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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狸奴自有情 被谎言笼罩 ...
其余人看着卖药郎从与妖怪对峙的前线一步步退回里间,一面后退一面关上隔间与隔间的门扇,同时贴上密密麻麻的符咒,像这样一共关闭了三重门,设置了三重的结界。其他人震惊地注视着卖药郎的行动,在他退到最里面的房间时,加世立即问道:
“那位夫人呢?她为什么单独留在了外面?”
“她打算和那个妖怪交涉,”卖药郎用不知如何评判的口气说到,“虽然难以理解,但并不完全是鲁莽的行为。不过现在无法猜测她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安全起见,所有人还是呆在这里为好。”
加世担忧地捂住了嘴:“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伊国仍然不知轻重、事不关己般说到:“哎呀呀,腾山和伊行已经被吃掉了,她不但不害怕,居然还主动去送死——”
伊国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名为加州清光的那柄打刀此时正抵在他的咽喉上,只要他的喉咙出现任何哪怕最细微的颤抖,都将被刀刃毫不留情地划破。
身为伊国家臣的笹冈出于护主的本能企图拔刀,但只将刀刃抽出了一寸便因为另一种本能停止了动作——无论是已然威胁着伊国性命的加州清光,还是静立一旁的药研藤四郎,全身都散发出刀锋般锐利的气势,似乎只要靠近他们便能被此怒火所割伤。
至于小田岛,他此刻手中只有一把被妖怪折断的刀,但即便并非如此他也不会随便动手,因为只要是在场之人都明白是伊国理亏在先。
加州清光赤色的双眼因为愤怒而更显瑰丽:“你们——真是不识好歹……”
看起来理智一些的药研藤四郎接过了同伴的话,然而他的理智也因为情绪的翻涌而仅仅维持在有限的程度:
“大将原本可以带着我们一走了之的,如果不是担忧你们的性命的话。说实话,不管是妖怪,还是妖怪想要杀死的你们,原本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在屋子里“避难”的时候,意识到误入其他世界的审神者是有能力直接利用时空仪将自己这一方直接送回本丸,但因为担忧盯上了这家人的妖怪果真引发不可挽回的血案,审神者决定留下来直到弄清事情的真相。比起无辜者的性命,付丧神更在意的是主君的安危,如果不是因为审神者的要求,他们绝不可能让审神者至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
房间里那个垂垂老矣、如同朽木的家主伊颢劝说自己的长子:
“伊国,快向客人道歉。”
性命不保的伊国早就丢下了颐指气使的架子,讨饶地说道:“对、对不起!”
随着加州清光收刀入鞘,屋子里的杀意顿时消失了。被吓得不轻的笹冈松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不管怎样先别搞内讧了,最重要的是解决妖怪的问题。”
“在此之前,”卖药郎将目光转向清光和药研,“‘审神者’是什么?”
两名付丧神闻言目光都不由呆滞了片刻,加州清光感到自己的脑袋肿了一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是你的主人自己说的。”
加州清光差点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总之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事。”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从一开始决定留下,再到孤身一人与非人的妖怪进行交涉,甚至还透露出“审神者”的身份——在药研藤四郎看来,就大脑构造这个方面,审神者绝对和他们不一样。不过既然审神者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意味着这一点无需保密,药研于是解释说:
“审神者是隶属时之政府的人员,召唤古代刀剑的付丧神,与破坏历史的时间溯行军进行战斗。”
药研的解说简洁明了,然而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一句话里就有三个专业名词属于知识空白区。但卖药郎显然不是一般人,在其他人还在做基础款阅读理解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推理阶段:
“你们是刀剑的付丧神?”
因为对方毕竟猜对了,清光和药研都没有否认,但其他人却因此陷入了新的惊恐。女管家率先嚷嚷起来:
“付丧神……不就是妖怪吗?”
