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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低血糖 ...

  •   谢遥雪发梢滴水,穿着黑色的印花小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从头上把擦头发的毛巾拽下来扔进洗衣篓,谢遥雪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谢遥雪发质细软,摸着的触感像是在摸棉花绸缎。
      吹完后的头发乖巧地搭着,谢遥雪抓过进浴室前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
      22:26。
      该是上床睡觉的时间。

      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谢遥雪动也不动,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走到床正对的墙边,抬头。
      暖咖色的墙上,是一个漆黑的小提琴箱。

      房间内光线有些晕暗,只有床头柜上的阅读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墨色小提琴暗的似乎要融入墙体。
      默不作声,四下安静。

      谢遥雪静静地在小提琴前。
      片刻后,他慢慢伸出双手轻柔的把琴捧下支架。
      动作虔诚得像个朝拜的信徒。

      蹲下身,小心地把琴放在地毯上。
      手指不由自主,熟练地摸上侧边的锁扣。

      “啪——”

      谢遥雪小心的呼出一口气,打开琴盒。

      一把琥珀般棕黄的小提琴安静躺在盒内。
      淡得几乎不见的木香与松香悄悄飘逸在周围的空气中。
      淡又优雅,轻且哀伤。

      谢遥雪盘腿坐在地毯上,动作娴熟地提着琴颈取出琴,置于膝盖上。
      一只手避开琴弦扶着琴面,一只手拧上弦轴,给琴弦放松。

      面无表情,动作却格外温柔。

      谢遥雪眼睑轻垂,敛住了眸中的神色。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静置沉淀,不再流动。

      片刻后谢遥雪将琴放回琴盒内,又起身拿过支架上的一块软布,蹲在琴盒边轻轻的把自己刚才留在琴面上的指纹擦净。
      盖上盖子,扣好锁,谢遥雪小心的把琴盒放回原处。

      躺回床上,关上阅读灯,最后闭上眼睛。

      夜很静,黑暗中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

      次日早晨。
      谢遥雪在闹钟的喧闹中苏醒,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缓了缓,才按着太阳穴下床。

      他昨晚没有吃药,一直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才睡着。
      睡着后又一直在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沉重的梦压的他神经都晕沉沉的。

      因为睡眠不足和质量太差,谢遥雪直到早自习到教室,仍是感觉又晕又闷。
      心情烦躁,谢遥雪把书包里的卷子一股脑塞进抽屉,手一叠,趴在了桌上。

      沈临含从他同桌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他身上可怕的低气压。
      看他现在封闭我自己趴在桌上隔绝外面的一切。

      思考了几秒,没有上前关心。
      视线转回桌上的语文古诗文。

      谢遥雪就这样趴了一个上午。
      他可以听见周围的声音,前面两个在讨论问题,旁边的讨厌鬼在做题,因此时不时可以听到翻页的声音,老师在讲课,内容是他昨天浏览过的新课。
      他可以清楚地听见,甚至可以清晰的分析一二,可他却什么也记不住,左耳朵听进,右耳朵又出去了。

      谢遥雪闭着眼睛安静的趴在课桌上,他的生理很困,精神却疲惫又兴奋,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了,却依然不肯消停,这儿想想那儿想想。
      谢遥雪习惯甚至可以说是适应了这样的休息方式。
      于他而言,这样趴在课桌上,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比起躺在黑漆漆的卧室的床上,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睡不着,那么在哪里其实都无所谓。

      沈临含就感觉身边阴沉沉的气氛越来越平静,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一点一点冻结,变得波澜不惊。
      这种感觉很熟悉,从第一面到昨天,他见过的谢遥雪都隐隐带着这种可以将周围空气都冷冻结冰的独特气质。

      分析定义了一下同桌,沈临含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谢遥雪身上,而是完全专注于眼下的题目。

      一个上午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整个教学楼都在明亮的阳光中安静下来,班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已经放学了。

      这样想着,谢遥雪又陷入了浮浮沉沉的睡眠。

      沈临含今天午饭后没有去打篮球,在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后直接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声音刻意压低,沈临含挑眉,扫视了一圈教室。
      他同桌,像按了暂停键一样以他离开时的姿势趴在桌上。

      沈临含绕过他同桌坐到位置上,翻开化学竞赛题,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轻轻拍了拍谢遥雪的肩膀。
      “你还好吗?”

      谢遥雪全身都泛着熟悉的酸痛感,恍惚间,好像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谢遥雪不耐的抬头,看向对方。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目,谢遥雪眯着眼睛对焦了一会。
      靠...讨厌鬼果然是讨厌鬼。

      谢遥雪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干嘛?
      沈临含捕捉到了谢遥雪的意思,犹豫了几秒,冒着被当成傻子的风险回答道,“嗯...你身体不舒服吗?”

