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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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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林零被手机吵醒了,她迷迷糊糊中按下接听键。
“零姐快点起床看窗外!”
“唔……有事吗?”
“你快点起床啦,有惊喜。”
林零掀开被子一角,用了很大的决心从柔软舒适的被窝爬了起来。
全身无力,头痛欲裂,喉咙干涩。
她猜自己感冒了。
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窗口,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没有做完的梦中。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到窗前,两手握住窗帘往左右一拉。自然光刚透进来那一刻,外界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窗外的世界。
B市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和课本中描绘的一样,像鹅毛,像棉絮,像千树万树盛开的梨花。
她推开玻璃窗,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质感轻柔的晶状体落在手心。
不久,滚烫的掌心微凉,雪花融化了。
“咳咳……”
喉咙发痒,她吸吸鼻子,用力咳了两下。
作为一个南方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雪。
待手掌快要冻僵时她才将手收回来,不知不觉掌心积了一小堆雪。
她埋下头,咬了一口,清凉中透着丝丝甘甜。
这是她2018年收到的第一份惊喜,KG的小孩们没有骗她。
“零姐,看到了吗?快来楼下,我们在酒店的草坪上堆雪人。”
“好,我马上下来。”
她立马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包裹严实的羽绒服,围着围脖出门了。
好巧不巧,在电梯里她遇到了卫奕璟。
“卫总早。”
她先打了招呼,不像以前那么不情不愿。昨晚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找到了她,虽然起因是他无理的要求,但她还是心存感激。
“早?呵,对于你的时间来说,是挺早的。”
卫奕璟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
小脸素净没有化妆,柔顺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自然垂坠,娇小的身子裹在一件黑色及膝羽绒服里,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咳咳……”林零转身撑电梯墙壁咳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嘴不让唾沫飞出去,传染感冒这个罪名她可背不起。
这绝对是被气的。
“咳咳咳……呼……”
咳嗽声久未停止,光洁如镜的铁壁映出她满脸涨红模样,背脊随着咳嗽此起彼伏,呼吸时急时缓。
这样咳下去,只怕会把肺咳出来。
“感冒了就好好待在房间里,想出去把感冒传染给别人?”
林零咳出了眼泪,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濒临死亡的体验放大了感官,她察觉到一股热源正在靠近。忽然一只温热大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打了几下。
“好点了没有?”
卫奕璟侧身而立,头偏向另一边,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林零把眼泪逼回眼眶,屏住呼吸暂时压制住了咳嗽。
“……嗯。”
卫奕璟收回手,气氛很微妙。
见她欲开口,他故意在她注视下往外套上擦了几下,擦完又掸了掸外套。
“咳咳……谢谢。”
他嫌弃是他的事,该说的谢谢她不想欠着。
出了电梯,两人各走一边,谁也没搭理谁。
林零直奔酒店后面的大草坪,卫奕璟想起来一大早不见KG的队员们,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
“零姐,这边!”
KG的小孩们朝她挥舞双臂,远远望去,白茫茫的雪地中几个雪人已初具雏形。
林零抬起脚很有仪式感的踩下第一步。
她一步一步数着脚印,咯吱咯吱,雪,原来也是有声音的。
舞动的白色精灵围绕着她,那一刻无限遐想的梦境和现实极度重合。
卫奕璟赶到时,他们都已变成了白发老翁,她夹在一群小孩中,围着几个丑不拉叽的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早知道我就该把我的口红拿下来,给他们画个大红唇。”
“我去捡几根枝条来给他们安个手臂。”
“零姐过来,我们来拍张合照。”
“哈哈哈哈,这鼻子是谁弄的,好丑。”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卫奕璟,有人一人叫了声老大,他们手上的动作立即就停止了。
众人一回头,果然卫奕璟正站在回廊上看着他们。
“璟哥,一起来玩啊!”
哼,玩吧,回去加量不加价,练不死你们。
“八百年没见过雪?”
“真没有!”
众人摇头。
“一场雪而已,没见过世面,等你们拿了世界冠军我带你们去瑞士滑雪。”
卫奕璟忘了他们在南方出生,南方长大,雪于他们而言属于稀罕物。
“行了,玩够了就赶紧滚回去,感冒了耽误明天的比赛别怪我不客气。”
“璟哥这雪我们能玩一年!”
一个雪球以漂亮的抛物线飞出,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卫奕璟脸上。
卫奕璟抹了一把脸,吐出不慎进入口中的雪渣。
“很好,希望你们都最好了求饶的准备!”
敌友不分的混战正式开始了。
林零看形势不对,躲在旁边大树底下避免误伤,结果未能幸免。
于是她也被迫参战了。
到了当天下午,十二个人中病倒了两个。一个是早有征兆还作死的林零,另一个是她早上还生龙活虎的上司。
林零陷入昏迷,卫奕璟意识尚在,但任凭KG的孩子们生拉硬拽他死活不肯去医院。
KG的小孩们一个头两个大,幸好酒店的经理及时发现情况,给二人请了医生上门就诊。
为了方便治疗,两人被安置在一个房间。林零以生病为代价住进了总统套房,卫奕璟是不可能屈尊去她的小房间的。
入夜,吊了两瓶盐水后他们的病情基本稳定了。
期间卫奕璟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深夜。他翻身从沙发上跃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对准壶嘴喝了几大口。
他抬眸望向几米外宽阔舒适的大床上隆起的皱褶,呵,能睡是福。
良久,他脱下身上的毛衣走进了浴室,发热出了一身的汗,黏腻不堪。
出浴室前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淡蓝色的星星睡衣。他啧了一声,在外面裹了一层浴袍。
“唔……奶奶……奶奶不要走。”
卫奕璟刚睡下,佝着背狭窄的沙发勉强可以容纳他,黑暗中断断续续地抽泣声扰的他心烦,他一脚蹬开被子,走到床沿。
“你再吵信不信我从阳台把你丢下去!”他朝床尾踢了一下,睡着他的床一点应有的自觉都没有。
“爷爷奶奶,零零保证听话,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奶奶,我害怕,你们在哪里,零零不找妈妈了,你们快回来吧……”
卫奕璟这才发现她并没有醒,也不是借病发挥。
她哭得撕心裂肺,胸腔一跳一跳的,珍珠般圆润饱满的泪滴一颗接着一颗,泪痕像一条条枯竭的河道,阡陌纵横。
他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变化着,一声无声的叹息后,他俯下身将她外露的胳膊塞进被子,掖紧被角。
小时候估计是留守儿童,卫奕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