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往事》别殳

7、相亲 57

　　陆都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奶奶。
　　然而
　　“这地儿，都推了，也没个人伍的来管。”
　　保安眯着眼，吸着烟。
　　家乡发展了。
　　奶奶的那片坟地，上面搭了高楼。
　　他躺在一无所有的家里，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不吃饭还是会饿，本能需要他继续活着。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没办法下去见奶奶。
　　宁心，也会难过。
　　收拾了家，通了水电，开了灶台，他去找了份新工作。

　　新单位自然有新交际。
　　而婚姻问题必然是避不开的。
　　陆都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这次，实在没有借口了。
　　他在这间咖啡店，等了一位叫杨秀的女人，半个小时。
　　不过，他一点不生气。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这时店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瘦弱的女人，带着眼睛，看起来很斯文。
　　“你好，你是陆都先生吗？”
　　陆都很快起身，他认出了照片的女人。
　　“您好。”
　　“对不起，雨下得有点大，刚才医院有点事。”女人颔首，没有看他。
　　“没关系，今天天冷，给您要了杯热水。您衣服湿了，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看来她因为赶路，吃了点苦。
　　“没有的，我开车来的，但是店门前不让停，我没带伞。”
　　她的回答很客气，声音很柔。拿起水喝得太急，呛到了。
　　“我带了伞，送您上车吧。”
　　“啊，那怎么好意思。”女人嗫嚅着，揪着手指头。
　　“没事，几步路。”陆都先起身了。
　　一把伞，两个人，陆都的小臂不时蹭到她的头发。
　　这让杨秀觉得有些许不同，和以往的相亲。
　　她想，让这次的时间长一些。
　　不因为什么，可能是这张脸，太吸引人了。前夫离开的这几年，从没有男人第一眼就能吸引住她。
　　陆都成熟了，至少外表如此。蓄了胡子，原本娃娃脸变得棱角分明，立体的五官显得深邃而俊朗，而且他自带着一种内敛而忧郁的气质，比原来更宽阔的肩背，很有男子气。

　　“陆···先生，我先开车送您回去吧。外面的雨很大。”到了停车的位置，女人先提议了。
　　“没事，我坐公车就好。”
　　“啊，那，我不勉强您。”杨秀有点不好意思，她居然如此主动。
　　陆都意识到自己有点冷漠，可能会让对方不舒服。“我只是觉得，您先换件衣服比较好。”
　　“啊，没事的。谢谢您。”杨秀的心舒解了不少。
　　“那您慢点开，我先走了。”
　　“啊。。。”
　　“怎么了？”
　　“陆先生，我们还没谈话呢。。。”她想至少该约个时间再见。
　　“哦，是啊，今天匆忙了。”陆都不禁莞尔
　　“您看，这是我的，电话”杨秀掏出了名片。
　　“嗯，谢谢。”
　　“您打个电话给我就好。那我先上车了。”杨秀觉得脸好烫，赶不及坐上车。
　　陆都愣愣的看着名片，有点犹豫。
　　他并不想开展一段关系。哪怕只是朋友。
　　但是，这太不礼貌。或许人家真的只是问候。
　　思虑再三，他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过去。
　　一到家，5点半。手机准时一般地震动了一下。他也立刻拿起来看。
　　那是宁心的短信。
　　他知道都会在这个时候来。
　　他都等着，每周的这条，这个时间。
　　但是他并非每条都回，即便回也装作不经心。
　　他想，彻底淡出宁心的生命。
　　她值得更好的。
　　这一年，他变了许多。也更积极地面对生活。
　　他开始信佛，开始吃素。
　　觉得心境慢慢能解开，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看淡。
　　可是宁心是那个沉在心底的存在
　　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