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篮球 ...
-
谢遥雪白了沈临含一眼，转过身不再搭理对方。
沈临含摸了摸鼻尖，垂眸坐正身子。
高中的第一节课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开始了。
谢遥雪支着下巴，一面听林思纯用优雅性感的伦敦腔念课文，一面低头做着物理题。
一个暑假没有碰过物理，部分比较生僻的知识点他已经记的不是非常清晰了。
谢遥雪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这道物理大题，几秒后丢下笔，从抽屉里抽出资料书。
开始回顾知识点。
资料书是谢遥雪课外自己买的，上面的概念涵盖范围很广，甚至可以延伸到大学物理。
但对知识点的描述颇为抽象。
谢遥雪结合着脑海里隐约的记忆和资料书抽象的概括，垂眸安静的思考着题目的解法。
林思纯看着台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物理世界里的男孩，思考片刻，停下朗读课文的语调。
端起讲台上的茶杯抿了口水，用英语说道，“接下来的文章，我要请一位同学来朗读。”
接着便从讲台上的备课教材中拿出学生名单。
台下的学生心里一跳，纷纷低头做看书，划线做笔记样。
古往今来，无论你是否成绩优异，大部分的学生最怕的向来都是，老师叫你上课回答问题。
“嗯...谢遥雪？”林思纯看着名单上男孩端正隽秀的证件照，看向好像被吓了一跳茫然着眼神抬头的少年。
脸对上了。
“你来朗读下面的课文。”
谢遥雪眨眨眼睛，慢悠悠的抽出压在最下面的英语书，站了起来。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说不出的行云流水之感。
显然不是第一次新人上路。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林思纯念的最后一句，眼睛一目十行，在课本上找到对应的语段。
低醇标准的英文在教室里响起，少年声音清亮，像是落于竹林的雨滴。
悠扬婉转，赏心悦目。
林思纯在心里暗自点头。
全能中考状元果然，名不虚传。
而这种学生大多有自己的学习节奏，相应的关注度可以适当降低。
林思纯探到了谢遥雪的总体实力，心里悄悄松了松。
第一次当班主任，果然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啊。
好在，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谢遥雪并不在意林思纯在心里想什么，他念完课文后就坐下，继续研究他的物理题。
-
芙外的教师教学水平都很高超，对课程进度和师生互动的把握都出神入化。
课堂生动活泼，有说有笑。
沈临含感觉非常舒适，一个上午的课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上完了。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沈临含还有些意犹未尽。
拉开椅子站起身，没走几步已经被三四个男生包围住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好动得很，上蹿下跳的，教室里一下子热闹的不行。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向食堂。
谢遥雪畅游了一个上午的物理题海，写下笔下这道题的最终答案后，眨眨眼睛，周围好像静的出奇。
抬头，班级里已经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坐在位置上学习。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2:07。
已经放学了。
谢遥雪收起手机，起身向食堂走去。
杨玖期和罗斯午饭后去超市逛溜达了圈，对芙外的超市水准心里有个数后，慢悠悠的从超市里逛出来向教室走去。
阳光明媚，带着一点炎炎燥意。
路过操场时杨玖期忽然停住脚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篮球场，开口道，“小四，那是沈临含不？”
罗斯闻言扭头，顺着杨玖期的视线看去。
红绿色的露天篮球场上，成堆的男生奔跑，运球跳跃。
罗斯搜寻了一会，看见一个清瘦的穿着白体恤的男生。
阳光灼灼，男孩也是亮眼的很。
“是吧。”
杨玖期啧啧了声，“我觉着雪这个同桌大概又做不长了。”
罗斯意会，接着杨玖期的话，“也不一定，沈临含看着不像邋遢的人。”
杨玖期嘿嘿一笑，“沈临含是不邋遢，但对方可是大挑剔鬼谢遥雪，我可没见过有人能和谢遥雪坐同桌超过一个学期。”
杨玖期一边走一边天花乱坠的联想，“想当初市一中可给他折磨的不轻，又是不上早自习，又是不上体育课的，一个惨字还真的是概括不了黄老师当初那明显日渐稀少的额发。”
罗斯笑了笑，安静的听着对方打开话闸子逼逼叨叨的念着琐事。
罗斯和杨玖期沿着阳光散落的林荫道拐进了教学楼走廊。
燥意散掉了大半，眼睛似乎都变得清凉了起来。
罗斯抬眸看见对面有一个人低头一边按着手机，一边向他们走来。
罗斯抬手抓向杨玖期的胳膊，而后拧了一把。
动作连贯，同感也是入木三分。
“阿雪，去食堂吗？”
杨玖期的胳膊飞来横祸，火辣辣的疼痛漫在皮肤周围，爬一样的散开来。
抬头正想骂罗斯，猛的看见已经走到走廊中间的谢遥雪，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转了一个调子。
“卧...们也是刚吃完回来呢，味道还不错...呵呵...”
