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集》heli

6、（1，6）

　　宴会上，公子小姐们穿着华丽的衣袍，三三两两谈笑着。

　　宋玉来了不一会儿，便受到了各家夫人小姐们的注意。

　　毕竟宋玉容貌是极其出色的，气质出尘，面如冠玉，整个宴会上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夫人小姐们一瞧见便忍不住遣人去打听他，后来又听闻他是今年的状元，便纷纷动了心思。于是从宴会开始，宋玉身边便没断过人。

　　箖玉在心中窃喜，这么多好看的姑娘，宋公子总该有一个是喜欢的吧。

　　但宋玉和那些夫人小姐们寒喧时，脸上始终挂着不远不近的微笑。倒也是温和知礼的模样，但却将各方试探都委婉回绝了。

　　箖玉渐渐有些着急了。

　　“宋公子，箖公子，老太太邀二位一叙。”一个丫鬟将她们带到了朱老太太跟前。

　　朱老太太穿着一身绛色的衣裳，雪白的头发用木簪子挽着，眼里藏着些看惯世事的淡然，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状元郎能应邀而来，实在是老妪的荣幸啊。”

　　宋玉拱手道：“不敢当，是在下该感谢您才是。”

　　朱老太太也没绕弯子，问道：“不知状元郎可有中意的姑娘？”

　　宋玉浅笑：“回老太太，在下已有心仪的姑娘。”

　　朱老太太也没有太失望，依旧慈祥地笑着：“那老妪就预祝状元郎抱得美人归了。”

　　朱老太太听了这话面色是没多大改变，箖玉却不知怎地心里一惊，神思变得恍恍惚惚。

　　本来她今日就是为宋玉相看姑娘来了，但乍听到宋玉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心里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迷茫间听到朱老太太问她：“箖小公子呢，可也有心仪之人？”

　　她随口答了句什么，她也记不清了。

　　直到坐上回程的马车，两人相对而坐，她才算是完全回过神来。

　　“宋公子。”她犹豫着开口。

　　“嗯。”上挑的尾音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宋公子方才说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箖玉想看着他，又不敢和他对视。

　　“是。”宋玉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

　　箖玉听到他应了，突然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酸。

　　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后，她又是一惊。

　　？？？我为什么会酸，我应该为宋公子高兴才对啊？

　　不应该啊。

　　箖玉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问道：“可以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吗？”

　　“当然。”宋玉浅笑，温柔的目光里有细碎的光芒：“是箖家的姑娘。”

　　“林家？”今天见到的林家小姐还挺多的：“哪个林家姑娘，是御史林家的小姐吗？”

　　宋玉轻笑一声，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是我面前的小姑娘啊。”

　　“啊？”箖玉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望着他。

　　又听到他带着笑意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钟意在下？”

　　箖玉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阿箖嫁给我可好？”

　　箖玉继续点头，又好像突然醒过神来，开始疯狂摇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公子居然喜欢她。

　　她心里像是同时打翻了西瓜汁和苦瓜汁。

　　因为天界明文规定，不得与凡人通婚。

　　呜呜呜，我当然喜欢你，但你娶我会遭天谴啊。

　　宋玉见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有些好笑：“阿箖这是何意？”

　　“我、我不能嫁与你。”

　　“为何？是因为在下清贫吗？”

　　“不是不是。”箖玉连忙否认。

　　“那是因为在下出生卑微？”

　　“不是不是。”箖玉心里着急，怕他再乱想，一咬牙，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他，“其实，其实我是天上的神仙，不能与凡人通婚。”

　　宋玉看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再逗她，带着笑意的开口道：“你且抬头看看。”

　　箖玉抬起头，就瞧见宋玉的额上，出现了墨色的仙印。

　　“墨、墨宋仙君？”

　　箖玉刚到天界，司命就找来了。

　　“箖玉，箖玉，你怎么打断了墨宋仙君的历练呀？”

　　箖玉听得一头雾水：“啊？谁？什么历练？”

　　“就是宋玉呀，那是墨宋仙君特意让我安排的命格。但你刚刚对他施了法术，他的历练被打断了。”

　　箖玉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你怎么不早说！”
　　那可是墨宋仙君啊！小仙们每一百年才有机会去拜会一次。

