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忆》忆湄

3、三 斗茶 “我没猜错

　　出了花蕊楼，说说笑笑的，四人就到了西湖边。
　　这正是阳春三月，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桃柳夹岸。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
　　“这西湖的美景，啧啧……”文有墨一下马车就惊叹起西湖的美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日安抢了话头去。
　　“怕是以后回京之后，真的会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啊！”

　　“到了。”苏忆儿看着面前‘楼外楼’的招牌，对着他们笑着说道。
　　“忆公子，你来了，我去叫我们家老板。”掌柜的一见到苏忆儿就连忙上来打点。
　　“不用了，你老板现在很忙吧，就不打扰了。等会我会去找他的，现在等他准备他的，今天来主要是招待这几位朋友的。”
　　“那好，那你们就请了，习惯照旧，很快就上来。”
　　“麻烦杜掌柜的了。”苏忆儿做了个回礼说道。
　　“又是熟人？”文日安疑惑的问道。
　　“恩。当然是。”
　　“我们是真的跟对了人了。”文人言收起扇子，就跟着苏忆儿上了楼上。
　　等他们坐定了位置。“这酒家的格局好雅致！”文人言出言说道。
　　“恩，那是当然的。带你们尝尝地道的杭州名菜，在杭州第二地可吃不到的。”
　　“呵呵，那还就多谢苏忆兄了。”

　　客倾，“西湖醋鱼”“杭州酱鸭”“干炸响铃”“东坡肉”“香炸雪梨”随着店小二的叫唤，一盘盘美味就端了上来。
　　“呦，忆公子，您来啦！”端菜上来的李富贵见了是苏忆儿，
　　“是啊。又来‘骗吃骗喝’了。”苏忆儿笑着说到。
　　“看你，忆公子，你是我们家老板的贵客，你来，我们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就算你不付钱，我们也乐意的，怎么说骗吃骗喝呢。”
　　“得，李富贵，你倒是把杜掌柜的嘴滑学到了。”
　　“忆公子，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啊！”
　　“好了，不跟你贫了。”
　　“哎，小二，你们这酒楼酒味倒是没有，倒是有一股子的茶清味，看这阁楼的装饰，却也雅致的很，不像一般的酒楼，好生独特啊！”文人言扇着扇子徐徐的问道。
　　李富贵转过头看着文人言，“嘿，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那你可能不知了，我们‘楼外楼’可有‘茶里’的名号，我们老板爱茶成痴，每月都有好些人来找我家老板斗茶的，可能斗赢我家老板的，可就屈指可数的那么两个，一个是西素国的茶圣‘鲁茶子’，他也是我家老板的师父，但那是斗赢我家老板之后的事，大约也就七年前，还有一个就是我家老板的师姐，苏府的大小姐，斗赢我家老板可是在三年前，听说就是在苏府里，可这位苏大小姐面我们是没见过，她也从来没出现过，听说她还是我朝第一琴师琴雅夫的唯一的关门弟子。我们这里啊，好酒可能没有几坛，可好茶可是随时候着的。只要你叫的出名的，是个好茶之人，我们老板说了，奉上就是了。”
　　“哦，这么回事，而那个苏家的大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文日安问道“居然是鲁茶子和琴雅夫的徒弟，可有些不简单啊！”苏忆儿听到提到了自己，就立即把脸转开。眼神刷过文人言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心里突然抖了一下。然后，苏忆儿装的如无其事的就瞄到一边了。
　　“忆公子，菜上好了，有需要叫声富贵儿就是了。”
　　“恩，好的。”
　　说着，李富贵就退下了。

　　当四人吃完饭，房门就响起了，“忆公子，我们老板有请几位到□□去。”
　　“去哪？”文日安问道。
　　“后花园，今日，有人找这里的老板斗茶。去看看吧！”
　　“恩，好。”文人言开口说道。
　　“那各位大爷就走吧！”苏忆儿起身做了个小二的动作，逗的其他三人又笑了。

