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夕择梦》若月无夕

1、遗忘 醒来的一切

　　这……是哪里？
　　周围一片漆黑，我这是在哪？
　　我？我……是谁？
　　[无夕，这一世得不到你，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哪怕……毁掉现在的一切！所以，我一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在他之前，让你爱上我！否则……]
　　谁？谁在那边说话？
　　[笨女人！不要哭……记得……不管你在哪……我……咳咳……都会找到你！还有……离他……咳咳……远一点，千万……不要……]
　　又是谁？谁在那？不要走，这是哪？告诉我这是哪？我……又是谁？
　　“瞳瞳……瞳瞳……”
　　谁？叫的是……我吗？
　　“瞳瞳……”
　　不要叫了，我好累！
　　“瞳瞳动了！她动了！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
　　大夫？
　　一丝微弱摇曳的光慢慢清晰，这……是哪？
　　“瞳瞳！瞳瞳醒了！大夫你快点看看呀！是不是瞳瞳没事了？”瞳瞳是我吗？
　　“让老夫看看。”一丝温暖的感觉轻轻碰触我的手腕，“嗯。这个丫头没事了。暂时不要下床，要注意让她多休息。我开个方子给她，调理一个月就没大碍了。”
　　渐渐适应了那丝微弱的光，我的眼前突然蹭出一张脸。带有丝丝憔悴，见我望向她，她激动的抓住我的手，眼眶渐渐泛湿。
　　“瞳瞳……瞳瞳！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好不容易找到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我让父亲找了最好的大夫，你会好起来的！”我茫然看着激动的她，脑里一片空白。
　　“你们……”我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咳咳……”这个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是我的声音吗？
　　那女人好像很受打击似的瞪大了眼睛，泪无声细流。“瞳瞳……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激动的摇晃着头，发钗掉了，头发随着晃动慢慢松垮下来，床也跟着轻轻晃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飞快的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抬头望着我。那眼神里带有丝丝伤心，伴随着泪水，又有一点点坚强。
　　“……嗯，不记得。我……是谁？你认识我？”我别开眼，到喉咙的那声不记得犹豫了一下还是吐了出来。眼前的人看样子是知道我是谁。
　　“你……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你自己是谁？！”那女人猛的抓住我的肩膀，“那你怎么受的伤你还记得吗？你怎么会在那里受伤？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一定过得很辛苦吧……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么不小心，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我受伤？我小时候？我……怎么什么记不得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好痛！”我的头好痛！
　　“瞳瞳！你怎么了，哪里痛？大夫！大夫！你赶快帮瞳瞳看看！快点！”
　　手腕再次被温暖的感觉包围，我低头。一双布满褶皱，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裹着的手正轻轻搭在我脉搏上。一股股热流从那苍老的手指传递到我整个身子。带有丝丝温暖，缓解了痛。我望去，一花白头发的老头眯着眼盯着我，另一只手缓缓的抚摩着胡须。看样子这个就是那女人嘴里的大夫。可是……大夫……我好象记得……但是是什么来着？
　　“丫头，你侧下头，我看看。”那老头伸过手来，慢慢顺着头发摸索着轻轻的移动。
　　“啊！痛……好痛！别碰！好痛！”我逃离他的手，头上的剧痛使我眼前发黑。
　　“瞳瞳怎么了？好好！我们都不碰！瞳瞳！不要怕！姐姐在这里！呜呜……现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呜呜……”那女人扑来，贴着我的耳朵，轻轻的哭泣。脸上被蹭上的泪水，湿湿的，咸咸的。
　　“宋小姐，看来这丫头不止是受了外伤，她脑里的伤可能才是最大的麻烦呀。唉……”
　　“什么意思！”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一点，我慢慢又看见了丝丝的光，她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我面前，身子半趴在我身上，头侧向外，看着那老头。
　　“她左脑上方有被重击的迹象，脑部受伤可能会导致……失忆。恐怕这丫头也是如此呀……”
　　身上的身子震了一下，我看到她侧面滴落的泪珠。“重击……失忆……呜……”她转过来，上面的湿漉早已遍布全脸，“你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痛啊！呜……”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不怕……以后姐姐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一点伤！”她眉间压抑着痛，诉说着那份决心。