      用词谨慎又保守至极,要是对方只是想睡觉呢?那他上去就问人家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怕不是想挨揍。

      今天的谢遥雪也依然没有让沈临含失望。
      他眯了眯眼睛,而后忽然咧嘴笑了笑,“要你管?”

      若是平常的谢遥雪,肯定不会这么挑衅似的讲话,至少不会那么明显的暴露自己心理情绪。
      他习惯了平淡如水,变得无趣又冰冷。

      这显得很不谢遥雪,但沈临含又莫名的感觉,这,就是谢遥雪。
      很奇怪的肯定,甚至沈临含自己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来定义谢遥雪。
      这样想着,沈临含忍不住笑了笑。

      谢遥雪看着沈临含被他怼了后,一声不吭的笑了。
      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毛病...

      不再搭理对方,转过身重新趴回桌上。

      沈临含看谢遥雪又重新趴回去,垂眸摸了摸鼻子。
      还有精神怼他,应该不算太严重。
      算了,不管了,我也管不着。

      这样想着,沈临含也转回去。
      选择性的忽略了谢遥雪苍白的面色和唇色,好像蒙了一层雾的双眼。

      星期二的体育课也在下午第一节。
      沈临含在午休结束铃后醒来,拧开中午买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扫了眼教室。
      大部分人已经站了起来,有的准备去接水,有的拿着体育服准备去更衣室。

      而他同桌谢遥雪小朋友,依然动也不动的趴在桌子上。

      沈临含拧好矿泉水瓶盖,拍了拍对方的背。

      几秒后,谢遥雪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迷蒙又好像隐含着被打扰的愤怒。

      “要上体育课了。”

      谢遥雪呆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因为趴了一个上午,腿有些脱力,谢遥雪撑着桌子站在一边。

      潜意识里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谢遥雪呆呆的低头思考了片刻。

      一旁的沈临含叹了口气,弯腰拿出谢遥雪放体育服的袋子,和自己的袋子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拍了下谢遥雪的肩。
      “走吧,去上体育课。”

      谢遥雪意识清醒了一些,犹豫片刻,低着头安静的跟在沈临含后面。

      一路阳光晒到更衣室,谢遥雪脸颊被晒的薄红。
      从沈临含手里接过他的体育服,走到他的柜子前换好衣服。

      捏了捏鼻梁,谢遥雪压下心里的烦躁,关上柜门。
      绕出过道,发现那个讨厌鬼正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更衣室里很安静,除了只剩下谢遥雪一个人。

      谢遥雪顿了顿,几秒后,走到门口。
      “好了吗?”
      一语双关。

      谢遥雪抬头瞥了对方一眼,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
      又轻又细,一不留神就好像会散在风中。

      沈临含有些好笑,看了看谢遥雪。
      但也没在意,说道,“那走吧。”

      体育课依然是跑步后自由活动。
      谢遥雪跟在队伍里机械的跑着,阳光很刺眼,直白的照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避开阳光,意识有些飘散,乱七八糟的想着。
      其实因为睡眠带来的头疼,意识不清,缺眠,身体酸痛等等一系列问题,他从初中开始就已经习惯了。

      包括别人看似没有目的不求回报的好,他也可以很好的做到及时划清界限。
      他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的不求回报。
      他对所谓的朋友,社交,恋爱,半点不感兴趣。

      前面的人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快到终点了。

      谢遥雪停下后缓了缓,却发现眼前的黑斑在一点点扩大,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旋转,头又胀又昏,有一种窒息感卷携着黑暗汹涌而来。

      阳光很明亮,周围的同学成群结队的散开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谢遥雪忍了忍,最后还是蹲了下来。
      反应没有好转,甚至愈演愈烈。

      深深地吸了口气,谢遥雪拧一把自己的手臂,刺激意识清醒过来。
      头顶忽然一片阴凉,有些清亮的少年音好像遥远的天边。
      “你还好吗?谢遥雪?”

      说着,那个人也蹲了下来。

      谢遥雪很想开口讽刺对方,骂他多管闲事,让他滚。
      可两顿饭没吃还运动了1200米的低血糖症状几乎要剥夺他一切呼吸的权利。

      在对方的手伸过来碰到他手臂的前一刻,他还晕乎乎的想着干脆让对方滚。

      微凉的温度贴上他被太阳晒的滚烫的手臂,谢遥雪忽然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太阳太晒,可能是实在呼吸不上来,可能是头太痛太晕,也可能是他的手心太凉快。
      谢遥雪晕乎乎的放纵自己,顺着力道倒在了对方肩上。

      怪夏天太漫长,怪风太轻太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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