　　出了雅间，下了楼，绕过大厅，到了后花园，初春时节，所有的花都还未开放，却也一片的生机盎然，一片瑰丽的假山花园出现在眼前。
　　“请吧，各位！”
　　绕过了假山，在花木扶疏的庭院中，一座两层的竹木阁楼出现了。
　　“这还真是曲径通幽。”文人言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表情说道。
　　“对啊！这才是江南的建筑风格。”文日安也接过话头。
　　“几位上楼吧，今日斗茶马上就要开始了。”
　　“恩，好的。请吧。”苏忆儿向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进斗茶的大厅，人还是满多的，两位主角还没有出来，四人就跟这李富贵引的位置坐下，这也是个绝好观赏的位置。
　　苏忆儿转头看着旁边的三人，三个都是目若朗星，面如冠玉，通身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其光芒，自己也不禁好奇起他们真正的身份。大厅也因为他们的到来安静了不少，却又马上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喧闹起来。
　　今天的评判者请来的是杭州知府吴文斌；花蕊楼的如烟姑娘，还有行山书院的尼老夫子；这三人也同是爱茶惜茶之人，在茶界也享有盛名。
　　文日安看到如烟姑娘的时候，眼神里又闪过一丝惊讶，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苏忆儿，苏忆儿笑着说，“这三人可是如今杭州城最权威的品茶之人。”说着，便坐下了，文日安眼中的神色亮了一下然后转为了深层的凝视。
　　很快，两位主角就出现了，赵青一身藏青色袍子，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成一辉，苏忆儿到是第一次见，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微黑,但也容光照人。身着一件浅蓝的织锦衣。
　　“各位久等了，今日，我家公子赵青和成一辉成公子有意在此举行一场斗茶比赛，小的谨代表我家公子欢迎各位的赏光，斗茶致以重在切磋茶艺，闲逸的精神素质，是一种性灵上互相引发与交流，得以促进茶界文化的发展。为一种高雅的文化的表现，需凝神静气方能煮好茶，所以，在两方开始煮茶的同时，也请在坐的诸位保持安静。”李富贵出现在大家面前，很有经验的为大家讲解到。然后，他回头看了看赵青，赵青点头示意，他又转过身来“现在，斗茶比试正式开始。”
　　顿时，大厅内鸦雀无声。气氛立即严肃了起来。
　　比试真正开始了。

　　只见成一辉的丫头端上一个木质锦盒，成一辉接过，打开封好的箱盖，拿出用皮纸包好的茶叶，放在一旁。
　　君山银针。苏忆儿一下就认出了他所要用的茶是君山银针，名贵的茶叶。
　　“白银盘里一青螺。”坐在忆儿旁边的文人言像是低语般的念了一句。
　　苏忆儿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他，他也转过头盯着忆儿，看着苏忆儿眼中的惊讶，他报之一笑，低头，在忆儿耳边，“只是常喝，自然熟悉。”就这样解答了苏忆儿的疑惑，苏忆儿突然明显感觉到心跳的加快。脸刷的就红了。

