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若只如初见 未被召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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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误入的世界通过仪器回到本丸，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清光和药研望着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本丸风景，失魂落魄一般悬目良久。但他们没能任由自己在情绪中沉浸下去，赶来的狐之助打断了他们的神情恍惚。
“审神者大人，初次出阵还顺利吗？”
[不，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称不上“顺利”吧？]
两名付丧神如是想，沉默着首先观察了审神者的脸色。因为事关重大，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时之政府抱以防备之心审神者果断坦诚自家本丸的时空仪器出现了问题。身为政府代表的狐之助显然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在了解详情后便急匆匆地赶回总部寻求解决方法。临行之前，狐之助罕见地对审神者硬起脾气，极力反对审神者亲自出阵的危险行为。
“对抗历史溯行军原本就是付丧神的职责，请您不要再违法规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审神者是本丸得以运转的核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半点差错。”
狐之助拿出了时之政府的明文条例，即便没有此举，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都不可能再让自家审神者涉险了——他们说不清这次算不算是从化猫的爪下侥幸逃生，但他们绝无可能让审神者再度涉险。
向总部上报了本丸异常情况的狐之助很快得到了答复，它一头雾水地向A-371本丸传达了这样的消息：
“根据时之政府的调查，A-371本丸并无异常。”
“喂喂，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加州清光强烈反对，因为一时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而几乎手脚并用运用肢体语言，“那个猫妖根本不是世界的正常产物，甚至不属于‘妖怪’应有的范畴——那绝对不是历史应有的时空！”
狐之助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
审神者按住了加州清光的肩膀，示意他暂且冷静下来。她转向狐之助：
“时之政府并不认为这属于异常事态？”
仅仅是通讯器一般存在的狐之助不得不回答：“是这样没错。”
“那么以往出现此类状况也同样不做处理？”
“不，据我所知，以往并未出现过类似的案例。”虽说官方的记录的确如此，但由于情况棘手，狐之助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不过我会再去调查的，在此之前还请耐心等待。”
因为A-371本丸的怪异情况被政府判定为“无异常”，所以日常的出阵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狐之助对此给出的提议是让两位付丧神再试一次——当然，按照规定，审神者不能够随行。审神者当即驳回了狐狸式神的提案，将时之政府的办事风格称为“官僚主义做派”，不过两名付丧神却表示愿意尝试。
“请您不必担心，说不定之前只不过是意外而已，再说如果出现了异常，我们通过时空仪器可以随时返回。”
既然两刃如此自荐，审神者也就不再坚持。第二次出阵定在了此日早晨。
因为在化猫事件中见证了骇人听闻的历史，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都没什么食欲，本丸仅有的三人草草吃过了饭，审神者返回二楼的卧室，两名付丧神则各自安顿。未能平复情绪的两人一时都难以入眠，于是便就此日的经历谈论起来。本就沉默寡言的审神者离去之后，本丸里除了风鸣以外再无别的声息，两名付丧神坐在卧室前的回廊上，觉得天地分外冷清空荡。
“在化猫这件事情上，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加州清光百无聊赖般缓慢地审视着自己的指甲，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独自对上妖怪的吧？”
“我不认为大将是容易冲动行事之人，”药研藤四郎说，“正是因为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会做出看似出格的举动。从时之政府对审神者的灵力要求来看，大将是巫女也说不定，这样一来，大将先前的行动也就说得通了。”
“这个时代的巫女吗？”加州清光托腮思索，“不过，那只猫妖的确非同寻常，而且那户人家似乎也和普通的宅邸有着微妙的差异。”
