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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06 ...

  •   “莉香…莉香…莉香!”

      阮巊茗不耐地拨开他紧攥着的手,残忍而冷漠看着他,目光审视:“她早死了。”

      落叶归根,化尘入土。

      “死了?死了?”

      朱骞看着被拨开的空落落的手蓦然抓狂,他抓着头发,大声吼道:“不可能!”

      而后挥舞着手臂,神经质般,他掀开桌上所有香水试剂,玻璃碎裂的噼里啪啦声和浓烈的香水味令阮巊茗冰沉的瞳眸染上几缕冷郁,她向外退出几步,捂着鼻子冷冷看着这出闹剧。

      这空气中的气味有些奇特,闻所未闻,竟连她随身带的显示器也不能分析和警报。

      朱骞蓦然定在原地了,浑身如过电般抽搐着。

      半晌,他对着阮巊茗翘起兰花指,神情妩媚痴痴一笑,宛若换了一个人似的,捂着嘴对着阮巊茗娇声叹道:“呀!这是谁啊!”

      他莲步轻移,围着她上下打量了几番。”好漂亮的小伙子啊!来找小刘吗?最近小刘忙,我先生说让他休息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了,你等等吧。”

      他说罢,停止了打量,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哦!对了,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先生姓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你就叫我朱太太好了,你来坐会儿吧,再等等。”

      “朱太太”看阮巊茗不为所动,说着便想上来拉他,走到一般时忽然拿着手帕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压着胸口低低呻吟起来。

      半晌,他骤然站起,已是恢复了大厅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冷冷道:“阮总,三更半夜,您不在自己房间休息,您到这儿来?找我有事吗?”

      他沉着脸,认真而严肃,竟与在餐厅看到的“刘助理”一般无二,阮巊茗脸色不变,倒是饶有趣味地冷眼旁观他的变化。

      “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教授交给我的好多任务我都还没完成呢!”

      说着“刘助理”颇为慌张,不顾及他便匆忙走到一方桌前拿着几瓶颜色不一的试剂垂眸观察着,低声喃喃忧道:“这样行吗?可以吗?教授是这样说的吗?”

      倏然好像想起阮巊茗在一旁,便放下手中试剂,一双眼睛严肃而愤怒。

      “阮池砚先生,恕我直言,您真的不应该来这里,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朱教授的实验室,他不希望别人闯进来,请您离开。”说完刘助理手一挥,一副蛮不讲理送客的样子。

      阮巊茗挑了挑眉仍旧噤声不动,便又看着几秒后“刘助理”又陷入抽搐。

      “小伙子,你可千万别见外,我丈夫这些年一直潜心制香。你不知道啊,他们朱家,是制香世家。我丈夫当年,也曾去日本留学。专门讨教他们,如何熏香合成。”

      朱骞又复了方才的仪态万千的“朱太太”模样,拧着帕子。

      “朱太太”的神情隐带落寞与忧伤:“只是这几天啊!我丈夫一直在唉声叹气,他一直说,他们朱家这门祖上传下来的技巧,如果再找不到传人的话,恐怕就失传了。”

      说着他便扭着手帕嘤嘤哭泣了起来,蓦然腰一挺走至一旁,面向着“朱太太”的位置,神色一肃便道:“夫人,这不是有我吗?”

      “您放心!教授的样品,我半年前已经偷偷录了一份,寄到外面的厂商了,外面的市场非常认可。教授制作的香水在市场上获得了非常巨大的成功。只是我知道教授这个人不太醉心于名利场,所以就不敢告诉他。是我鲁莽了!”

      说着,他肃穆的脸上满含歉意,朝着前方空气鞠躬。神色又转瞬变为女子般忧婉的“朱太太”娇声道:“小刘,你的辛苦这些年我们一直看在眼里,我会跟朱教授说的,让他好好夸夸你。”

      “朱太太”的身体蓦然弯曲,仿佛老人一般佝偻,他将垂落在两侧的头发抚开,眼睛死死瞪着阮巊茗,声音如同嘶哑的垂暮之人般。

      “你,对我制香感兴趣吗?”也不待他回答,便哑着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伙子,香不是那么好懂的,就拿我朱家制香来说,源远流长。它最早起源于对寺庙的供奉,几乎所有的大型佛事都离不开香。”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

      “沉香,龙脆,苏合香,檀香,苇香,菖蒲,雄黄,松脂,细豆蔻,桂皮,丁香,安息香,迦南香,降真香,灵猫香,海狸香,牛黄香,龙脑香……唉……”他看着乱成一团的试剂碎屑,也不再念叨,而是极深极深叹了一口气。

      倏地,负着的两手张开朝天作呼状。

      “殊不知,万香皆在我心啊!”