谢遥雪抬头看向罗斯，点了点头，没有给杨玖期一个眼神。错开两人，皱着眉走出教学楼面对阳光的直接照射。
斑驳的光斑掩映。
眼前的一切都是灼热又亮眼。
谢遥雪加快脚步向食堂走去。
-
午饭后，谢遥雪回到教室时大部分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有的在学习，有的在休息，还有的在聊天。
但教室里并不吵闹，甚至可以听见空调的轰鸣声。
谢遥雪坐到位置上翻开数学教材，开始回顾数学题。
身上暖烘烘的热意很快被空调的冷气替换掉。
谢遥雪舒适地悄悄柔软了眉眼，心情愉快的做着数学题。
忽然，冰凉手臂贴上了一个暖和的东西。
谢遥雪被激得心里一跳，猛的转头。
他同桌这个讨厌鬼发梢湿润，胳膊交叠，趴在上面睡着了。
手肘挪动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他。
谢遥雪厌烦地皱着眉，移动着书本远离了沈临含。
现在换位置老师肯定不会同意，下周，他一定要把这个沈什么玩意换走。
午休结束铃打响，片刻后教室里响起桌椅摩擦过瓷砖伴随着说话声的噪音。
谢遥雪昏沉着头脑，朦胧着睁开眼睛。
眼前视线有些恍惚的昏黑，谢遥雪皱着眉适应了一会。
身边响起轻微的桌椅响声，几秒后，是人离开的脚步声。
片刻后谢遥雪按着太阳穴站起来，拿上早上带来的体育服，向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光线充足，干净明朗。
岩灰色的电子收纳柜整齐排列，谢遥雪按着学号找到自己的收纳柜。
隔着一排的收纳柜是少年嘈杂打闹的笑声，明朗又活泼。
嬉戏着你摸一把我的腰，我拍了拍你的臀部。
谢遥雪学号所在的收纳柜远离中心打闹区。
换下日常服，穿上体育服，再把日常服收好放进包里，最后盖上柜门。
体育服是纯棉的蓝边圆领T恤，谢遥雪拨了拨刚才套衣服时被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朝操场走去。
无名指和中指上的灰黑色的gucci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线。
前面几步是七八个聚在一起一起走的男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芙外的体育课项目多样，上半个学期是统一的素质考核，包括男生1000m女生800m，50m跑，跳远，坐位体前屈等数个项目，下半个学期则是自由选课，有篮球，网球，羽毛球，各种球类，甚至还有飞盘，踢毽子等趣味选项。
第一节体育课非常中规中矩，体育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男老师，跑完步后就放所有人自由活动，自己则和班上的许多男同学一起打篮球去了。
女生们不约而同一起聚拢到篮球场边看男生们打篮球。
谢遥雪独自朝与露天篮球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操场边有一颗高大的古树，下面散落着装了几个单杠和双杠。
谢遥雪走到树下，握住双杠，手臂发力，一拉，一撑，轻松的做到树荫下的双杠上。
树荫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谢遥雪可以抬头肆意的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灼人得炙热，远处，篮球场上白色人影交叠相错，奔跑，跃起。
黑色的篮球旋转着入篮，一个空心球，分毫不差。
边缘围着的女生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
谢遥雪隔着大半个操场都可以感受她们无限的激动与澎湃的心情。
掀起眼皮懒懒的扫了眼篮球场，正好看见格外突出的三分线外轻巧落地的人影。
谢遥雪定住视线，眯起眼睛辨认了几秒。
哈。讨厌鬼。
-
下午总共三节课，体育课后谢遥雪去更衣室隔壁的浴室简单的冲了一下换上日常服回到教室。
教室里微涩的汗味伴随着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谢遥雪在门口顿了顿，轻轻皱了皱眉，低头回到自己位置上。
谢遥雪的位置在最后一大组的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一侧，靠窗一侧是沈临含的位置。
此时，沈临含还未回来，位置是空的。
谢遥雪位置相对偏僻，空气稍微干净些。
松了松眉，谢遥雪低头在抽屉里找出下一节课要用的数学书。
翻开数学书，开始浏览下一节课要学的知识点。
头顶响起桌椅抽拉和熟悉的喧嚷声，接着，有人在前面坐了下来。
谢遥雪没有抬头，继续浏览数学书。
“小杜同学，杜哥哥，我求求你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玖期趴在严谈桌上，双手合十抵在鼻前，朝坐在里侧的杜然眨眼睛。
“...我今天晚上有家教，而且我的学习计划还没完成，实在抱歉啊。”杜然对上杨玖期颇为做作的卖萌视线，开口道。
杨玖期闻言，又挪动身体方向，朝向了正在一边看戏的严谈。
“那...严哥哥？”
