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绯炎录》霜天暮雪

40、炎井阳

　　在伊斯坦布尔分开后，炎井阳便带着丹魄回去了。一路上，丹魄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话唠。

　　熙诚本性十分孤僻，安静。丹魄自昭夜之战后感念他救命之恩，便跟随他征战，清剿鬼族，侍奉左右。后来听说赤乐天出了大事，三殿下被流放。便跟随熙诚请辞，来了晖呈天。兜兜转转三百年，他守灵的时候，每日里给三殿下念书，却很少与他讲话。三殿下转生后，他就开始旅行，一走就是几十年，一讲话，便是与路人打听消息。昭夜之战，他只知道白虎将军勇猛，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却不知道那时熙诚竟然与玄武相约，自己甘愿为牺牲，他的故事，以前从未与他讲过。

　　每一次，他杀了三殿下的转世，都好像杀了他自己。丹魄就这样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痛不欲生，又强逼自己活下去，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参言。直到几十年前，战乱，他们失手了。那一次，熙诚在他面前彻底崩溃了。他要丹普给自己立下魂书，以锁灵楔打入眉心，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和灵力。若非生不如死，又怎么会如此为之？
　　索性之后二十年，熙诚变成一个性格开朗随和，爱哭爱笑的无知少年。丹魄受托付，帮他寻找三殿下的转生，督促他练习电脑技术，各种格斗功夫......就像，养了一次孩子.......这段虚伪的时光，却是他这三百年来最难忘的。

　　炎井阳顶着肖斌的脸，在耳边滔滔不绝，丹魄也有很多苦水要倒。两人就这么聊天，一直聊了一路。
　　“我们将军喜欢你们将军，我们要不要撮合撮合他们。”炎井阳两眼放光。
　　“没用的，我们将军，早就心有所属，不死不休了......”丹魄叹了口气。
　　“你是说.....三殿下？”炎井阳小声说。
　　“嗯，我跟他三百年了，只要是三殿下的事，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丹魄抹抹脸。
　　“就算尊圣在上面，三殿美人一个，又肯在下面，可他好歹也是个上神啊，若说到分魂之事......难不成，你们将军愿意给三殿下生孩子？”井阳兄的思路真是十分开阔......丹魄稍微
　　想像了一下自己家那位满脸胡渣的猛男将军......分魂......瞬间石化！

　　“绝对不行！”丹魄一脸严肃，“绝对是我们将军，迎娶三殿下！”不过想想当年战场上的紫金流炎，那可是对军宝具啊......以一敌万......他又没了底气。

　　“炎族与外族通婚，也是将子嗣带回赤乐天抚养，并无长厢厮守的习俗。而且，三殿下生性风流，也不会就守着你们将军这一个......”井阳继续补刀。

　　“我们将军是虎妖族出身。天生地长，无比尊贵。虎妖性情，即便不是长厢厮守，但也是从一而终啊......”丹魄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都快委屈疯了。

　　“我们将军就好多了，与你们将军阶品相同，而尊圣是天生地长的大半阶，郎才女貌，多般配！”
　　“我们将军肯定还会进阶的！”丹魄不放弃。
　　“昭明天千年前出的圣君是青龙吧？我们将军说，在夜冥天看到他了，如果他堕天，那昭明岂不是无主？”井阳学着熙诚的习惯，摸着下巴分析着，“龙族也会选出新圣君的，肯定不会让位给虎族。再说，还有我家将军的舅舅朱雀尊圣，和玄武那千年老乌龟排在后面呢.......”

　　他说的是对的，丹魄没了底气，趴在椅子上，把自己假装成皮草靠垫。
　　井阳继续叨叨：“这个壳用得太久了，我只帮他解决了一颗智齿。看来是不够，回去还要想想怎么才能还上这个人情。还有就是记忆，哎，这人大老远出国跑了这么一大圈，回去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他还是个刑警，敏感得不能再敏感了，我得弄场车祸出来装失忆吗......真是麻烦死了.....”

　　丹魄伸出脖子，用鼻尖碰碰他的手：“喂，肖警官的记忆，我可以帮忙。我家将军和你家将军的事情，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我不想看着他为了三殿下，再继续这么苦着自己了。”

　　一人手，一猫爪，击掌为誓。

　　“壳你就不要换了，这样事情结束的时候，我可以一次性替换他的记忆，做起来比较方便。”丹魄说。

　　“这也会！昭明天真是出妖孽！”井阳倒也不客气，上手就来撸它毛。丹魄本来想躲开，可是后来想想，自己心里也正不好受，于是就算了.....

　　“鬼族的事情会很麻烦。”井阳继续开了新话题。

　　“嗯，我知道.....昭夜之战时，我还很小，当时我也在现场。”

　　“你亲眼见过须臾山降下？！”井阳把它举到眼前，激动的问。

　　丹魄点点头，摇了摇尾巴：“嗯，我看到须臾山谷，熙诚一个人独自面对数十万鬼军，那些鬼军中，至少有一半是沾染了鬼血，还没有完全被同化为鬼族的新鬼。都是，守界军的将士.....他说，手刃同袍的罪孽，他愿意自己一个人承担。于是命令我们都留在山巅，自己一个人入了山谷。”丹魄垂下了大眼睛，陷入回忆中，“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将军会被鬼族吃掉。那是一场绝望的战役。直到三殿下一身赤甲战袍从天而降.....所以后来这三百年，我跟着将军，就当是还了他们的恩情。”

　　“鬼族的血延术，只要沾染了鬼血，便成了新鬼，不可逆转吗？”井阳问。
　　“就像病毒一样，只要能控制鬼血不深入五脏六腑，是可以救回来的。杀了施血的鬼，他的力量自然也会消失。如果要变成完全的鬼族，需要鬼将军亲自施术，这术法消耗灵力巨大。他吃掉上百人，也只能真正转化一个鬼族出来。一般鬼将的血，只能控制住比他灵力低的人，新鬼会没有自己的意识，受鬼血驱使，在战场上，是完全不怕死的先锋，非常恐怖。上次大战，他们同化了一个龙族。霜天巨龙灵力太过强劲，身形又十分巨大。鬼王要想做这么多新鬼出来，把自己的血洒干也是不够的，可是龙族......”