“不,”卖药郎审视着两名付丧神,“虽然不是人类,但也不是妖怪。”
但笹冈仍然戒心深重:“这两个人不能信任。”
加州清光早就失去了耐性,此时审神者不在面前,他根本不必顾虑自己的样子可爱不可爱:“你爱信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最外层的结界被打破了。比起其他人,付丧神要更为惊慌,加州清光拉住门扇的把手就要往外跑:
“不好了,主人她——”
药研藤四郎拦住了他:“大将是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才去的,她不会有事——要相信这一点。”
药研实际上对自己所说的话几乎没有底气,但如果排除无用的感情冲动,也只有如此了。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害怕妖怪会继续打破结界的伊国越过父亲伊颢,打开了墙上花卉图案中的一朵,那原来是一个机关,画壁的内容全部翻转过来,由松鹤花鸟图变为了一副美人,墙面也随之升起,暗门后是很长的一段楼梯,通往地底般的地下。
“好厉害,”药研望着机关的设置以及华丽的装潢,不禁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密室。”
加州清光有些好奇:“你之前的主君并不设置暗室吗?”
“虽然也有设置密室,但除了多一道防止敌人误入的陷阱之外,和这里相比堪称简陋了。但是,为什么密室的正中挂着一件新娘服?”
顺着药研的目光,能在视野的尽头看见一件白无垢,它以纯白得无辜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这间华丽屋子的正中,仿佛是被囚禁,而不像是被供奉。
在进入密室不久后,原本就处于极度惊恐中的里子就像方才的水江夫人那样尖声大叫起来:
“没用的,没用的……你们无论如何逃不掉的!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男人招来了妖怪!”
卖药郎用冷静得近乎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你知道些什么吧?水江夫人所说的‘缳’是谁?”
但是里子害怕得只是谩骂和责备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或者说不愿吐露实情。卖药郎转向了家主伊颢,这个老人的求生意志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强烈,即便在密室被打开后也没有逃进去的打算,仿佛已经认命一般,只是端坐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请告诉我,猫妖产生的缘由。”
“说了又能怎么样?”伊颢以一副既像是骄傲又像是自我放弃的口吻问道。“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它,我很快也会被它杀死了。”
卖药郎不为所动:“我不管你会不会被它杀死,我必须杀死这个妖怪。为此,需要你把事情说清楚——是你的所作所为招来了这个妖怪,你有义务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追忆过去的讲述者本该为此而叹息,但伊颢只是以这句话开始了对二十五年前的某件事的重新陈述:
“那原本是一件令人无法抑制的愤怒事件。你想用它来威胁我这个老头子吗?”
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朝,尚且是年轻人的伊颢佩刀御马出行,依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劫走了送嫁车里身穿白无垢的新娘。
“原本打算那各女子——缳,一旦出声呼救,我就立马放她回家的,可是——她一点没有要挣扎的样子,就像依附在我身上一般。于是,我想就这样再送她回家也太可怜了,没有办法我就只好让她留了下来,至少我可以让她穿上漂亮衣服,尝到美味佳肴。本以为生活可以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但是她却很年轻就过世了,相比因此而感到十分遗憾吧,所以她的怨念转移到了自己饲养的猫身上,成了猫妖。”
“大概是不能原谅这个家里出嫁新娘吧,”伊国接着父亲的话说到,“里子啊,女人的妒恨真是不可救药啊。”
然而里子却突然暴怒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你……我只是听命令行事,我没有错,我没错!还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地听话,不敢有一丝忤逆,你竟然这么说,过分,太过分了!”
里子声嘶力竭的喊叫使得封闭的密室更显得阴森,就在这个时候,楼梯的顶端忽然传来了斥责之声:
“谎言。”
密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审神者出现在门口,她身后则是猩红色的形体巨大的猫妖。
“你们说的是谎言。”
“你竟然没有死,”伊国望着审神者,对她的恐惧甚至多过了对妖怪的惧怕,“为什么会和妖怪在一起?”