　　“小姐！小姐！瞳小姐现在刚刚醒来，您让她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也要先顾着身子啊！”旁边一身素黄的小女孩上前打算掺扶她。刚刚碰到就被那女人甩手一挥，倒退了几步没有稳住，摔在地上。“出去！统统都给我出去！”她闭着眼，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大夫你留下！”
　　那女孩沭沭的爬起来重重磕了几个头，嘴里还小声说着恕罪，然后低着头弓着身子走了出去，我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几个同样素色衣服的女孩。见了这个气氛，都纷纷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跟着出去了。看着那些东西，我明白了原来她们是准备给我擦洗的吧。
　　她突然放开我，拿了刚刚留下的——布，侵湿后揉了揉，再拉着我的手慢慢的仔细的擦了起来。就在我以为她要一直把我的手擦掉一层皮的时候，她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再也控制不住扑到我身上痛哭起来。一时之间屋里只听见女人伤心的哭声。
　　失去记忆……？我忘记了以前的我？身上的女人抽噎着，是……那么的无助……我轻轻拥住她，她轻颤了一下，抬起头红着眼看着我。“……对不起，我也许是不记得你了……也许我不应该不记得你……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记住你。所以，别哭了好吗？”我无力的抬起手，无声的擦拭她满脸的泪水。
　　“宋小姐，现在也务须伤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这丫头的伤。再说也不是全然不能恢复记忆的。此症状老夫也曾遇到过，不过是否恢复就要看时间的问题了。所以小姐先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
　　“真的吗？”她跳起来不顾形象的拉住大夫，“瞳瞳还有可能会想起之前的事？那到底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记忆？”
　　“宋小姐，请您先心平气和些。”那大夫好像有些被吓着，“这个我也不好说，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吧。唉，不过也要做好……一辈子都可能这样的思想准备。”
　　“……就算……没有遗忘过去，她也应该不认得我吧……”那女人回过头来忧郁的看着我。“毕竟她那个时候才一岁，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宋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那女人和大夫交换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眼神，再看了看我，走到我的床边，抚了抚我的额头上的头发。“瞳瞳，饿不饿？你昏迷后有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叫厨子给你炖点粥喝好吗？”她心痛的眼神使我不得不点头，再加上我好像真的有点……饿……
　　“那瞳瞳先休息下，我一会就回来陪你。”她帮我掖好被子，好像要我安心似的轻拍了两下。看了我两眼才回头走了出去，那大夫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吱呀一声关了门。屋子一下子安静了。
　　好有烛光晚餐的感觉哦！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屋子里充满了蜡烛的味道，点点微弱的光偶尔闪烁几下。我慢慢蹭起上半身，这下我相信我真的是三天没有吃饭了，浑身都没有力气。借助床头的柱子，我轻喘的靠了上去。这才仔细的发现这床像是一个暗格似的，还有两扇门，都是上好檀木做的，发出淡淡的清香。上面装饰性的带有雕刻，旁边有轻纱做点缀，煞是好看。床头旁边有跟床同样檀木做的矮柜。放眼望去，床正对着一屏风，上面半透明的泼墨山水描得很有闲情逸致的意境。透过屏风，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那边的布局。
　　收回探视的目光，轻叹。我是谁？为何这一切都好陌生。感觉好像在看一出戏，我是真的忘了一切？但是也不应该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啊。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在叫嚣着排斥这一切。真的很难接受，好像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是什么变了？
　　那两个声音……为何那么的熟悉？无夕……是谁？那声音是那么的绝望，为何要不计一切代价？我应该认识那个无夕吗？……笨女人……又是叫的谁？这个声音为何那么的让人心酸，好像是用尽他生命叫出来的似的。为何我现在还清晰的记得梦里那两个声音，我真的是那女人说的瞳瞳吗？为何我觉得心好痛……是什么遗失掉了？我抬手抹脸，手上的是泪？是我的还是那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