严谈立马抬手做投降状，无奈，“杨同学，最近实在很忙，你叫严爸爸都没用。”
杨玖期有些泄气，放下合十在眼前的双手，嘟囔着，“靠，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大忙人。”
站在他旁边的罗斯动了动，抬手拍拍杨玖期的肩膀，朝谢遥雪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杨玖期瞪大了双眼，张嘴正想骂罗斯找骂，又在下一秒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最终，对游戏上分的渴望终是战胜了挨谢遥雪眼刀的恐惧。
杨玖期移动到谢遥雪桌前，犹豫了片刻，张开嘴巴正想开口，不知怎么的又不受控制地合了上。
杨玖期眼神无助的乱瞟着，忽然看到刚刚回到位置上的坐在谢遥雪身边的沈临含，灵机一动。
“沈临含，玩pubg不？”
沈临含忽然被点名，抬头看向杨玖期，有些意外。
“啊...抱歉啊，我没玩过。”
杨玖期心情像是坐上了极限级的云霄飞车，大起又大落。
实在没想到，沈临含居然没有玩过pubg。
站在谢遥雪桌前深深的吸气再吐气，杨玖期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鼓作气。
“雪...啊，你...你玩过pubg吗？”
嘴巴一张开就不再受大脑控制有了自己的想法，话脱口而出。
杨玖期说完后反应过来几乎想扇自己，什么叫你玩过pubg吗？？这是什么自由的发言！？这是什么不听话的嘴！？他现在自己缝上还来得及吗？
谢遥雪掀起眼皮懒懒的扫了杨玖期一眼，垂眸继续看他浏览了大半的数学书。
几秒后，“呵呵。”
语气冷得冻人。
杨玖期立马回神，拽着罗斯几步窜回自己的位置上。
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太可怕了，呜呜呜呜。
-
下午的课很快就上完了，塞了几本卷子在书包里，谢遥雪拎上装着体育服的袋子，走回锦园。
阳光的余热被锁在水泥地中，由脚底一丝一丝的向上蔓延。
谢遥雪不耐地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回到锦园中心后谢遥雪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从书包里抽出化学的卷子和资料书，坐在书桌前开始做题。
谢遥雪虽然大多时候是冷静平淡，远离人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子。
但他对自己感兴趣或者需要做的事情也有着极强的胜负欲。
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最好的那个。
此时，谢遥雪的这个性子再次在学习上显露无疑。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天色近晚。
西边浅淡的橙红渲染灰蓝，一点一点向中央加深。城市灯火辉煌，河水波光潋滟。
谢遥雪放下笔看了眼时间。
19:36。
收拾好卷子起身，走向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番茄和一个鸡蛋，做了一个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吃完后谢遥雪把碗筷放入洗碗机。
回卧室戴上护腕，拎上篮球和收纳袋，朝锦园体育馆走去。
晚上的锦园也漂亮得不可思议，处处透露着精致与贵气。
钩花精美的路灯整齐排列，别墅群隐于斑驳的绿木间。
有的白墙红瓦，有的法式风情，有的浅蓝清新。
拐过一处绿化，进入一条林道，尽头是一个看不到两侧边际的喷水池，先前隐约的歌声更加清晰了。
体育馆前的广场上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结成一个方阵的叔叔阿姨们正伴着歌声跳广场舞，一边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聚着散步的人。
半大的孩子穿着闪光的轮滑鞋追逐打闹，还有人在打网球和羽毛球。
谢遥雪看着各色闪烁的灯光，眯了眯眼睛，提着篮球和收纳袋进入体育馆。
体育馆算不上特别大，但也绝对称不上小。
三五个人正在跑道上跑步，中间的足球场上没有人，一旁的篮球场上也只有两个人。
谢遥雪放下收纳袋，玩了几个有些花哨的姿势，试了下篮球的手感，拿着篮球站到三分线后。
姿势熟练的在地上拍了几下球后，猛的抓着篮球原地跃起，头微微后仰，手臂沿着肌肉记忆向前一掷。
谢遥雪轻巧落地，带着灰黑色戒指的手拨了拨额前碎发，纯黑色的护腕隐于墨色的头发。
谢遥雪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向篮筐。
天蓝色的篮球穿过了篮球筐落在地上。
“碰——”
“咚——咚——咚——”
谢遥雪咬着唇畔，抬手扣住护腕转了转，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
模样是说不出的傲慢又矜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