　　与此同时，李富贵也为赵青端上了个木盒，赵青却未慌着打开。放在了一旁。在旁边，煮起了水。
　　苏忆儿心里这时倒也懒得猜测他选的哪样茶，但单看他选的水，这时，李富贵吃力的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罐石瓮，放在炉具的旁边，赵青也小心翼翼的把水舀进了煮水的壶中，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安溪铁观音。”
　　苏忆儿转过头，望着文人言。
　　“我没猜错吧？！”文人言又低下头，在苏忆儿耳边低语到。
　　苏忆儿望着他，突然又觉得好热。点了点头，。
　　心想，他们的真正身份，怕是他们那名字也是假的吧。然后，苏忆儿故意把视线转向了正在泡茶的两个人。心里又是一阵嘀咕，这成一辉可不是简单的人，能足以让赵青用他最引以为傲的铁观音的茶技用来与他斗茶，可见真的不是个小觑的人。
　　成一辉也接过丫头递上的竹筒，把清澈的山泉水倒进煮水的壶中，两人同用炭火慢煮。
　　在煮水的同时，两人用的茶具也被摆好，成一辉用的是几乎透明的翡翠杯，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了，苏忆儿不禁有些惊讶，翡翠一般都是介于半透明和不透明之间的，如此透明的翡翠杯，可见做工之人的手艺精巧程度，忆儿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忆儿转过头看着文人言，他也一脸赞赏的看着那杯子。而赵青，用的是一套宜兴紫砂壶、若琛瓯，都是小巧可爱的很，装水用得是玉书煨，泡功夫茶的必备茶具，不算稀奇，却也精贵的要紧。
　　赵青从瓷容器中取出一壶量的茶叶，置于赏茶盘中，忆儿心想，赵青选的茶，师父一直都很信任。只见茶条卷曲，肥壮圆结，沉重匀整，呈青蒂绿腹蜻蜒头状，色泽鲜润，砂绿显，红点明，叶表带白霜。李富贵立刻接过赏茶盘，让在场的各位鉴赏干茶，也不多话，好茶之人自知其好。
　　同是，赵青这边用盛沸水的水玉书煨浇紫砂壶身，为壶体加温，此举为温壶。随后，李富贵把茶盘端回，赵青双手接过将茶叶用茶匙拔入紫砂壶，慢慢的按先细再粗后茶梗顺序放入。接着向紫砂壶中注水，水满壶口。然后，用壶盖刮去壶口的泡沫，盖上壶盖，冲去壶顶产泡沫。小心翼翼的再用玉书煨淋壶可冲淋壶盖和壶身。一为清洗，二为使壶内外皆热，利于茶香的作用。然后，他又迅速倒出壶中之水，这步名为洗茶，为在是洗去茶叶表面的浮尘。同是这水也不能浪费，用于温热紫砂杯和若琛瓯，赵青飞快的转动杯身，如同飞轮旋转，又似飞花欢舞。杯温热后，他立马用高冲法再次向紫砂壶中内注满沸水。接着开始运壶，执壶沿茶船运转一圈，滴净壶底的水滴，动作利落干净，真不愧为师父的徒弟。
　　这个时候，成一辉也开始了她的泡茶过程，他的水只是用比赵青更晓得火煮到了七八分沸的样子，他也先用开水预热茶杯，清洁了茶具，并用锦帕擦干杯子，以避免茶芽吸水而不宜竖立。用茶匙轻轻从共罐中取出君山银针约三钱，茶叶芽头茁壮，紧实而挺直，白毫显露，茶芽大小长短均匀，形如银针，内呈金黄色，看得出是君山银针的极品，采摘时的功夫做的极好，平均的将茶叶放入三个翡翠杯茶杯待泡。然后，用水壶将七八分沸的开水先快后慢冲入盛茶的杯子，至半杯处，使茶芽湿透。片刻，又再次冲水从明亮的杏黄色茶汤中看到根根银针直立向上，几番飞舞之后，团聚一起立于杯底盖上了茶杯，至七八分满为止。
　　这时，两人的动作都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让人真是赏心悦目。
　　片刻后，赵青的茶还在泡，这边，成一辉的丫头以将成一辉的茶端至了三位评判人的面前。
　　三位评判人同时揭开晶莹剔透的杯盖，只见一缕白雾从杯中冉冉升起，然后缓缓消失，茶香慢慢蔓延开来，接着，慢慢的看清杯里茶芽渐次直立，上下沉浮，在芽尖上有晶莹的气泡，犹如雀舌含珠，似春笋出土，色泽鲜绿，汤色橙黄明亮，沉入杯底的直立茶芽，再次浮升，如此上下沉浮，真是妙不可言，来回三次了，所谓“三起三落”，忆儿不禁呀于成一辉的茶艺居然到了如斯田地，能泡出君山银针三起三落的人，世上屈指可数，忆儿似乎有些担心起了赵青。四周也蔓延开了赞叹之声。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文有墨这时也念到，忆儿再也不惊讶了，反正已经认定了他们不是一般人。
　　这时，那三个评判人都以端起茶盏，闻香，品茗。面上都无任何的表情，使忆儿更加担心起赵青。

