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往事》别殳

4、颓废 54

　　公司的事情顺利完成，前男友也避免了被免职，甚至成为了岳父家族企业的重要人物。
　　原来他的家庭都很好，不过是一次家族斗争，而他最终获胜。
　　他说他会让她一起，成为行业内的领头羊，不让她的才华被埋没。她直接拒绝了。
　　但正如她预想的，这次企划的成功，她的公司也的确得到了许多原来接触不到的资源，现在好多摊子都等着她去拿主意。
　　而她，只想呆在医院陪陆都。陆都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从他醒过来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之后。
　　手术当天，陆都就清醒了。
　　他醒过来看到白蒙蒙的世界，还有，宁心。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圈很重，眼睛里有血丝。
　　他好想坐起来，和她说一句对不起。他居然想强行把她。。。
　　可是轻微的移动也不能，下半身没有力气，拉扯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包裹住了。
　　“都，不要，不要动，你需要休息”宁心的这种语气，更让他觉得担忧。
　　他用力一动，确定了，被包裹住的是什么。
　　他对着宁心的眼睛，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她眼睛里脆弱无能的自己。。。
　　他的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
　　就这样，陆都一个礼拜，没有说一句话。
　　宁心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他。
　　但是看他越来越脆弱，又压抑自己，她的心好疼。
　　他不让她给他护理，即便是有排泄的需求也是憋出了一身汗，她一出门回来，就听到护士在旁边谈论他，房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而他侧过脸，无神的看着前方。
　　他的眼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
　　他不吃任何东西，只能靠打点滴维持身体。
　　一周就瘦了好多。她偷偷趁他睡着摸了一下他，单薄得好像皮包骨。
　　对床的一个男人，很爱霍霍嘴，说他们是“恩爱的一对”，而他的女伴从没来看过他。每次那个男的说的时候她都会悄悄打量他。可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她宁愿他生气，砸东西发泄，甚至骂她
　　也不想，他不愿意看她。
　　陆都单位的人事找到医院来了。
　　委婉地提出让他离职的要求。“小陆，你也明白，这是上海。等不了一个人太久。你这伤，也得静养。”
　　陆都懂，他太懂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从来不等人。而且受了这种伤，单位的人知道了。。。
　　他同意了人事的要求，公司也按照合同给予了他一些金钱补偿。
　　宁心拎着外面买回来的粥一直在门外守着。她不想自己成为他被解雇的见证者，又怕他会崩溃。
　　没想到，他开口和她说话了。他愿意吃饭了。他同意她的触碰了。
　　一切都好突然。明明很疲惫，她却激动得一点也没有累的感觉。
　　晚上，整间病房只有他这一个床位了。
　　她不想睡在孤零零的躺椅上。她只想靠近他，确定他的转变。
　　她就这样盯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陆都移动身体，留了一些空间给她。她马上躺了上去。
　　“早点睡吧”她看起来没了往日的精致，好憔悴
　　“这样，可以吗？”宁心轻轻把一只手搭陆都的胸脯。
　　陆都抖了一下，很快平静了。
　　他默默闭上眼。
　　宁心缩回了手又再度搭上去，确定他的态度后，她侧过身体，整个人贴到他身上。
　　满满的医院的味道。。。还有陆都的味道。触碰到这一切的真实让她平静下来，深深睡去。
　　好一会儿，陆都睁开了眼睛。
　　他努力地克制不哭，那是宁心熟悉的温暖。他多么渴求的温暖
　　他明白为了照顾她，她的公司堆叠了太多事。
　　他明白她一直很关心他，担心他不舒服
　　他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陪着她了。因为，她眼里的自己，现实的自己，都不是他想要的自己。而这样的自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这个陪伴他爱护他的女人制造麻烦。
　　他是多么可耻，多么活该，才会变得这样！
　　他应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