      “小伙子,有句北宋的诗你听说过没。”他转头,幽深而癫狂的眸子直直看向阮巊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阮巊茗低念着这句诗词,冷视眼前疯魔一般的人。前世令苏眠噩梦连连难以忘怀的多重人格,原来就是这样罢了。

      不过如此,她有些失望。

      “对对对对!就是这句。我研究了一辈子,到了我才明白,不是梅花,也不是明月,而是躲在影子里的那些多情相思热乎乎的人啊!”

      阮巊茗眸色一凛,低声斥道:“闭嘴。”

      这世上何来多情相思?相思,即苦。

      同司白,同字母团,同韩沉苏眠。

      同她。

      有影子的地方就有罪恶。而影子包含罪恶,却又影子惩治罪恶。

      她就是影子,无所谓对与错。既然影子本身是罪恶,这世上最多是肮脏的欲望。而她呢?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因此前世才失去了光,尔后她一无所有,这是对她的惩罚。

      可笑她生生浪费了半小时看一个可怜的疯子表演,也不再旁观,上前犹如小鸡般提起足有120斤重的朱骞,丝毫不影响速度,快步向外边走去。

      出了密道,经过空无一人的房间,寂静的过道中间有些血迹,她下了楼梯,目的明确地朝着别墅外走去。

      现在她分秒必争,浪费不得。也不知T现在如何了,误事!

      要是出事了……

      T若是出事了……

      不!不会的。

      她不允许。

      她记得,审判的地方在一处森林,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放开他!”刚出门口,形式未待,便猛的听到一声冷喝声。

      树林里慢慢走出来的游川,当然也可以称之为T,他脸色苍白,肤色适中,眉目清晰,隐约有几分少年时的倔强和硬朗。再不似方才看到的游川,斯文和气、爽朗豪迈,披着一层假面,似她一般。

      他的眸中满是坚毅和执着。他明显受了重伤,一手紧捂着出血的腹部,血色将背心染红,渗出,滴落,裤子也暗沉了一大片。

      阮巊茗听话举起手,形势所迫,“他”因T拿枪接近而颤抖害怕着,神色满是惶恐不安,眼里因恐惧而显的有些狰狞的脆弱,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眼底那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而分外诡异。

      还好不迟。

      一切来得及,一个都不能出事。

      谢陆举着枪走到她眼前,苍白俊朗的脸上冷汗密聚,腹部没有做任何处理措施还在不断渗出血,显然其出血量已经不少。然而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丝毫力竭,紧绷着的肌肉和腰板更是没有任何放松之势。

      此时他眼神虽锐利而骇人却几不可忽含着一丝迟疑。

      杀还是不杀?他是警察。

      他终究没有开枪,只是举着枪一步一步紧逼着。

      他有了妇人之仁。

      他开始迟疑。

      就在他近身枪将抵头的一瞬间,异常突生!一旁低头静静待着的朱骞扑了上来,挥舞着手神色癫狂:“莉香!我的莉香呢!把莉香还给我!还给我!”

      游川端着枪的手几不可视一滞,暗道不好,身体却先于大脑极为迅速反应了过来,叩动了扳机。

      “嘭!”

      肉眼可见眼前颤抖而胆小的男人突然动了,电光火石之间,如此猝不及防这么近的距离竟是被他避开了。

      心下疯狂叫嚣着警惕与杀意,他手指更是迅速地绷紧了叩动扳机,枪里迅速蹦出一个个火花。只听地眼前男人一声闷哼,他遗憾却未及要害。

      他反应如豹迅速但仍是徒劳,眸中充满不甘和微亮,将眼前这个嘴角含笑演技派男人记在脑海,眼前便是一黑,陷入了黑暗。

      情况不妙,简直太糟糕了。

      他想若是还活着,若是可以逃出来,定是要好好较量比试一番。这人的身手手段,定是有所保留。对于对手,他总是保有一部分的兴趣。

      只是这次审判,虽然成功了,收尾却是不怎么样。

      差劲,太差劲了。这是他给自己这次行动的评价。

      若是S还在,必定是要被他惩处一番,可他却是想的,求之却不得。

      明明在燃烧,却迷失了方向。

      那我燃烧的意义在哪里?

      我的信仰,背对着忠实的信徒,为了一个敌营的女人,抛弃了所有,走下了神坛。

      我的信仰,沉沦在自己制造的美梦,为了一个女人,忘却了所有他本该主宰天下的壮志豪酬。

      我的信仰,你还是,那个通天的神吗?

      我也不知道了。

      你说呢?

      老大,还是你更喜欢大家称呼你为,

      徐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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