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一根儿草

4、第 4 章 现实很残酷

　　初秋的太阳还是很耀眼，半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高高的挂在空中发光发热。
　　三中的校园里种植了许多高大的白杨，大片翠绿的叶子在树梢上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建尚集团的彩色广告旗也在风中舒展开来，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年轻的女孩子们有的穿着短裤有的穿着长裙，手里拿着缤纷的饮料，嬉笑着在阳光下走来走去。男孩子们则是做着比赛前的最后准备，单是活动身体，前额和鼻尖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张晓白拎着一个粉色的水杯，安静地坐在露天球场旁的看台上。她和付瑾瑜约好比赛开始半小时前在这里见面。已经九点零三分了。晓白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的白色手表。
　　球场上的男生除了同伴的三个外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周围看台上的同学也不怎么熟。
　　张晓白有些局促。但还是继续抱着水杯，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白杨，等着瑾瑜来。
　　忽然一个圆形黑影由小到大迅速朝张晓白飞来，没等她反应过来，篮球已经结实地砸在了脑门上。
　　“哎呦我去！”有一瞬间张晓白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眼冒金星”。
　　好像有人跑过来了。
　　先撞进眼里的是一双白色的耐克，然后是穿着白色短裤的大长腿，等一下，腿毛好多……
　　“小白你没事儿吧！”
　　抬起头发现李昂的娃娃脸近在眼前，像猫咪一样的圆眼睛正不安地看着自己。
　　晓白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想要说话。
　　李昂忙一只手扶上她的额头，焦急地问道：“没事吧，很疼吗？要不要去校医室？”
　　“你腿毛好多。”
　　……
　　“被砸一下也是好事，免费治治脑子。”李昂收回手，向队友示意没事，又转过头对晓白说：“傻子，别忘了给我准备水和毛巾。”接着伸手拍了拍女生的头。
　　球场上有看热闹的已经开始吹口哨起哄了，周围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晓白刚要发火想说你才是傻子，大长腿就转身跑回场上了。
　　有意无意地，她又看到了也穿着白色球衣的邵哲溪，好像也在往这个方向看。
　　又一次当着他的面出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晓白站起身拍拍屁股正想离开这个晦气的位置，就看到穿着白色印花T和粉色短裙的付瑾瑜咧着大嘴笑着跑过来。
　　“你迟到了十分……”“哈哈哈那个球笔直地飞到你脑门上然后笔直地弹出去哈哈哈太有喜感了好像漫画呜呜呜白白你太惨了嘎嘎嘎不过你真应该看看真的好好笑……”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笑，晓白肯定会生气，可是看着付瑾瑜笑得眼睛眯得快要不见，嘴巴大张好像要咧到耳后占据整张脸的样子，张晓白慢慢也跟着笑出声来，金鱼从初中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能把自己憋死。可是之前的局促和尴尬，在看到对面的人红润的笑脸之后就统统不见了。
　　两个人笑完之后，重新找了座位坐下。
　　付瑾瑜侧头看着身旁的人，穿着昨天下午逛街买来的米黄色短T和浅色的牛仔裤，脚上的小白鞋一直被主人保持的干干净净，无论发生什么总是那么平静柔和，嬉笑过后脸上潮红未退，粉白粉白有些婴儿肥的脸让人有种想要捏一下的冲动。
　　伸手抱住晓白：“白白你穿这件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到想请你喝牛奶呢。”
　　晓白佯装生气：“哼，刚才还嘲笑我，现在补偿，晚啦！”
　　“诶呦知道你是女侠，会金钟罩铁布衫，一个小小的篮球算什么，我们白白可厉害的很呢！”
　　两人又是一阵嬉闹。

