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33、第33章 王者

　　夜色阑珊，明月高悬。
　　出尘帝姬独自坐在窗前，即便如水的月色倾泻而下，也洗不尽她的满腹忧愁：明日就是子衿和落花成亲的日子，子衿搬出桐花阁，诺大的庭院便又只剩下出尘帝姬一个人，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要熬到何年何月。
　　百合悄然走了进来，见出尘帝姬面有泪痕，轻声说道：“娘娘，新王妃请您过去……”
　　“这个贱人！她要成亲嫁给三王子，只管自己偷偷地得意去也就算了，却为何每每在我面前显摆？这是在嘲笑挖苦我么？我是怀着孩子不得三王子的待见，但是她也无须在我面前如此炫耀啊？！”
　　百合急忙用手掩住出尘帝姬的嘴巴，悄声说道：“娘娘快把眼泪擦干净过去吧，明日之后，那位便是三王子的正妃，这靡靡花海真真正正的女主人，您说话可要当心点……”
　　出尘帝姬冷声喝道：“什么当心点？难道我堂堂的青丘帝姬还会怕了她不成？”
　　百合道：“她请您过去，只不过是想让您亲自为她更衣。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如今身份尴尬，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您先让她接纳了您，您马上就会产下小王子，到时候您有了小王子做靠山，便不用再看她的脸色，只是眼下，您还是要忍气吞声一些……”
　　出尘帝姬烦躁的抱怨道：“低三下四忍气吞声，我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百合低声道：“娘娘，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为了水牢里的狐帝陛下，为了您腹中的小王子，您此刻也不能和她翻脸啊。”
　　是啊，为了她的狐帝哥哥，出尘帝姬也要一忍再忍啊。她绞着手里的帕子沉思良久，终于说道：“百合，你搀着我去正殿看看，顺便给王妃娘娘请安。”

　　子时刚过，子衿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急忙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果然，只见出尘帝姬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搀扶着她的是婢女百合。
　　子衿含笑请出尘帝姬主仆二人进来，轻声说道：“百合，你把出尘帝姬安全送到我这里就行了，这里你也插不上手，这几个月劳烦你辛苦伺候我们两个，你还是回西厢房去休息吧。”
　　百合心中纳闷，低声问道：“娘娘，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家娘娘身子笨，恐怕伺候不好您，还是让奴婢留下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子衿轻声笑道：“看你这丫头说的，我留你家娘娘在这里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就算她身子笨重，左右我自己也可以动手。这里不用你操心了，你快回去吧。”
　　出尘帝姬见子衿执意要撵百合离开，急忙回头对百合摇了摇头。
　　百合会意，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子衿听着百合的脚步声进了西厢房的门，紧接着听到“吱呀”的关门声，子衿这才拉着子衿坐在了梳妆台前，轻轻地拔掉了出尘帝姬头上的金饰。
　　出尘帝姬不解的问道：“子衿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今夜应该是我为您上妆。”
　　子衿悄悄地俯在出尘帝姬的耳边，低声说道：“其实，明天是你的新婚大喜，你才落花王子真正的新娘。我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什么？”出尘帝姬低声惊叫道：“怎会如此？”
　　子衿依旧俯在出尘帝姬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狐帝轻尘的妹妹，我怎能看你在这靡靡花海被人如此欺凌？你怀着落花的孩子，就应该是他的王妃。那件喜服还有头冠，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还不快来穿上？”
　　子衿说着拿起喜服就要给出尘帝姬穿上。
　　出尘帝姬犹自没有醒悟过来，不解的问道：“可是之前，你都是以正妃自居，如何今夜却又颠倒了过来？”
　　子衿无奈的笑道：“我若是不把戏做足，今夜又怎能如此容易就偷龙转凤？我的那些做派都是做给落花王子和外人看的，因为我之前曾经逃出靡靡花海，落花王子必定心存戒备，为了消除他对我的防备和猜疑之心，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让他们信以为真，觉得我为了狐帝陛下一定会嫁给他，他们才不会有所怀疑。”
　　出尘帝姬拉着子衿的手，哽咽着说道：“原来你一直都在为我筹谋，我却浑然不知。”
　　子衿低声道：“狐帝陛下为了救我身陷水牢，我不但要把他救出来，还要让你顺顺利利的和落花王子成亲，只要你和他拜了堂，你和你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的住进含秋苑。”
　　出尘含泪点头道：“你为我做这么多，我竟然浑然不知，私底下还对你心存怨恨，子衿，你……你会怪我么？”