　　与此同时，赵青的泡茶还在继续，他食指按壶盖开始斟茶，先挨个斟至半杯，目的是为使杯中茶汤浓淡一致，而且低斟是为不使香气过多散失。至茶汤将尽时，将壶中所余巡回斟于每一杯中，这些是全壶茶汤中的精华，赵青谨慎的一点一滴的平均分注，刚好。成一辉的茶，三位评判者也评的差不多的时候，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李富贵也把茶端至三位评判人面前的茶几前。挨个的将三个若琛瓯扣到紫砂杯口中，然后，将若琛瓯和紫砂杯翻转，若琛瓯置下，将紫砂杯取下，顿时，茶汤香气浓馥，其独特香气芬芳扑鼻，且馥郁持久，令人心醉神怡。同是，汤色金黄明亮。片刻，好不容易才安静的茶室又热闹开来。顿时，也忆儿松了口气。
　　这时，三个评判人开始端起茶杯，闻香，然后以拇指与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品饮。
　　“真是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动心。”吴文斌先开口到，“品到此，就容我来说说我的感受。成公子的茶，茶叶的精致程度，让人叹为观止，能把君山银针泡出‘三起三落’的技艺，也让人惊讶，茶本身的滋味甘醇甜爽，是不可多得的好茶。而赵公子的铁观音，茶条卷曲、壮结、沉重，色泽砂绿，形态优美，茶汤醇厚甘鲜，汤色纯正，令人齿颊留香，喉底回甘，心旷神怡，韵味无穷。”这时，吴文斌做了个请的动作，如烟姑娘接过了话头，“恩，我和尼老夫子的品茗感受与吴大人的见解大致相同，两者在选茶，和泡茶的技艺可谓是不分伯仲，但是，可以品的出，成公子用的是苏州虎丘寺的石泉水，而，赵公子用的是银岭雪域深山里的山泉水。”如烟姑娘也做了个请的动作，尼老夫子又接着说道，“很明显的比较，银岭雪域深山里的山泉水在我朝因为其水质的纯洁、甘甜和取水的艰难程度被称为神仙水，可见其金贵，苏州虎丘寺的水虽然也甘甜可口，但与雪域的山泉水比起来，少了分在冰天雪地流淌过的淋漓感，所以，我们一致认为赵公子为此斗茶局的胜者。”
　　这时，赵青的铁观音的第二次茶，第三次茶也泡好，由各个小厮端至了其他宾客的面前品茗，赵青也同时为成一辉献茶一杯，苏忆儿他们端起茶杯，用三龙护鼎。分三口品饮完毕，顿时，唇齿生香，茶甘美妙，回甘悠久。
　　“只知这铁观音有七泡有余香，可没想这老板赵青居然能泡出好茶如此的境界，说这水故然重要，但这老板赵青的茶艺怕也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啊。”文人言品茗完也不禁赞叹到。

　　“赵公子技高一筹，成一辉甘拜下风。”这成一辉倒是利落的人。
　　“哪里，比起公子的泡茶技术，赵青还要多学习呢。”赵青也礼貌的回礼道。
　　成一辉的回了个礼说道，“赵公子，那后会有期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拜会。”脸到有些红了，脸红？苏忆儿心想，这时，苏忆儿抬头看了看成一辉，神色如常，怕是自己看错了吧。
　　“再会。”赵青一脸的疑惑，但也没问什么，礼貌的就回了个礼。
　　成一辉向三位评判人见了再会的礼，带着丫头仆人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了。
　　忆儿还在发愣。李富贵突然跑过来，“忆公子，老板内堂有请。”
　　这时，苏忆儿才发现，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三位评判人，只剩下尼老夫子还在与人交谈，身边的文日安也不知去向了。
　　“恩，好，马上就去。宾客都走了？”
　　“还没，老板请各位宾客都到前楼饮酒去了。先叫小的过来叫忆公子和各位到内屋一聚。”
　　“日安兄呢？”忆儿转过头看着文人言。
　　“恩，寻花了。”文有墨笑笑的回答到。
　　“寻花？”苏忆儿疑惑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