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座有人格分裂》闫棋

5、第五章

　　“I\'ve been reading books of old, The legends and the myths~”段西南的电话又来了，罗均洽已经挂掉了七次，反正已经没什么好聊的，点了接听键道：“最后等我一分钟。”
　　罗均洽早就注意到唐晨一共看了四次手机时间，略有歉意的摊了一下手，说：“唐总这么忙，就不打扰你了，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
　　唐晨却将手机握紧了，起身跟上去。
　　“罗均洽。”唐晨昨夜没有睡好，眼袋略重，但一点也不影响好看，严肃的看着他说：“这次我不会帮你，我也帮不了你。”
　　罗均洽顿了一下，有些无奈道：“我可没想过要唐总帮我，一个就知道在躺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写手而已，我自己都觉得不值得帮。”
　　唐晨：“这和钱没关系，重点是一个作家的信誉，职业底线，已经被人毁了，即使是给你钱赔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多看你写的一个字；帮你打官司赢了，会被人说是后台过硬，贿赂司法，操控全局，无论怎么做，温炎秋雪都毁了。再怎么洗白，《长青》都不会有好的收视率。”
　　罗均洽：“呵，分析的比我还要够透彻，查的够仔细的，连《长青》没定档都知道。”
　　“我是一个商人，看到永远是利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做。”唐晨说：“即使是陈橘站在面前，依旧不会拿着唐氏的名声去冒险。”
　　罗均洽转身，正对着唐晨：“我知道，四年前我就知道。”
　　唐晨皱着眉头，他现在看不出来罗均洽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距离的纠葛就越来越浅显，最后变成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garbage。”罗均洽说：“市场是残酷的，但凡能创造金钱的物质，都将被这个时代所接受，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沉淀，并且保留下来。”
　　“荷兰画家梵高一生穷困潦倒，当下又如何呢，多少人跪求一观。中国四大名著《红楼梦》创作者曹雪芹不也依旧如此。”罗均洽接着说：“莎士比亚曾说过，黑夜无论怎么样悠长，白昼依然会来到。”
　　唐晨不懂罗均洽现在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但是却懂得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走了，我怕让男朋友等太久，他吃醋。”罗均洽吹着口哨，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们两干嘛呢，这么久？你该不会才回国一天，就想复合了吧，你能不能有点底线，有点骨气。”
　　罗均洽：“……………”
　　罗均洽坐在段西南的小破车里，白了段西南一眼，不耐烦的将安全带系好。

　　段西南：“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你这人太没原则了，耳朵太软，听不得好话，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利用你的了。我猜他现在肯定是后悔了，很有可能准备用这次事情找你复合，着用统计学来计算的话，是大概率事件，但是作为朋友，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帮忙和情感还是两码事儿的，别帮自己在搭——”
　　罗均洽极其没有耐心的说：“闭嘴，开好你的车。”

　　八点三十四，唐晨家。
　　“我告诉你，我感觉我遇到真爱了。”卢凯在罗均洽前脚刚走，后脚就进了门，一点也不嫌弃的抓起唐晨桌上剩下的两片面包，直接往塞在嘴里，咽的一口气有点提不上来，随手又喝了唐晨剩下的半杯牛奶。
　　唐晨：“……”
　　“我在来你家的时候，就在电梯口撞上一个衬衫男，大约一米八，长的一张初恋脸，明显就是我的菜。”卢凯顺手将他在故意延迟了电梯关门速度，拍的照片递给唐晨看。
　　唐晨瞥了一眼，罗均洽的背影被定格在这个手机里，皱着眉头，低声道： “删了。”
　　卢凯不以为意，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找唐晨算账，到先被唐晨命令，心中很不爽，“不删会怎么着？”
　　然而，在卢凯还洋洋得意的拿着手机显摆，一下秒，就被唐晨夺过手机，从三十七楼的窗户扔了下去。
　　“谁扔的手机？！”楼下传来一声大骂：“神经病呀！！！”
　　卢凯：“…………”
　　住户甲：“…………”
　　住户乙：“…………”

　　“我刚买了的iphon8 plus……”卢凯站在电梯上，按下负一楼，捶胸顿挫，“你必须要赔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找Jason报销。”唐晨顿了一下，“前提是别迟到。”
　　卢凯怒道：“这不是报账不报账的问题，我的真爱，我的一见钟情，我的衬衫男，初恋脸，要是以后遇到，他把我忘了怎么办？”
　　唐晨没回答，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两人前脚跟后脚除了电梯。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卢凯眼角余光瞥见唐晨，发现了不妥，快步跟上与之并行。
　　“唐总，今天怎么了？见谁了？”卢凯问道。
　　唐晨：“？”
　　唐晨脚步顿了一下，负一楼脚步声乱了，看了一眼卢凯。
　　卢凯：“从见你开始，眉头就没有松过。”
　　“面部表情出卖了你，说明你此时内心复杂。”卢凯疑惑的问：“你今天不正常，唐氏内部又开始刁难你了？”
　　唐晨提快了前进脚步，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卢凯坐在驾驶座上，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唐晨手机上的时间，很不情愿启动了车。
　　唐晨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手臂搭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握拳抵在嘴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行人。
　　“我感觉我好像掉进了你设好的陷阱里。”卢凯突兀的开口，“还记得两年前，你给我推荐了一本小说，我当时就去网上搜了，竟然发现还是我家旗下的，全部看下来发现剧情是真心的好，从历史细节，人物性格，还有矛盾冲突……最主要还是它里面赋予的人生哲理，然后我就陷进去了。”
　　唐晨的表情不自然的变化了一下。
　　卢凯很不爽的踩了一个急刹车，两人身体同时往前倾，停在红绿灯白线一公分前，朝唐晨说：“也怪我嘴贱，我就顺口跟我哥提了一句，然后他就找人卖出IP，做成影视剧了，还说全都是为了逗我开心，难得我有一本喜欢的书。”
　　“前几天，忽然就发现这本书是抄的。什么都做好了，就差定档开播，现在才知道是抄袭的，我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没品位，见识短浅，竟然把一本抄袭的书捧在手里宠着。”卢凯撩起裤腿，给唐晨看被他哥踢到的地方：“我靠，我真是绝了，我说我喜欢，又没让他找人把那本垃圾书给拍了，自己想赚钱，理由还找的冠冕堂皇，最后罪名都是我的！”
　　“我就不应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我堂堂一个法学系博士，竟然丧心病狂到去网络小说，什么题材的我写不出来，我就是写个‘老子天下第一！’投到卢林文学照样能火的一塌糊涂，现在竟然被数落晨这个样子，我不想活了！”
　　“最近我也感觉自己诸事不顺，谈个恋爱，处处碰壁，遇到的不是直男就是奇葩；一回家就被我哥数落，好不容易到你这儿吧，手机还被从高空坠落，最后还尸！骨！无！存！我觉得自己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一点存在的价值都没有……到了！”
　　唐晨瞥了卢凯一眼，拿起手机，开门下车，很中肯的点评道：“定位很清晰。”
　　卢凯：“…………”