“是定位失误的问题吧？”药研猜测，“所以我们才被卷入了妖怪引发的事端中，却连时间溯行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然而加州清光仍然感到哪里不太对劲：“即使这样还是很奇怪……或许那里根本不存在时间溯行军，那里也许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也说不定。”
“另一个世界？”
加州清光没信心地否定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直觉：“没什么，只是瞎猜而已。”
药研藤四郎无意识地用拇指的关节触碰着自己的下巴：“不过经历了这件事，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大将对狐之助的冷淡态度了：用‘无异常’的结果来敷衍审神者的政府，并不值得信赖。”
审神者的房间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室内的照明黯淡如同宇宙，似乎是为了营造适合思考的气氛而刻意制造来的黑色背景。房间中央的屏幕则光亮如同恒星，只有普通对话框大小的一连串小屏幕像银河的星辰般环绕开来，审神者望着屏幕上的资料，十指交扣。
与付丧神的心怀疑虑不同，在通过时空仪器抵达另一个空间的那一刻，审神者便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直觉，这样的冲动念头很快在之后得到了确证：他们所到达的并非既定的目的地，从种种异于常识的规则和现象来看，那里并非是历史的某一个截点，而是另外一个时空。
A-371本丸的时空仪器，也许竟会是一眼穿越之井。
即便以上仅仅是推测，也足够令人震惊。审神者在网络上无法查询到相关资料，她在审神者聊天群里稍微试探了一下，却被其他五位审神者认为是早已过时的灵异奇谈。因为失忆而变得愈发敏感和警惕的审神者环顾四周，目光却无法在任何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停留。夜幕中的本丸似乎变为了一只庞然的活物，有无数的眼睛正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连自己的姓名都已忘却的审神者，被抛入了无形的囚笼之中。
但只要审神者仍然处在时之政府的管辖之下，便不得不履行她被迫肩负的义务。次日清晨，审神者和狐之助目送两名付丧神启动时空仪器消失在原地。此后的时间里，审神者凝神喝茶，狐之助则摇动着尾巴，不时不安地望向审神者。审神者并不清楚时之政府在昨日的事件之后是否有所作为，但是A-371本丸的第二次出阵却意外的顺利。在日暮时分归来的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按照任务要求斩除了两名时间溯行军，在毫发无损归来的同时带回了一把新刀。
“顺利斩除溯行军两人，以及——这是在任务中拾取的新刀剑。”
审神者有些惊讶地注视着药研藤四郎手中的那把短刀：“这是？”
“是名为‘乱藤四郎’的短刀。”
药研如是回答，望向审神者的眼神带着某种火星颜色的期待。一旁的狐之助则忍不住举着前爪鼓掌：
“太好了，审神者大人！这是在任务途中掉落的新刀，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召唤出刀剑付丧神。通过执行任务而意外获得有关的刀剑可是相当小概率的事，初次出阵就能有这样的收获，审神者大人是超级幸运了！”
审神者了解过相关信息，在任务过程中拾取具有意志潜能的刀剑的概率很低，平均为百战一掉，基本是全凭运气的事。审神者的业绩与出阵的数量、难度以及完成度相关，除了审神者在队伍设置和战术制定上的才能之外，这一切都需要刀剑付丧神来完成，刀剑付丧神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虽说时之政府会给每个本丸的审神者配置锻刀所需的物资，但因为资源稀缺而导致数量有限，在本丸建立的初期，所分配的资源仅仅能够锻造两把短刀。高级的任务需要多名付丧神联合完成，加上锻刀有失败的可能，因而确保本丸刀剑付丧神的数量就成为每个审神者的基本目标。根据时之政府的规定，后期分配给审神者的资源与工作效率成正比，锻刀实则十分艰难，所以在出阵中意外获得的刀剑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审神者面对意外之喜却没有表露出明显的兴奋，神情反倒沉默了一分。发觉狐之助想要说些什么的审神者抢先开口：
“我知道了，那么就将新刀放入兵库吧。”
狐之助惊讶地看着审神者，两名付丧神也露出同样的神情，药研紧握着乱刃短刀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然而最终谁也没有对审神者的决议提出反驳。
名为乱藤四郎的短刀被安置于兵库的刀架之上，在以遗憾而无奈的复杂目光将之久久注视着的药研藤四郎离去之后，便只剩下自本丸上空落下的、并非真实的月光，淡淡照耀着金属的刀鞘，室内的气氛一点点弥漫着透向整座本丸，冰冷、寂静而空旷。
今日的审神者在出阵中得到了新刀，然而依旧没有召唤新的付丧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