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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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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前来制住了那个少年,一群人将他抬离这里,少年被人抬走之后,人群议论声更大了。高谈阔论说着刚刚的惊险以及自己的渊博见识。
秦寿走到椅子旁坐下,心久久不能平复。
这秦寿第二次看到别人狂犬病发作,她第一次看到别人发狂犬病还是她十岁的那年,村里有个单身老汉名叫秦三,五十岁的年纪,被自家狗子咬了一口,没打狂犬育苗。狂犬病在那时还是比较少见的,大家也没有被狗子咬了必须要去打狂犬育苗的概念。村里没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有被猫狗咬过,自家的,别家的,大家都没有去打针。
秦寿也被别人家的狗咬过好几次,也没有打过针。(十岁之前)
秦三狂犬病发作的那天,正值村里有户人家舔了个金孙子,摆酒宴。
秦三是和他们坐在同一桌的,原本还乐呵呵地摸着秦寿的头亲切地说话,帮忙的人端着托盘才将第一个菜端上桌。众人刚拿好筷子准备夹菜,秦三的手却像是突然间不受控制抖了几下,随即人就倒了下去。
他们一桌子不明情况的人围上去询问,却不曾想秦三却像是发疯了一样,口里发出是像是狗叫却又不怎么清楚的声音,嘴冒白泡,匍匐着要去咬人。
秦寿险些别咬到了,秦寿她爸见状一脚就把她揣到了一旁。秦寿摸了摸自己被踹疼的屁股,还没有来得及哭,就看见之前那个秦三用腹部和四肢像是只僵硬地虫朝她蠕动。
时隔多年,秦寿再想起当初那个人狂犬病发作蠕动着朝她爬来,要咬她的场景,仍然会吓得背后发凉。
而一旁的大人也找了板凳将秦三给夹住了,秦三的脖子卡在两条板凳腿儿中间,口吐白沫,龇牙咧嘴。
村里见多识广的老年人知道秦三这是狂犬病犯了,赶紧去找来来一些草药,熬成了水,给秦三强行灌了进去。
那个顾五草药郎中抓给秦三吃的药便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偏方”,据说是祖上传下来专门治狂犬病的,药方秦寿记不清,只记得其中有一味药是紫竹根。
那时的他们对一些偏方是深信不疑的,家里有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一般都不会去正规医院看病,都是按照偏方治,且大多都治疗好了。
秦寿便是被偏方治好了的其中一个。
秦寿生下来不久,小儿盘肠气很严重,医院的医生都让她爸妈放弃再重新生一个,结果秦父不信邪,死马当作活马医,按照家乡口口相传的偏方给秦寿治病——帽顶水治小儿盘肠。
用来治疗小儿盘肠气的帽顶要戴过的,没戴过的不行。
那个帽顶不是现在时尚男女头上的布帽子,而是农村用草编织的遮阳帽,夏天干农活的时候戴的。
秦寿她爸将家里的帽顶全剪来给秦寿熬水喝了,没好。
家里的帽顶子剪完了,她爸就去村里挨家挨户讨要,那时他们村里才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的草帽顶子都剪来给秦寿熬水喝了。
说来也奇怪,秦寿的病真的就被治好了,也不知道是她命大阎王不收,还是草帽顶针能治疗小儿盘肠。
后来秦寿长大些之后,村里的一些长辈还经常拿这事儿笑话她,说是因为她,他们那时候戴的草帽都没有草帽顶的。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以为秦三也能被治好的,不过……事与愿违。
秦三被绑在椅子上疯了好几天,椅子上全是他用指甲挠出来的痕迹,指尖鲜血淋漓,他却好像没有痛觉似的,全然不在意。
时至今日,秦寿都还记得他偷偷跟着她爸到秦三家看到的场景,被绑在椅子上的秦三像个疯子似的,冲着她爸发出类似于成年犬斗殴的时候发出的恐吓声,秦寿她爸给秦三喂水的时候,秦三满脸抗拒,甚至还有几分惧怕惊恐。
后来当年夏天,秦三过世不久。卫生院下乡来给村里的人检查和普及知识,有人问起狂犬病,医生给他们详细介绍了,然后再三嘱托他们,被狗和猫咬了,一定要去打狂犬疫苗。
狂犬病可防不可治疗,一旦发病,百分之百死亡。
再然后,村上的人拖家带口往镇上的防疫站赶,去注射狂犬疫苗。
一问他们什么时候被咬伤的,有的说是几个月前,有的说是几年前,更有甚者说是十几年前。
防疫站的人说他们其中的好多人其实没有必要打,因为狂犬病的潜伏期不可能有那么长,但是都不放心啊!秦三犯狂犬病的样子大家都是看到了的,且心有余悸。那种像是被操控了的僵尸,比死都难受的状态,谁都不愿意去经历,宁可花点钱买个心安,也不愿意惶惶不可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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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秦寿处理伤口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表示从未见过哪种猫这么凶狠,能够抓这么长的口子。
秦寿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只猫不一样,大概……成精了。”
医生被她的幽默逗乐了,然而他却不知道秦寿说的是实话。
因为她以前打过狂犬疫苗,所以没有打免疫球蛋白,只打了狂犬疫苗加固针。
哪怕是第二次接种这疫苗,身体还是出现了反应,有些低热。
秦寿没有精力自己做饭,在饭店炒了两个菜提回去给李宴上了供,然后就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耳边总有人在絮絮叨叨说话,吵得她头疼欲裂,她想叫对方闭嘴,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难道被鬼压床了?
