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初至本丸 ...
-
“我们到了哦，萤大人，这里就是辰23号本丸！”黄白相间皮毛的狐狸式神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姿态乖巧地停在一座样式颇为古旧的木质大门前，对着面前白衣绯袴的小女孩高声介绍道。
名唤“萤”的女孩一边点着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与栽满了绿树红花，生机盎然的医院不一样，这个被称作“本丸”的地方，遍地都是枯黄衰败的草叶，路边高大虬然的树木也只剩下空荡荡的枝丫，随着微风轻轻晃荡，湛蓝的天空辽远宽阔，万里无云，更是称得此地的环境萧索寂寥。
“我记得现在才刚刚入夏，为什么这里的景色这样像秋天？”女孩轻咦出声，瓷白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杏核般的明眸闪着疑惑的神采。
女孩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就像是坏掉的风箱在吱呀作响，十分刺耳。
狐之助这一路上并未听见女孩开口说话，一直都是纱织小姐在和它说话，而女孩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
狐之助并非新手，接待过好几任审神者的它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它压下心底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奇，恭敬解释道：“是这样的，本丸周围的环境和季节变化都是由审神者自身的灵力控制的，倘若没有灵力的支撑，本丸就会渐渐荒废，变成您现在看到的这模样。”
“只要您待会儿注入灵力，本丸的环境便可焕然一新！”
“原来如此。”萤摩挲着瓷白光洁的下颌，低声道，那故作成熟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那铺满裂痕的木质大门此刻正紧闭着，厚重的门扉似乎很难推开，在场的两人一狐根本不是有力气的主。
纱织小姐却轻轻推了推萤的背，温声笑道：“萤，去试着推开它。”
“但是……”萤困惑地看向温柔笑着的纱织小姐，她本应该相信眼前的人，此刻却无法明白纱织小姐想要做什么。她瞅了瞅自己细瘦的胳膊，完全是没有力气推开那两扇看起来就很沉的门的。
“请萤大人上前推开大门！”就连狐之助也这样说着。
萤满腹狐疑地缓步上前，停在大门前抬头打量了一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继而半侧过身子看向身后的纱织小姐和狐之助。
在得到纱织小姐鼓励的眼神之后，萤将双手抵在了门板上，就在她准备发力的时候，门却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打开了。
怎么回事？
萤收回手，盯着自己手心，似乎不敢相信。刚刚门扉上似有蓝色的光顺着某种纹路飞速滑过，瞬间消失。
“第一重契约达成，欢迎审神者大人入主辰23号本丸！”狐之助欢快地跳到萤的面前，忽然两腿站立着，朝着面前的女孩作了一揖，嘴角的红色纹路将它裂开的嘴角扩大，仿佛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门渐开，掩藏在门后的风景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和门外萧瑟的景象别无二致。枯黄遍地，就连房屋都破败不堪，腐朽的木板在轻微的风中摇摇欲坠。
狐之助跳到二人身前引路，他们略过屋宇，向着远处那一棵巨大虬然却只剩下光秃枝丫的枯木行去。
“这是‘万年樱’，也是本丸的中枢，审神者大人需与它签订契约，契约一旦达成，本丸的一切运作将会正常进行，防御结界也会正式启动。”
“万年……樱？是樱树吗？”萤咀嚼这个名字，然后仰头打量着眼前光秃的巨大树木，她从未见过体积这般庞大的樱树，若是在花季，繁茂的花冠遮云蔽日，场面定然十分壮观。
“是的呢，每个本丸都会有一棵万年樱！那么，接下来，”狐之助说着三跳两跳，在“万年樱”旁停下，伸出两只前爪抵在树干上，柔软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摇摆着，“还请审神者大人将手放到树干上，然后注入灵力。”
萤按照指示将手心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回忆着就职特训时的内容，试着调动身体内的灵力，引导着它们缓缓注入万年樱。
在使用灵力这方面，她不得不小心一些。相比起其他灵能者，她的灵力虽然充沛，使用之后却很难快速恢复。
若是将人体比作容器，灵力比作水，正常灵能者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灵力，让容器不会出现长时间的枯竭状态。但是萤不一样，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容器，虽然也能产生灵力，可产生的量尚不足以快速填充缺失的那部分，以至于她必须学会精确掌控灵力的使用量，以防多余的消耗。
她感觉到如涓涓细流般的灵力逐渐流向万年樱，流淌进每一寸脉络。
奇景也在此刻发生，随着灵力的注入，万年樱光秃的枝条上竟缓缓长出了新芽，翠绿的嫩芽在灵力的滋养下，快速抽发生长。不过片刻，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树冠竟然已被深深浅浅的绿色枝叶覆盖。
青翠欲滴的巨大华冠遮住头顶的天空，天光透过枝叶间缝隙撒下，光束里微尘浮动，即便不在花季，也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第二重契约达成！防御结界启动！”随着狐之助欢快的声音响起，四周的环境也渐渐起了变化。原本荒芜枯败的光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起来。
瓦砾木板无风自动，就像一段倒放的影像，片刻之后，竟恢复成了它们原先刚刚修建时崭新的模样。
萤原本还在苦恼，这么多坏掉的房子，而她们只有两个人，待会儿打扫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这下好了，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抵在树干上的手收了回来，试着运转了一下身体内剩下的灵力，仅仅只是签订契约，便耗费了她一半的灵力，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纱织小姐看出了萤的异样，关切道：“阿萤，可还撑得住？”