　　卢凯哭丧着脸，从唐晨家公司地下车库，说到公司电梯，到了办公室他还在说，“你不知道我的感受，我就觉得我身为一名优秀的男人，却活的如此失败，我很惭愧。”
　　“我没能在大学的时候就抓住丘比特箭，失去了纳维斯之神的眷顾，最终导致了我这一生注定要与凡人不同。”卢凯将自己喜欢同性的原因说的如此高端，世界上在找不出第二人，“我今天是真遇上真爱了，白色衬衫，在配上白色T恤，简直就是征服我的神器。我怀着激动地心情跟你分享，你竟然将他摔碎。”
　　唐晨与卢凯对视了一眼。
　　卢凯一脸忧郁的跟我说：“其实我大学初恋也是这样的，长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整天穿着一件白衬衫，骑个自行车。那个时候我一看见他露个小虎牙对我笑，我就想狠狠的上他……”
　　卢凯喝了一口助理送过来的咖啡，继续道：“……等后来，上了床，脱了衣服之后，我才知道，他！竟！然！是！个！攻！”
　　“我，卢家的小霸王，就算是进入的方式不对，上床的姿势不对，也绝对不会成为下面那个，想上我，想都别想。”
　　唐晨还是一言不发。
　　卢凯则直接横躺在唐晨的沙发上，玻璃上经过二次折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本来是二十七岁的年纪，硬是因为奶油脸被显得年轻了不少，若不是他名声在外，应该凡是见过的人都觉他才二十吧。
　　卢凯无奈道：“人活着太难了，活来活去，还是真是应了那句‘千金难买我愿意’的老话……我说你整天看楼下，不憋的慌吗？”
　　卢凯在沙发上，伸腿，起身，一脚踹在了昨天刚立好的抽象艺术上，摇摇摆摆的晃了两下，彻底散架了。
　　卢凯：“…………”
　　“也不知道我哥准备怎么解决那本小说版权的问题，两个亿应该是小事，就看他乐不乐意。”卢凯直接略过了机器人的尴尬，接着说：“就是现在网络时代，太过于尴尬，知识产权混乱的和，很多时候这种事情最怕上法庭，法庭都是看谁钱多算谁赢了。”
　　唐晨盯着窗外，始终没有抬头。
　　卢凯取了唐晨桌上的一支笔，在手里转着，惺惺的说：“法律这种东西，只能评判对错，没有办法衡量公正性的，即使是学了多年的法学，还是跳不出来。”
　　“你不是很喜欢那本小说吗，要不我查一查到底有没有抄。”卢林眯着眼睛道：“要是唐总肯帮忙做后台，路文豪可就要倾家荡产了，到时候肯定很有意思。”

　　唐晨双手插兜，与卢凯对视，淡淡的说：“人是会变得。”
　　升起的日出照着帅气的脸上，办公室里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就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七月底，经过初步分析之后，影视公司要求赔偿金额为两亿七千五百六十三万，外加上路长灯工作室也恬不知耻的向法庭提交了诉讼书，要求作者温炎秋雪对他十年来的损失进行赔偿。
　　罗均洽没有去任何地方，直接让编辑沈琳将起诉合同寄到段西南家里，一切后果都由他一个人承担，附加条件，中国网文交流会的入场券一张。
　　并且罗均洽还联系了宁仁影视，将赔偿时间推迟到法庭做出判决之后，同时向法庭提出申请，拒绝私下解决，于来年三月十五号，开庭审理。
　　经过了国外四年的打磨，罗均洽早就对这些事情在熟练不过，还在记得在哥伦比亚大学，一个学长的作文被抄袭，然后两人打了三个月的官司，最后以并赔偿学长100美元为结局。
　　在中国，都是小事。
　　故事元素不同，故事体系不同，故事主角名字不同，难道就不能称为抄袭了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万变不离其宗，抄袭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
　　但是，罗均洽陷入了一个迷茫期，小学生文化水平的粉丝太过于疯狂，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单纯的因为舆论导向就对一个人进行语言攻击实在是太过于粗俗。
　　所以，罗均洽直接卸载了卢林文学APP还有微博，知乎，贴吧，B站，甚至是想将手机电脑断网处理。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恐惧，恐惧网络暴力带来的东西，这是一个没有地方说理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