秦寿用她不灵活的头脑思索着,……她家的鬼就只有李宴,总不会李宴突发奇想压倒她吧?
秦寿一睁开眼睛,差点被吓得魂归离恨天,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她的身上趴着一只鬼,一张血盆大口离她的脑袋仅仅十公分不到,差点就把她的脑袋给吞了。
与此同时飘在上方完全沉浸在梦魇中无法醒来的李宴,被秦寿嚎的这嗓子给惊醒了。李宴迷迷瞪瞪看了一眼,一眼就扫见了爬在秦寿身上的黑物。那只黑乎乎的胖鬼见李宴醒来,动作奇快无比,嗖的一下就往墙壁里钻,妄图逃跑。
他的动作快,李宴的动作比他的还快,一道黑气一闪穿墙而过,下一秒就将那个鬼拉了回来,绑成了个粽子似的放在墙角。
这只恶鬼不是别的鬼,正是之前秦寿捡钱引来的那只。
也不知道这恶鬼是不是在又作恶了,他身上的腐臭味儿更重了,怨气也比之前要足了许多。
秦寿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好手好脚没有缺胳膊断腿,还好他醒得及时。不然就成了这家伙的盘中餐了。
那恶鬼见偷袭不成,就施法想逃走,但是他和李宴之间的差距太大,鬼气被李宴死压着,施展不出。
劫后余生的秦寿,喘着大气,用手摸了摸她的心脏,心脏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跳得很没有规律。
缓和好心神,秦寿这才走到那只鬼的面前,扑面而来的腐败味道令人作呕,只见两月不见,那只鬼变得比以前更狠更强了,周身的黑气也不是当初可同日而语的。虽说这句话用在此处不太恰当,但是秦寿还真想夸他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原本就胖的身躯现在更是脑满肠肥,脖子又肿又粗像是得了大脖子病似的。
“他都差点把我吃了,你都没发现?”秦寿有点不满,自己好吃好喝好言好语伺候着,目的就是让李宴能够保证她的安全,让这只恶鬼没有可乘之机,然而今天要不是她机警,她此刻就去地狱和她爸妈一家团聚了。
“这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迷魂香,把我困在了梦里。”李宴说道,他的眼神在那只鬼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后又补充道,“这鬼好像被人养了?”
他的身上分明有活人的气息,且是非常浓厚的。
“哈?你是说也有人和他签订了契约关系?”
李宴摇头,他说道:“不是契约,只是单纯的养,类似于养宠物。这鬼在这么简短的时间修为大幅度提升,除了有人饲养以外,怕是还吃了不少怨鬼恶灵。”
“哦……”秦寿恍然大悟,“这个我知道,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那是不是你把他给吃了,你的修为也能精进不少?”
李宴缓缓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那你赶紧吃吧,要我去厨房给你拿到孜然味精的给你烧过去,当调味料么?”秦寿说着就作势要往厨房走,看样子还真准备去帮他拿点盐味精调料给他调一下口感。
李宴赶忙拦住了秦寿:“打住打住,我从来不用这种方法修行的,再说……就算要吃,也要挑好看的吃吧,这么丑,谁吃得下?”
“一闭眼一咬牙就吃了,你还管他胖瘦美丑?嚼烂了都一样。”
李宴:“……还嚼烂了都一样,你先把眼睛睁开了再说这话好么?”眼睛闭得那么紧,生怕看到恶心了自己的眼睛,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大言不惭说嚼烂了都一样的?
秦寿摇了摇头,把脑袋拧到一边不愿意去看那只恶鬼,那鲜红的血中飘着白花花的脑髓,秦寿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怕自己会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