森川纱织作为面前这个女孩的临时监护人，自然十分清楚她的情况，这样一系列消耗灵力的活动下来，怕是要耗费她不少灵力。
萤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的，纱织小姐。”
森川纱织抬手想摸一摸女孩柔软的发顶，安抚一番她的情绪。女孩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飞快躲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萤惶恐不安地看向略显惊讶的森川纱织，忙不迭道歉道：“抱歉，纱织小姐，我……”
说话间，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没事的，别害怕，是我疏忽了。”森川纱织蹲了下来，轻轻握住女孩微微颤抖的双肩。
是她忘记了，萤并不喜欢别人突然触碰她的头顶，说起来，当时她受伤最严重的便是头部，想来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审神者大人，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哦。”狐之助的声音在不远处出来，将她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
“审神者大人，烦请您从以上五把刀中选择一把作为您的初始刀。”狐之助端坐在蒲团上，而它的面前排放着一张大大的桌案，桌案上的刀架上整齐摆放着五把风格尺寸各异的武士刀。
刀剑知识相当匮乏的萤一下子犯了难，她实在是选不出来该怎样选择。于是她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森川纱织的身上，后者则轻描淡写地道：“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直觉也没告诉她该选择哪把呀！
于是她又看向狐之助，狐之助则欢快地拒绝道：“请审神者大人自己选择哦！”
呜，过分！
既然无法做出选择，干脆闭上眼睛跟着感觉走。
萤闭上眼睛，纷乱的色彩瞬间沉寂于黑暗，干扰的因素减少了不少。她认真感受着周围气息的变化，人的呼吸声，屋外的微风，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啦声，鸟鸣声……还有微弱的呼唤声。
“主君……”飘渺的声音不辨男女。
那声音破开虚空，径直传入她的耳中，温柔低沉，似湖面缓缓荡开的浅浅涟漪，让她躁动的心逐渐平和。
是谁？
她循着声音的方位，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竟是位于桌案最边上的刀架以及上面端正摆放的长刀。
相比较其余四把刀剑纯色的刀鞘，这把刀的刀鞘整体是近乎为黑色的暗紫色，分布着细碎的白色小点，风格沉稳不张扬，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眼球。
“刚刚是你在呼唤我吗？”萤走到这把刀的面前，端详着，小声道。
“审神者确定选择这柄刀，作为自己的初始刀吗？”狐之助声音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嗯……是的。”
刚刚只有这把刀呼唤了她，想来刀也选择了她，正好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森川纱织在萤的身后微微挑了挑眉，她还以为萤会选择其他的刀呢，比如，在初始刀中颇受欢迎的加州清光。
“此刀名为歌仙兼定，原是细川忠兴的佩刀，是一把很不错的刀呢！”狐之助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原本摆放在桌案上的其余四把刀剑都被收了起来，只剩下萤刚刚选择的“歌仙兼定”。
“那么接下来，就请审神者大人唤醒沉睡在刀剑中的付丧神，方法和唤醒万年樱一样，只需向刀身注入灵力即可。”
萤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双手取下刀，捧到眼前，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
忽而起了一阵大风，裹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樱瓣，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双眼。这场樱花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
萤手中的刀剑也不知所踪，取而代之地是一位身材相当魁梧的高大男性，紫色的短发，发尾微卷，长眉细目，眼眸湛蓝，深蓝的上衫，银鼠灰的袴，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相当花哨的披风内里图案，以及胸口簪着的粉色牡丹。
虽然细节怪异，但看久了竟觉得还挺合适。而它的腰间正好悬挂着那把名为“歌仙兼定”的刀。
所以，这就是刚刚狐之助说的“付丧神”？
大变活人可还行？
眉眼俊秀的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看向双眼圆瞪的娇小女孩，他也没想到自己未来的主君竟是个这般年幼的女孩，不由得将声音放柔。
“我是歌仙兼定，喜爱风雅的文系名刀。请多指教，主君。”
“啊，失礼了，我叫森川萤，请多指教，歌仙先生。”萤匆忙回过神来，弯下腰鞠躬回礼。
看起来是个温柔好相处的人呢！萤如是想。对方温柔的声音和文雅的仪态给她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而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每当她回忆起这天的场景，她都无比悔恨。
悔恨自己为什么会被对方的言行所欺骗，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初至本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