显山露水，成绩优异却又没什么奇特之处，前几次的实战模拟成绩和顾之恒差不多，但如果说后者是稳重的话，他则更接近温吞一些，一点也不像是能驾驶好重炮机甲的人。

　　他没有说话，旁边的曲思楼却不高兴了：“小初很厉害的，你懂什么。”

　　郁初拍拍他，随后冲林承笑了笑，友好道：“其实不难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等林承说话，又突然补充了一句：“你懂的。”

　　他的笑容很亲切，白皙的脸上一双眼弯弯的，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林承却愣了愣，抿抿唇没有说话。

　　陆汶并没有太认真听他们说话，在资料库里挑了一会儿，选中一台枪械机甲下载进自己的手环里。

　　等确认装备齐全，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室内，没有见到司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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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之恒发现司云泽身边少了道最近日渐熟悉的身影，便问：“陆汶选机甲去了？”

　　司云泽的起床气还没有散去，闻言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扒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困不想说话。同他们一起的叶之朗道：“他也没有自己的机甲，肯定进去了吧。”

　　顾之恒点点头：“不奇怪。”

　　叶之朗却又道：“我看他平时的样子也不像是从穷人家来的，明汇区虽然不富裕，也不是没有养得起机甲的人家，而且他实战那么好，怎么连自己的机甲都没有？”

　　顾之恒摊开手表示不知道。

　　正说着话，陆汶和林承出来了，后者一见到顾之恒就眼睛一亮，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笑出小虎牙：“之恒哥！”

　　顾之恒小时候上学晚，比这届的平均年龄都要大上一岁，加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大哥，林承仗着自己脸长得小，一口一个哥喊得顺口极了。

　　他跑到顾之恒身边，开心道：“之恒哥，进去雪山之后我们组队吧！”

　　顾之恒笑道：“还不知道组队是什么规则呢。”

　　“那我就先许个愿吧。”说着真的拍拍手双手合十，“希望我可以和之恒哥分到一队，还有小汶！”

　　陆汶悠悠道：“谢谢您还记得我啊。”

　　林承笑嘻嘻的：“那可不得抱好大腿。”

　　陆汶眼睛一转，突然冲司云泽喊道：“大腿！”

　　迅速地得到了一句“想得美”。

　　陆汶也不气恼，这时另一边开始通知集合，他干脆跟在司云泽身后一声一声地喊：“大腿大腿大腿大腿大腿！”

　　喊了一会儿又换成：“司云泽司云泽司云泽司云泽！”

　　司云少爷忍无可忍，伸手按住他：“闭嘴。”

　　陆汶坚持不懈：“组队嘛？”

　　司云泽看他一眼，缓缓放了手：“只要你跟得上。”

　　“你可别小看我。”陆汶冲他笑，笑完又重复一遍，“可别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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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学员被打包送到了帝国最西边，放在雪山脚下。一进入实训区域，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一样——带队的教官和导师二话不说撤离了出去，只留给这群少年人完整的装备和通讯设备，以及简短的规则。

　　这次的目的听起来很简单，所有人向山顶的营地出发，并且需要强制组队，每六人一组，除了最先到达营地的一组，其余所有人都将接受惩罚；队伍中若是有人掉队，其余人也要一同接受处罚。

　　由此一来，队友的选择便显得重要起来。

　　陆汶抬起头，满眼都是风雪，根本望不见尽头，这时他们还在山脚，相对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这座雪山是军事学院的专用实训基地，可想而知上山之后会是什么遭遇。

　　附近的学员都已经开始组起队来，大多寻找着和自己熟悉或是公认的较为有实力的学员，也有人来邀请陆汶，都被他摇摇头拒绝。

　　林承虽然嘴上说着要和顾之恒组队，但自从踏上学弟之后就没了精神，他也同陆汶一样抬着头像是在看什么，护目镜下的眼睛里却一点情绪也没有。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被陆汶听见，转过头看他一眼，又将手环伸到他面前。
　　“还没开始就叹什么气。”

　　“干嘛？”林承看看陆汶的手腕，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

　　陆汶有些莫名：“组队啊，快点，还得去找别人呢。”

　　林承却犹豫了，正沉默着，远远的听见有人喊：“林承。”
　　他回过头，却是顾之恒站在不远处，身旁还有坐在石头上的司云泽。
　　“不是要组队吗？”顾之恒微笑地向他招招手。

　　林承一愣，瞬间高兴起来，啪嗒啪嗒地跑过去，跑到一半又想起陆汶，转过头来看他。

　　陆汶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取暖，他没有拉下护目镜，风吹得视线有些模糊，令他忍不住眯了了眯眼。

　　不一会儿便听见司云泽的声音：“站着干嘛？”

　　陆汶笑起来，也像林承一样，啪嗒啪嗒地跑过去。

　　这样一来，他们迅速地就集齐了四个人，还差两个名额。

　　“之朗那边有三个人了。”顾之恒开始和他们讨论剩下的人选，转头问司云泽，“要他过来和我们重新组队吗？”

　　司云泽却道：“他不行。”

　　顾之恒点点头，视线落到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你们系的岳恺？”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大无比。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奔走找队友，或是聚在一起讨论，他们却独自站在角落，两人之间也没有交流，只是站得很近。

　　司云泽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只思考了一会儿便道：“岳恺可以，他的同伴不行。”

　　顾之恒不认得岳恺身旁那道瘦弱的身影，但司云泽一向判断很准，他便点点头，也放弃拉对方入队的想法。

　　这期间也有很多人过来想要加入，却都得不到司云少爷的满意，被顾之恒微笑着拒绝了。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成绩优异的佼佼者，看得林承有些心虚，悄声问顾之恒：“为什么让我入队？”

　　顾之恒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不是你说要组队吗？”

　　林承张张嘴：“那是我说的啊，但是你们要求这么高，我感觉怪心虚的，怕拖你们后腿。”

　　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不自觉高了些，顾之恒不着痕迹地与司云泽对视一眼，旋即安慰似地拍拍林承的头，温声道：“你不会的。”

　　“阿泽看人很准。”

　　林承只觉得顾之恒的声音温柔极了，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只感到自己的幸福指数在直线飙升。

　　司云泽懒得理这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他不愿在组队上耽误太多时间，视线在人群里扫过一圈，突然道：“郁初。”

　　陆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勉强认出郁初和他身边的曲思楼：“好像有人在邀请他们。”

　　郁初平时在学院存在感不高，曲思楼却算个红人，这男生的风格一如当初考核时一样充满攻击性，仿佛只知进不知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模拟驾驶里打败了许多人，因此也是不少人拉拢的对象。

　　其实陆汶刚才就有注意到，和这边一样，他们虽然也接收到很多邀请，但始终没有找到队伍。

　　顾之恒也听到了司云泽的话，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曲思楼是个好人选，但他是肯定要带上郁初的。”

　　司云泽道：“郁初可以，带曲思楼也行。”

　　“？”顾之恒脸上冒出一个问号。

　　陆汶却懂了，站起来冲那边喊：“郁初！！”

　　不少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有些诧异地朝郁初二人的方向看去。正邀请曲思楼组队的学员一转头看到这边的阵容，只得无奈地摊摊手：“得了，更厉害的邀请来了，我们没戏了。”

　　郁初冲他抱歉地笑笑，转头看看曲思楼，后者有些犹豫。
　　等外人走了，郁初才拉拉曲思楼示意他低头将耳朵凑过来：“这个机会很好，有司云泽在我会很安全。”

　　曲思楼这才点点头同意了，郁初拍拍他，两人一起朝陆汶四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