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桉夜

9、9

　　一回到美国，我立刻去了医院。
　　走进病房，我看到妈妈在沉静的睡着，戴欣也趴在床沿睡着了。我想先出去等会儿，刚要走，戴欣一把拉住我的衣服。我的脚步声把她惊醒了。
　　“我快受不了啦，”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她一到晚上就不停地说话。”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儿紧张：“都说些什么？”“嗯……她说，”戴欣抬头看了我一眼，“她总说要去找你爸爸，我一劝她，她就跟我急。”我的心“腾”的猛跳了一下。“她还老说你们以前在一起的事儿，有的时候还说等你爸爸回来要一起做些什么……”我心想：糟了。“我觉得，”她又抬头看我一眼：“她可能有点儿糊涂了……”我喝斥她：“胡说什么！”声大的吓自己一跳。
　　戴欣的眼圈立刻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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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戴欣的家人送走，我微微松口气。回到家，打开手机，有十多条短信等着我读，电话答录机也有好几条留言。
　　大多是韩璐梵的：“给我回个电话。”
　　“快给我回电话！”
　　“你×××又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回电话！”
　　……
　　有一条老Tom的：“我这儿有个大活儿，给我办公室来电话。”时间是三天前。
　　有一条是Syene的：“今晚来Renascence吧，我等你。”两天前的。
　　我先给韩老板回了电话，自然没有逃掉一段臭骂。虽然他大多数时间在安慰我，可我不想听，即使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再给老Tom回电话。“嘿嘿！”他永远这么快乐：“本来有个大案子给你，你不来我就让别人做了。但明天又能下来个活儿，一定来上班啊。”我满口答应。
　　最后拨了Syene的电话。
　　“Endy？”
　　“对不起放你鸽子，”我说，“我这几天都不在家，没看到你的留言。”
　　“哦，没关系。”他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态度。
　　“我请你吃饭，有空吗？”我继续说。
　　“嗯……”对方稍有迟疑，“这几天都会比较忙，没什么空。”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这儿很忙，先这样吧。”他已经挂掉电话。
　　阖上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平生第一次对我今后的路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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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准时上班。
　　刚在自己位置上坐稳，老Tom就来了电话，要我去他办公室。
　　这次是个海外大公司的上市案子，用老Tom的话说，就是轻车熟路。不过我仍不能大意。在小组成员上，我挑了两个新来的大学生和我的两个老搭档。大家开了个小会，就这个案子做了简要介绍，准备明天和客户碰面。
　　案子做的相当顺利。
　　每每到这时，我就会整日整夜的泡在楼里，饿了到楼下的快餐店点个套餐，累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儿。从前还有戴欣会给我带吃的，但现在……一悲哀的想到这些，我就使劲摇摇头，拼命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这天下午，我实在是头昏眼花看不清电脑屏幕上的字了。溜溜达达的出了大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Renascence走去。
　　原以为像那样的酒吧会在下午六、七点钟才开始营业。我走到门前，看到挂着“OPEN”的牌子。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门，扭头继续向前走去。白天的下曼哈顿人群熙熙攘攘，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面，麻木地跟着人流向前走。
　　就在要迈下台阶过马路时，四周突然响起一片惊叫声，接着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拽去。同时，一辆破旧的轿车“咣”的一声撞在离我半米的电线杆上，我则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箍住，跌在那个人怀里。“明明是绿灯啊……”我疑惑的想，回头看那个救我一命的人。他已经敏捷的站了起来，背着阳光的脸显得阴沉。他看我抬头看他，便伸出一只手将我拉起来。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低低的叫了声：“Syene。”
　　“嗯。”他简短的答道，向刚刚赶来的交通警察走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这条出了小交通事故的十字路口，又变得忙碌起来。
　　Syene在跟那位交警谈着什么。我则仔细看了那辆车：没有牌照、十分破旧，从外部向里看去，我突然发现它没有被拉上手刹。因为对面的街道微微上倾，我猜它是因为惯性滑下来的。
　　警察已经开始处理事故了。Syene向我走过来：“怎么样？”
　　“嗯？”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你过马路不看车吗？”
　　我看到他微微拧着眉头盯着我，阳光将他琥珀色的眸子照射成金黄色。
　　“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下次小心点儿吧。”他偏头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进了Renascence，坐在我们以前曾坐的位子上。
　　“两杯加冰Whiskey。”他绷着脸对酒保说。
　　“我不喝酒。”我小声说。
　　“那要一杯Whiskey，加冰，一杯纯橙汁。”
　　我环顾四周，店里只有两位客人，分散的坐在角落里。
　　我感到Syene在看我，于是回头问他：“你现在不工作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所问非所答：“我刚要从店里出来，看你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走了，有点儿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我就跟着你，果真——”
　　再次感谢他，而他似乎还在担心。
　　我赶快转移话题：“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他突然笑了：“这两天还是没空，不过——你真要请我？”
　　“当然啦，我应该为上次放你鸽子的事道歉。”
　　他摆摆手：“不，应该我道歉的。那次你给我电话时，我的设计们正在闹别扭呢。因为这次的创意总是不能跟客户统一意见。如果是吃饭的话呢，我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吧。”
　　我俩分手时他突然说：“有空的话，你应该到我家来，看看我的画。”言语中透着自信。
　　“好。”答应得很痛快，因为在他面前，我的思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