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往事》别殳

9、不敢老 59

　　陆都很奇怪，他总觉得，杨医生应该有事要说。
　　“您说吧”
　　“我有过一段婚姻，丈夫5年前去了。”
　　杨秀看着冒热气的面条，开始说起来。
　　陆都坐在一边听着。
　　“他是人民警察，做任务牺牲的。我平时医院工作也忙，两个人很少在家。”杨秀轻轻吸了口气“很少，他也会做面条给我吃。”
　　陆都看到，杨秀在对他笑。眼底都是悲伤。
　　“对不起，和您说那么多没打紧的事。”杨秀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事，说出来好受点”他都没人可以说。
　　“陆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杨秀很小心地提出来。
　　陆都看了她好一会，并没有回答。
　　“啊，你看，我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她有点畏缩的样子，陆都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只是朋友，没什么。
　　“不，和您做朋友是我的幸运。”陆都肯定地回答。
　　杨秀感觉发紧的心松了下来。
　　“那，以后我们常联系。”她找到了可以给陆都打电话的理由。
　　“好的”陆都认真的点头
　　相同不幸的过去，总能找到共鸣。
　　杨秀从那天起，不再家里单位两条线。
　　她开始健身，美容，买衣服。
　　她年纪不小了，现在，又有了要打扮的理由。

　　“小陆！”单位大姐一如既往的热情
　　“李姐好。”
　　“最近开心啊？”
　　“开心。”
　　“开心就继续啊，加油，哈哈。”
　　李姐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都觉得有点喜感。
　　这是个热心肠的大姐，杨秀就是她介绍的。
　　多交点朋友，陆都也是有私心的。
　　每每孤独成灾想念宁心的时候，可以找朋友聊聊天
　　就不会看着她的短信，一遍又一遍。忍不住想回去找她了。
　　上海的一个深夜，宁心忙完工作回家。
　　家里没有等待的人，就没有提前回去的动力。
　　又黑又冷。
　　买再多的东西也填不满空虚。
　　只有拼命工作，不论大小，单子全接。
　　然后，在公司越来越好，旁人祝贺声不断的时候。
　　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点麻木，不再那么敏感地想东想西。
　　比如，陆都在做什么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现在发短信合适吗
　　他为什么没及时回
　　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尤其最后一个，让她的心情沉到谷底
　　再厚的棉被也无法温暖的瑟瑟发抖。
　　她会在半夜醒过来，把整套房子的灯都打开，开一瓶酒干喝起来。
　　微醺的时候，又好像想到什么，冲到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看自己的脸。
　　即便那么费力的保养
　　30岁还是避免不了皱纹。拿浅浅的鱼尾纹仿佛在宣判她的老去。
　　可是，她还不能老。
　　陆都没回来，她怎么敢老呢
　　要是他回来的时候，她老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就抓起手机
　　数字是1，就是陆都的电话
　　挣扎了一会，又转到短信界面
　　一气写了一堆
　　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
　　直到筋疲力竭，倒在沙发睡去
　　第二天醒过来，还是蜷缩在沙发旁
　　陆都不在，没人把他抱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