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
我家一直坚持过农历新年，戴欣没来时我们会去华人街的中餐馆吃个饭。但今年，戴欣说要亲手做几个菜，妈妈乐哈哈的坐在饭厅等。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国，她炒着菜还不忘白我一眼：“干吗？盼本小姐走啊？想得美！我四年都不回家了。”我又忍不住笑起来。这半年多的时间，我们相处得很好，但她也偶尔会跟我耍小脾气。
尝了戴欣的菜，妈妈大叫要认她做干女儿。不知戴欣小声说了什么，她俩又乐成一团。
其实我内心有些不安。今年春节爸爸没有回来，他从前从不这样。
※ ※ ※ ※ ※ ※ ※ ※
也许是那天他钻石一样的眼眸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我一下就认出他来了。虽然看起来他的气质变了很多，我想是因为环境的原因。
“原谅我的冒失，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他走到我身边，扬扬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小口。
“没关系。”我没有喝。他随意地向别处看着，我趁机打量他。
很高的一个人，比我还高一些，黑色的高级西服衬托出他相当棒的身材。微暗的肤色，乌黑的头发微微卷着，有几缕不羁的遮住他的额头；直挺的鼻子、柔美的嘴唇；略显削瘦的脸庞看起来有一种坚毅的感觉，站在这儿时又带着些贵族般气宇轩昂的气质。
他的五官很柔和，看起来并不太像欧美人。有点儿像西亚人？我不太拿得准。
“那天的橙汁感觉怎么样？”他依旧在看别处。
“橙汁都是一个味道吧。”很奇怪的问题。
“当然不一样，”他转过头看我，温柔的微笑着，“橙子有很多种，脐橙Navel、巴伦西亚晚熟橙Valencia Late、撒马蒂橙Shamouti口感都不太一样。”
“……”我无言以对，无意识的摸了摸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出门刚戴上的。
“嗨，Syene，”远处一个穿着漂亮的栗色头发的女人向我们走来，“广告可真精彩，”她凑近Syene，低声问道：“只要了这么点儿？”说着用手指比了个数字。
Syene笑道：“这次我们只负责表现部分，整体策划他们找了别家公司。”
“哦？”美女惊讶道：“那你们可赚了。”又小声说：“不过他们还真有脸再找你们啊……”
他摇摇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位是谁？”她注意到我了。
Syene一耸肩，示意我自己介绍。
“Endy Shell，在M投行工作。”
“哦、哦，”美女睁大眼睛，向我伸出手来：“金融业？真不错。我是A电视台的记者Juliana Kate，以前做时事新闻，刚开始做经济，我想我们以后会碰到的。”
“Julia，你别吓到他。”Syene指她热情过度。“不过我可真没想到你在银行工作。”
我表情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有人向Juliana打招呼，她冲我们摆摆手，过去了。
“嘿，伙计，别总摆出一副跑掉老婆的表情。”他调侃道。
我刚想说点什么，一个高亢的女声在我右手边响起：“如果你老婆真的跑掉了，会非常讨厌别人这么开玩笑的。”
是Grace，戴欣从前公司的好友，一个瘦高的美国女子。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这是真的。”他的表情突然很严肃，微微皱着眉头。
“没事。”我刚答了一句，就被Grace拉到一旁去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有点惊讶。
“我们集团一直都在用他们的产品啊。你不知道？”Grace睁着大眼睛。“你又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好多高层都知道欣出事了，大老板要罩不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接着说：“我去看欣了，上个星期。她就这么一直躺着？什么时候才能醒？”
我垂眼答道：“大概等上帝有时间的时候。”
“哦！”她一副生气的样子，突然又说：“那你有没有给我们老板打电话？”
我没反应过来。
“他上周来开理事会，和我一起去看欣。他向欣抱怨，说你一直没给过他电话。他很担心你，打你电话又不通。”
戴欣出事前在一家很大的进出口公司做物流监理，她的老板是我的大学同学。原本他在香港开了地产公司，但在这里的家族产业不能不管，所以他偶尔也会来来纽约。而且，除同学关系之外，他还是戴欣的顶头上司，我们自然不是一般的熟悉。
婚礼时他也在，看着事出。
我的心一沉，没有答话。
“给他打电话。”Grace加重语气。
我点头。
※ ※ ※ ※ ※ ※ ※ ※
实在没有心情继续呆下去了，我去取车准备回家。
我到时把车停在饭店的地上车位了，所以在一层出了电梯。大堂里人不多，可以清楚地听到皮鞋和高级花岗岩摩擦出的刺耳声音。我从旁门匆匆走出去，刚要下台阶，就看到Syene站在下面仰头望着我。
“又要不辞而别么？”
“我想和你打个招呼，但没找到你。”我找借口。
他挑挑眉毛，向我伸出手来：“重新介绍一下，我叫Syene Carver，在W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叫我Syene就行。”
他笑得那么柔和，面部的线条在清白的月光下像希腊雕塑，一双晶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感到自己的意识都被他吸住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