　　“这些都没什么，只要你和孩子有了着落，狐帝陛下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话之间，子衿已经为出尘帝姬穿好喜服，带上凤冠。虽然出尘帝姬已经足月，穿上这宽大的喜服竟也不甚明显，再加上这喜服乃是用五彩的孔雀金线织就，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十分恰当的转移了人们的目光，竟然把出尘帝姬的翩翩大腹遮掩殆尽。再加上那头冠雕龙刻凤，更是夺人眼目。远远看去，端的如九天仙子坠落凡尘一般。
　　看着镜子中自己那超凡脱俗的仪态，出尘帝姬不胜感激，急忙转身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着跪倒在子衿的面前。
　　子衿急忙蹲下身子，欲拉出尘帝姬起来。
　　出尘帝姬定定的跪在地上，满眼含泪说道：“姐姐大恩，出尘无以为报，仅以一杯清茶答谢姐姐。若不是姐姐一力筹谋，我真不知道要在这桐花阁里熬到何年何月！”
　　子衿低声道：“出尘帝姬，你快快起来，你不必如此。”
　　出尘帝姬泪如泉涌：“时至今日，出尘才知姐姐心胸，之前出尘对姐姐多有不敬之处还望姐姐勿要见怪！”出尘说着，把手里的茶水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
　　子衿无奈，只得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说道：“出尘帝姬心直口快，正是我所欣赏你的地方，只因此事事关重大，所以直到此刻我才敢告知与你，我又怎会怪你？”子衿说着，突然之间觉得手脚软麻，手里的茶杯也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子衿犹自不明所以，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喃喃问道：“出尘帝姬，我、我这是怎么了？”
　　出尘帝姬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子衿，嚯的一声站起身来，只见她用手一擦脸上的泪水，嘴角边泛起诡异的笑容。
　　看到出尘帝姬表情怪异，子衿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指着出尘帝姬问道：“你……你该不会……”
　　“哈哈哈哈！”出尘帝姬冷笑一声，一甩身上喜服宽大的衣袖，走到子衿的面前，蹲下身子冷冷的看着子衿的眼睛：“你这个妖女！你也有今日！”
　　“妖女？”子衿从出尘帝姬的神色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艰难的抬起手，无力的指着出尘帝姬，颤声问道：“出尘帝姬，你、你给我喝的、是、是什么？”
　　出尘帝姬冷冷一笑，用手捏着子衿的下巴，说道：“刚刚那碗茶里，有我的一滴眼泪。”出尘帝姬说着站起身来，得意的哈哈大笑。
　　“你的眼泪？”出尘帝姬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眼泪滴在茶里？”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出尘帝姬洋洋自得的说道：“九尾狐的眼泪可以令世间的凡人骨软筋麻，身不由己。我们迷惑世人，大都用的此种手段。至于你么，我不小心多滴进去几滴，可能你以后都没办法站起来了。”
　　“出尘帝姬。”子衿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我如此帮你，你却为何要害我？”
　　出尘帝姬露出不屑的姿态：“今天晚上，你确实是帮了我，但是倘若没有你，落花王子又怎会把我弃在此处不管不问？若是你从此消失，落花王子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子衿惊恐的问道：“出尘帝姬，你、你要干什么？”
　　出尘帝姬伸手幻化出一把匕首，只见她用匕首抵着子衿的胸口说道：“我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要！”子衿含泪说道：“轻尘还被关押在水牢里，在这三个月里 ，我已经查看好地形路径，单等明日你们大婚之日我好趁乱救出他。出尘帝姬，你快把我放了！”
　　出尘帝姬冷冷一笑，说道：“救我哥哥，用得着你多此一举么？等过了明天我便是落花王妃，放我哥哥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子衿，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听到这句话，子衿不由得心头一沉：是啊，过了明天，只需出尘帝姬一句话，轻尘便会被放出水牢，可怜自己还在苦苦筹谋，谁知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多此一举。子衿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禁不住滚滚而下。
　　出尘帝姬看子衿的样子，低声问道：“想明白了？”见子衿紧闭口目不看不答，出尘帝姬拿着匕首，就要出手杀了子衿，但是转念一想，子衿乃是凡人，死了之后不会像念妃和鼬后一样消散于无形。单是一个尸体便很难处置，更何况杀了她之后这漫天的血腥味儿！若是被落花王子发现，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