　　司命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宋玉的相貌就是墨宋仙君本来的相貌呀，你没认出来吗？”

　　箖玉抚额，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有。我就拜见过他两次，每次拜见他我还都低着头，宴会他也没参加过几回，我还每次都离他很远。”

　　司命闻言，笑得两眼弯弯：“那这也是缘分哦。”

　　“缘分，”箖玉回想起在人间的所作所为，不禁后悔地抱头，“我都干了什么啊！”

　　“没事的没事的，”司命安慰她，“墨宋仙君他老人家素有温和宽容之名，你如实告知，他应该不会计较的。”

　　“可是我没认出他这件事本来就很无礼啊！”箖玉万分后悔抓着头发。

　　就在这时，一只纸鸟飞到了二人面前。

　　“箖玉仙，司命仙，墨宋仙君历劫归来，曲泽仙君今晚于瑶台设宴，邀二位前来赴宴。”

　　司命伸手摸了摸箖玉的头，甜甜地笑了：“这是个好机会哦。”

　　箖玉欲哭无泪地看着司命。

　　宴会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司命拉着她的手，向她示意：“墨宋仙君就在那哦。”

　　箖玉看去，遥遥地看到曲泽仙君旁有一个一袭黑袍的男子：“是曲泽仙君身旁的吗？”

　　宋玉素来一身白衣，现在突然换了黑衣，她一时不是很确定。

　　“是呀。”司命笑道，“你现在要去见他吗？”

　　箖玉犹豫道：“要不……等宴会完了我再去吧。”

　　“好吧。”司命歪了歪脑袋，“这事好像确实适合单独说。”

　　宴会将要散去，箖玉正犹豫着要去找墨宋时，一仙官走到了箖玉面前：“箖玉仙，墨宋仙君有请。”

　　箖玉被那仙官带到了一个僻静的湖旁，而墨宋一身黑袍，斜倚在湖心亭内。

　　天色昏暗，箖玉隐约看见他的样子，似乎确实与宋公子一样。只是墨宋仙君周身氤氲着厚重的仙气。

　　“阿箖。”

　　听到他唤她，箖玉便不由自主的飞过去了。

　　离近了，箖玉闻到了他身一上浅浅的酒香。

　　他的手中还执着一只酒杯。

　　箖玉行了礼，告罪到：“扰乱了仙君历练，是箖玉的不对，望仙君海涵。日后仙君有什么用的着箖玉的地方，箖玉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墨宋如以往一样温和地笑笑：“无碍，阿箖不必挂怀。来，阿箖尝尝这酒如何？”

　　他露出如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眸子里是比夜色更暗的墨色。

　　箖玉看得一恍神，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但没有时间给她多想，墨宋已将手中的白玉杯递了过来。

　　箖玉正要伸手去接，那酒杯却已触到了她的唇。

　　“唔……”她正要说什么，却被清冽的酒扰乱了。

　　酒入口苦涩，却有回甘。

　　墨宋唇角勾起：“味道可好？”

　　“嗯。”箖玉点点头。

　　酒是好酒，不过箖玉实在不是个擅长饮酒的仙。

　　才一小杯，箖玉便觉自己晕晕乎乎了。

　　墨宋笑笑，毫无阻碍地将她拉入怀中：“阿箖为何想改我的记忆？”

　　“因为想让你幸福，”箖玉难过地嘟囔：“我不能答应你。”

　　“现在可以了，你要答应吗？”

　　箖玉努力地想了想：“答应。”

　　说完便不胜酒力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宋轻轻地掐了掐她软软的脸，唇角满足地勾起。

　　第二日箖玉醒来时已日中天了。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睁眼便看到领口半敞的墨宋神色宠溺地看着她。而她正被他抱在怀中。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箖玉的脸慢慢变红：“墨、墨宋仙君。”

　　“嗯。”

　　声音里蕴着笑意，显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这、这是不是、不合礼数。”

　　墨宋低低地笑了：“阿箖忘了昨晚答应了我什么吗？”

　　墨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她脸色更红，眼睛也不敢看他。他便带着些许引诱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阿箖后悔了？”

　　良久，怀中人伸手回抱住他，很小声地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