　　井阳可以想象，血量充沛灵力强大的一条鬼龙出现在战场上那恐怖的场面......

　　“几乎没有多少守界军的灵力强过龙族.....所以，新鬼也几乎不可逆转。朱雀一族与他鏖战精疲力尽，熙诚他是没有办法......”
　　“现在鬼族卷土重来，不宣而战，渗透得如此深广。真是棘手啊。”井阳说。
　　“你把手机拿出来，我来看看邮件，说不定将军已经有了指示。”
　　空姐巡视来送水，井阳赶紧把丹魄围在脖子上，装作颈枕，丹魄一动不动。
　　“先生，水有需要吗？”空姐一个迷人的微笑。
　　“不了，谢谢。请问wifi密码是多少？”井阳也报以一笑。
　　“我来帮您登录吧。”空姐接过他的手机。
　　现在晖呈天的服务，真是太好了.......赤乐天什么时候也升级一下服务意识啊.....井阳心想。
　　空姐走后，丹魄溜下来坐在他腿上。用爪子按着屏幕，嗖嗖嗖，出来了三封邮件。

　　第一封，里面有个xlsx的附件，里面都是熙诚罗列出来的疑似新鬼的名字电话地址。范围波及全世界，需要大量排查的。
　　第二封间隔了几小时，里面是他更新了筛选方法，在之前海量的人员中，圈出了重点怀疑对象。以及，案件的立案缘由：“以我国发现新型病毒为理由，病毒基于血液传播，感染严重者会有暴食症，重点排查医院。”他分析认为病毒携带者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来维持生存，分布可以遵循卡莱石消耗的终端客户，鬼族应该是找到了和玄鼎一样原理的替代品，可以分解卡莱石里面的灵力来供给需求。而国彬集团案，曾经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为这些运作提供资金支持。现在这两个支持都消失了，各地应该会有不少案件报上来，正好可以并案侦查。为了方便行事，炎岚调来的神将，可以按照附件上另一份警队内部名单，安排上身，这样行动整齐划一大大提高效率。也可以避免普通人类伤亡。
　　魔族的天权潜伏在人间，控制着晖承重工，国彬集团等等大型企业。而前任司法神晔峥卸任之后，与他合作，这期间，也悄悄的向鬼族输送了利益。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根据炎岚在夜冥天的查访推断，他怀疑二殿下炎楚在和鬼王一战时就中了血延术。而现在他豢养的鬼将军，除了已知的薛涛和青龙，还有四个。天权被人挖了墙角，又遗失了三殿下炎绯的魂书，应该十分怨恨。要除掉鬼族，也可以考虑和天权联手。
　　两人看完这封邮件，井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家将军都厉害成这样了，还不是第一智将，那二殿下，得多难对付啊......”
　　“我家将军那是低调。你忘了，他那性格，孤僻得连我都懒得理.....”丹魄继续打开第三封邮件。
　　熙诚在第三封邮件里，主要是对炎井阳的发问。他们之所以会来邮轮上，看到玉衡拿到魂书，是不是奉大殿下炎泰的命令。
　　这里面的暗示，聪慧八卦如井阳者，他自然看得明白。炎岚在医院的病房里没有说，但是见到谢志以后，熙诚忽然意识到了一些线索。炎帝迟迟不立太子。如果当时在船上，玉衡杀了自己，而炎岚杀了绯的话，那么大殿下的储位便再无阻碍了。让玉衡拿到魂书的人是晔峥，那么他和大殿下炎泰之间是否也有交易？
　　一人一猫。感到前路十分坎坷。
　　“丹魄，你说炎帝早点立储君，是不是就没这么多P事了？”井阳跳跃性的思维将丹魄带到了八卦的新高度。
　　“天地共主，你觉得很好抉择吗？”
　　“也是。储君并不一定是炎帝的亲子，只要是最强的炎族子弟就可以。连我都有资格参选。”
　　丹魄翻了老么大一个白眼：“切，都有资格就是都没有资格好吗。”
　　“嗯，也是。只要炎力最强，别无其它考量。”井阳叹了口气。“其实历任炎帝也确实都是一脉相承，‘最强’是从九天伊始，上古时代就传承下来的血脉。炎族的炎帝，必须是最强大的炎系灵力者。不为别的，就只为了能维系赤炎结界。”

　　“九天秩序的所在，很了不起好吗。”丹魄用爪子撩了撩他的手背，“不是你这样的小虾米，可以肖想滴.....”
　　“我家将军正统纯血炎族公主，一柄凤凰真炎，拒神魔两族于界外.......”井阳又开始啰嗦。
　　“停，打住！我知道。可是她要是嫁给我家将军，分魂之后便没这么强的灵力继位了啊。要江山还是要帅哥。你帮她想好了没啊。”丹魄舔舔爪子。
　　井阳竟然无言以对.......一直到飞机着陆，他都没想出来结论，所以结论就是，将军她自己，应该也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