　　9：30。尖锐的哨声吹响，赛前的小插曲像风一样被人遗忘，比赛正式开始了。
　　二中和三中的队员分别穿着白红两色的队服。负责跳球的都是很高的队员。白方是高二（三）班的班长秦风，一米九几的个子，长长的手臂，隐约能看到大臂上的肌肉，加上深邃的眉眼，让围观的女生们不尖叫都难。
　　不同于学霸二中，三中以优秀的艺术生和体育生闻名，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特长。满是俊男靓女的校园气氛十分活泼，场边看球的学生毫无顾忌地为两个学校的队员夸张尖叫和喝彩。
　　白方掌握了主动权，一个晓白不认识的队员，带着球飞速朝着对面进攻。
　　这次篮球赛，论校队的实力，跟三中比起来二中确实有一定差距，但三中的球队没有丝毫轻敌，开局在没有夺得主动权的前提下稳妥地防守。
　　白方久攻不破，渐渐有些焦躁，红方的后卫抓住对面的一个失误成功断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球过了半场，随后一个急停，假动作骗过对方防守之后，将球传给小前锋，小前锋一鼓作气发起进攻，眼看就要到篮下上篮得分，秦风长臂一伸，一个盖帽篮球出界。
　　过程太快来不及眨眼，场下一片哗然。有为红队沮丧的，也有为白队喝彩的。
　　屏息看球的两个女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怎么懂球，但场上的氛围和优劣还是能够看出的。
　　“呼，好刺激啊，幸好秦风长得高，反应也快，厉害厉害。”张晓白由衷感叹。
　　付瑾瑜冷哼一声：“切，拉倒吧，就一傻大个。”
　　晓白觉得有些奇怪：“金鱼，为什么一说到秦风你就这么……嗯……”她看着瑾瑜的样子想了想，“嗤之以鼻孔呢？”
　　“咳咳，”付瑾瑜差点被口水呛到，“你的形容好犀利啊。”
　　“本来就是啊，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以你的个性应该会说牛X之类的吧。”
　　付瑾瑜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和秦风那家伙小时候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
　　“边儿去，谁跟他青梅竹马，”女生的杏眼瞪了起来，“我们两家的父母以前是好朋友，后来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家长闹崩了，他家也搬走了，就没有再联系过。听说他去外地读了初中，谁知道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还和老娘在一个班，嘁。”
　　“怪不得我没听你说过他，原来咱俩好上以前他就走了。”晓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付瑾瑜成功被“咱俩好上”几个字逗笑了，一咧嘴，右边的脸颊上就出现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场上的比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女生们也不再聊天，专心致志地看着比赛。
　　就算理智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应该要停止对某人荒谬的暗恋，但张晓白不得不承认，这个充满了年轻的荷尔蒙的赛场上，最吸引她的人还是邵哲溪。
　　白色的球服更加衬出他的瘦削，漂亮的肩胛骨像一对蝴蝶伏在背上，随着打球的动作隐现，高高的鼻梁上沾满了汗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一副冷漠的表情，头发还是没剪，细碎的散下来挡在眉前。
　　打球的动作明明很快，可此时在晓白眼里一切都像按了慢放键，仿佛要她把一帧一帧的画面都定格在脑海里，眼前只剩下了那个冷漠的少年穿着黑色的球鞋在空旷的球场上奔跑。
　　邵哲溪和李昂配合的很好，两人一传一接，好几次都突破红方的禁区给对手造成威胁。三中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这场比赛如此艰难，虽然对他们来说胜利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但这块骨头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好啃。
　　上半场比赛结束，伴着哨声的吹响，红白比分暂时停留在了24：22。
　　身材姣好的舞蹈生们在场上跳起了舞，引得场外一片叫好，两个女生一边吃着付瑾瑜从家里带的糖一边羡慕。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从场上向她们走来。
　　“喂，你们俩是来当啦啦队的吗？连水和毛巾都不准备。”李昂有些不满地坐在了晓白旁边，邵哲溪跟着也坐了下来。
　　有些并不强烈的汗味，张晓白居然并不反感。
　　“大少爷，那边不是有吗？”付瑾瑜指了指场边一箱箱的水和成沓的毛巾，“再说，你手里的不是水吗？”
　　“赞助准备的和你们准备的能一样么，唉，我的同桌，么的感情。”
　　晓白：“……你们不需要中场的时候讨论一下战术什么的吗？”
　　“哇，我刚来你们就要赶我们走，天理难容啊！”李昂哀嚎。
　　“你们好！”
　　四人齐齐转头，一个梳着齐刘海的短发女生站在走道，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看到他们转过来，好像更加不安了。
　　“李昂，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找你有点事。”女生脸红红的，受不了李昂的注视一般，低下了头。
　　张晓白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想到徐志摩的那首《沙扬娜拉》：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不远处似乎有几个女生在偷看，应该是这个女孩子的闺蜜团吧。
　　李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那个女生走了。
　　就剩三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离近了看，邵哲溪的睫毛似乎更长了一点呢。晓白偷偷地想。
　　初秋的风缓缓吹过，带着夏日的余热和秋日的温和。绿色的树，绿色的球场，绿色的椅背……像墨绿色的染料跌进水池，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透明的水也渐渐有了色彩。
　　邵哲溪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看着远处，均匀而缓慢地呼吸。
　　张晓白有种被他的气息包围的错觉，觉得有些疲惫的邵哲溪不似平时那样高高在上，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起来竟有些乖巧。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那个……今天怎么没看到谢一妉？”
　　邵哲溪愣了一秒，转头看晓白，瞳孔还是深不见底：“不清楚，大概有事吧。”
　　金鱼到底是中国好队友，抓住机会问：“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她来不来你都不知道？”
　　没有料想中的否认，只在眼中闪过一丝“你们怎么知道”的诧异，随即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对，一妉可能待会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