里子发出高了一度的尖叫:“你和妖怪是一伙的!你来到这个家是为了杀人!”
审神者并未替自己申辩:“猫妖只会杀死相关之人,如果你们竟然遗忘了自己的所为,就让妖怪来说明真正的‘理’吧。”
审神者话音方落,猫妖的形体便化为深红色的巨浪,甚至连卖药郎都无力抵御,就被回忆所构成的幻象所吞没。猫妖的记忆中首先出现了一张脸,那是名为“缳”的女子的面容,那年冬天里被隐藏的可怕真相被揭开了谎言的面纱,以可怖的面貌狰狞而来。
二十五年前,被伊颢劫走的缳祈求对方放自己回去,换来的只是感到被折损了尊严的伊颢的凌虐。这间密室乃是囚牢,为了防止逃跑,缳被囚禁于一只华丽的笼子里,然后——永远失去了自由。
彼时仍然年轻的女管家里子按照主人的吩咐每天给被囚的缳送饭,不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对水米不进的缳冷嘲热讽。遭遇命运变故的缳似乎打算永远消沉下去,然而她遇见了一只年幼的猫。
她是在囚笼的顶端找到幼猫的,外面的野猫不知道从哪里的缝隙溜进了密室中,因为被伊颢视为麻烦而杀死了,但意外的有一只小猫躲在高处逃过了一劫。在记忆的幻象中,他们看见缳从囚笼的缝隙中伸出手,在触碰到猫的那一刻露出了全然天真的少女的欣喜。缳把猫抱在怀里,用自己的食物喂养它,小猫一点点长大,而缳则日益消瘦憔悴。只听见她对着猫喃喃低语:
“多吃点,吃多少都可以……会变强,会长大……能获得自由的只有你了。”
猫在她的养育下果然茁壮长大,大得几乎无法被瘦弱的缳抱在怀里。某一天,伊国发现了密室的通道,出于对父亲所有物的觊觎,藏在笼子顶端的猫看见了,他像父亲一样对无辜的少女施以暴行。
卖药郎看着眼前的幻想怔住了,加世忍不住呜咽,小田岛早已别过了脸,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则感到自己原本属于钢铁的心遭受到了敲击一般的震撼,同时伴有一种强烈的恶心之感。
在猫妖的回忆中,伊国的行为败露,伊颢出于嫉妒和愤恨,用刀鞘殴打着缳残烛将尽的身体,目睹了一切的猫从上方跳下来抓伤了伊颢。最后笹冈按照吩咐将缳丢入井中,猫则背负着缳的遗愿逃了出去,在二十五年后,以化猫的形态背负着憎恨,为了复仇而归来。
四周散发出浓郁的腥血味,被杀死的是里子、笹冈和伊国。虽然觉察了妖怪的目的,但无论是清光还是药研都没有采取行动,审神者的确曾下达过“保护这家人”的命令,但就在审神者与化猫一同进入密室的那一刻,这一命令就已被取消了。两名付丧神只是任由着他们被妖怪在幻境中肢解为碎片。
幻象所显示的乃是化猫的“理”,破魔剑由是发出一声启动开关的轻响。
那件幽灵一般的白无垢飘落下来,里面现出一只小猫的身形,它似乎正安睡其间——这是化猫的“真”。对这家人怀着愤恨达到必将之赶尽杀绝地步的并非是缳,而是缳所养育的猫。
猫妖盘旋于上空,浓血般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坠落。
此时,妖怪的“形、真、理”都已具备,破魔剑已满足了被拔出的条件。
“你的形、真、理我都收下了,虽说你的遭遇是人为所致,但我不得不杀死处于人界的妖怪。”
卖药郎拔开了破魔剑。仿佛旁观之人般的审神者看见在这个瞬间,在原本卖药郎所在的位置上,一个神色皮肤上有着金色纹饰的男子取代了卖药郎,而原本只有短刀长度的破魔剑顿时拥有了太刀长度的奇异的剑刃。他与猫妖缠斗在一起,与方才的卖药郎不同,持剑的男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非怀着愤恨,而是抱着超度对方的心理,持剑人斩杀了猫妖,妖怪被击碎的身躯化为缤纷而光亮的碎屑,如同庆典时礼花飞散的彩纸一般从上空飘落下来。卖药郎仍然站立在原先的位置上,注视着被烧毁的白无垢上那只仿佛陷入了沉睡的猫——它不再是最初的幼猫,而长成了缳曾经所期望的、健壮的大猫。
它或许从成为妖怪之前就已经死去了,然而它在这一刻看起来竟是那样安详,仿佛只是落入了梦境中一样。已走上前来的审神者将手心覆在猫咪的额头上,轻声说道:
“请安息。”
二十五年前那起事件的相关人员,除了没有几年寿命的家主伊颢之外,皆已被妖怪杀死。已是暮年的伊颢神情呆滞地说道:
“这个家已经完了,我所守护的东西一切都失去了,我被缳他们所怨恨的事情都是事实。”
而卖药郎只是说道:“那本来就是你的真面目,是以一直以来守护的东西,好好看清楚吧。”
在斩杀妖怪后,卖药郎背着药箱离开了这户人家,如初来时一般,他的背影仿佛一个普通的买药之人。加世和小田岛安葬了猫的尸体,坟墓就设在埋葬了缳的水井边。审神者和付丧神在猫的坟前献上了花。
加州清光在坟前放下一枝赤色虞美人,询问自己新的主君:
“主人既不阻拦妖怪复仇,也不阻止卖药郎拔出除魔剑——您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吗?”
审神者回答:“因人而产生的妖怪,和因妖怪而产生的除魔剑,他们之间的纠葛恐怕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如果随意干涉其中的一方,以至于扭曲了这个世界原有的法则,那么我也与时间溯行军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药研问,“猫妖为什么唯独不杀死伊颢?”
“已经没有必要杀死他了:伊颢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和仆臣,同时背负着无法偿清的债务,因为卑劣的行径而被世人所不齿,等待着他的只有凄楚无依的未来,或许在死去之后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比起给敌人一死以痛快,不如让敌人陷入比死亡更痛苦的境地,即便是妖怪也知晓这样的道理。”
药研和清光微微点头。
“您那个时候是打算从猫妖那里问出事情的真相的吧?可您又是怎么知道猫妖愿意对您说实话的呢?”
“这个嘛,只是有那样的预感,所以这样做了。”
审神者说着,微微皱了眉头。她想起了方才手持除魔剑、像是卖药郎而又并非卖药郎的那个青年对自己所说的话:
“你的身上为什么携带着雾气一般的庞然巨怪?”
审神者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后方,并未感觉到自己被怪物所跟随,然而对方的发问却令她十分在意。难道说正是因为这个“怪物”,陷入了复仇疯狂的猫妖才出于畏惧不得不在行动受阻的时候与自己周旋吗?至于能与妖怪交流这件事,似乎是因为审神者具有某种罕见的语言天赋,并不会由于种族和文化的差异而造成沟通上的隔阂。
审神者询问加世和小田岛:“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另外找一份工作。”小田岛回答。
加世也说:“我会回到老家去,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么我们也是时候告辞了。”
加世和小田岛眨了眨眼,他们两人还来不及回复,就看着审神者与两名付丧神一同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怪化猫》里的浮世绘真的超丰富超华丽,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感觉写出来的效果很不好……我还回去又看了一遍自虐
审神者“携带的怪物”其实和本文没有关系,但人设里有就顺带提了一嘴。所谓的“怪物”是“影”,简单理解就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卖药郎看不见,但小金(理解为拔剑版卖药郎)因为更加敏锐而能够看到高糊版。把这个设定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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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狸奴自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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