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谢谢梅林 ...
-
还想着什么勇就对了......
被施加了幻术和梅林走在街上的我，再次叹气。
怼国王是很爽，也确实有必要表现出自己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态度，与轻视自己的人交谈，使对方正视自己，以此获得更大的利益。但这不是说一昧地勇就好了，换句话说，我这其实不是勇。
是莽啊！
飞蛾扑火也没我那么莽，谁刚刚穿越异世界就得罪国王的？龙傲天不谈，我只是剑上有看着很吓人的特效罢了，实战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幸好半当中理智回归没让其他人和我一起被敌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用左手把自己一半的体重挂在魔法师身上，拖着不能使力的右腿和没有感觉的右手，艰难步行。
右侧残疾的异乡人该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梅林，你有钱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正站在一家店铺的门口，上面的牌子画了草药和试剂，店里头来往着身穿装备的冒险者。
毫无疑问，这是一家药店。
梅林笑眯眯回答道：“没有。”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一天不到的相处里我大概摸明白这家伙的尿性了，简单一句话概括：不靠谱。
没钱的原因我也不问了，大概是没有向国王要求报酬吧。
“给我解除幻术，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待着不要闲逛。”但是大概率会自己走掉吧？虽然带在身边没什么用处，当个拐杖和幻术发生器也好。于是我又说，“不，你和我一起进去，但是不要解除你自己的幻术。”
“了解——”他拖了个长音，听上去是在撒娇。我松开手，立刻发现周围有视线围上来。
不知道是突然出现还是逐渐增加存在感，幻术真奇妙。
我一瘸一拐走进店铺，而梅林跟在后面，白晃晃一个魔术师居然都不会被其他人撞到，这家伙恐怕还施加了其他魔术吧。
没有计较魔术这个词语，我与店主攀谈起来。
“老板，请问你这里有回复断手的药剂吗？”我把右手举起来，“手接上了，但是没有感觉。”
戴眼镜看起来极为靠谱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就说，“砍了吧。”
“？”我满头问号。
梅林适时歪头，可惜没人看到。
店内还有不少顾客，听到这句话就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老板的话给解释了。
“断掉的骨头只能用物理方式接回来，如果用魔法只能让表面连在一起，实际上神经什么的完全没有接上，你这种情况只能砍掉接起来的部分，”
原来如此。我瞟了梅林一眼，计划之后应该如何压榨他。
“那有办法重新长回来吗？”
老板点头，旁边的顾客又开始抢答：“这个药很稀少，店里没有，得找有名的魔法师或者药剂师大人帮你做。”
好，找梅林做，不会做也要按着他做出来。
“材料呢？”
老板吐出一个短语，“龙的脊髓。”
这老板真是惜字如金。
告别药店老板之后我一瘸一拐走进无人的拐角，让梅林重新给我上幻术。
“哈哈，真是想不到，原来不可以用魔术治疗吗。”他握住我的右手，拇指在手腕上轻轻画出一条线，“从这根线下面砍，要帮忙吗？”
这样的动作给我带来痒的感触，心里也觉得瘙痒，也许经历过大场面后，这种话语已经无法对我造成伤害。白发的魔法师弯腰低头，注视我的右手，我能看见他白色的睫毛和奇异的紫色眼睛，眨眼时如同蝴蝶展翅，就算毫无感情也不妨碍我沉浸在其中。
“先去找旅馆。”我回绝了他，“我们没有钱，可能会麻烦一些，等到国王张贴通缉令就麻烦了。”
“我可以用幻术变出钱来，谁都不会发现。”他笑眯眯搀住我，说出来的话还挺有建设性作用。
“我拒绝，请不要用虚假的东西来应付任何人，钱没有可以赚，用幻术只是在逃避现实。对了，以后也请你不要在外人面前现出身姿，等我处理完基础的事物就可以光明正大让你站在我身边了。”我拍拍对方的手臂让他注意一下前边的小旅馆，“虽然梅林你不靠谱，但也是我的同伴。”
虽然不清楚底细还会骗人，但梅林依旧是我的同伴。只有我付出诚意和信任，才能换来他人的信任和忠诚。
“呀，master你这样说我真是太感动了！安心吧，我也是可以帮上忙的！”
“嗯嗯，幻术就非常厉害，而且还会治愈魔法，长得也好看。”我这番夸奖是真心实意的，而梅林也难得失语，说不定是害羞了。
但是这家伙真的会害羞吗？他能够感受到那么复杂的情绪吗？出于莫名的直觉，我认定梅林所有的感情表达都是有公式的，为了模仿人类。这一想法的出处暂时未知，但是可以代入，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也许我们之前真的是搭档。
这家小旅馆，真的很小，入口夹在两家蔬果店之间，门上写着不认识的字符，但是可以明白意思，“小小旅馆”，名字下面挂着花篮，里面盛着鲜花，也就是因为这个花篮我才注意到这家小小旅馆的。
梅林适时撤去幻术，我推开门，门铃响动。
面前是一条仅供一人同行的走廊，尽头传来女声，我扶着墙壁慢慢走着，这时梅林上手。
“现在没有人，我扶着你。”他面对我疑惑的眼神笑道：“不能让女孩子那么可怜吧？”
骑士精神，我默念。他以前和骑士共事过，结合培育王的爱好，身份也大致可以猜出来了。
是正儿八经的国师，吧？
旅馆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胖大婶，在我坦白没钱后主动提出可以给她当帮工。
“我本来是想我家小孩来接替旅馆的，但是他天天缩在房间里鼓捣什么炼金啊魔法啊，也赚钱补贴家用，所以旅馆只好我开了。哝，这扇门通往地下室，他就住里面，说地面上太吵了。”
我点头，和她一起把旅馆逛了一遍，最后停在二楼的一个杂物间。
“你可以住在这里，我看你有点瘸，是不是脚有什么问题？不干活可以给你住一晚上，干活我包你食宿。”
“太感谢了！瘸的问题我马上可以处理好，明天早上我会来帮忙的！”真是个好人！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老板娘把我打量了一番，“可以处理好？”
“明天肯定能给你干活！”
目送老板娘下楼，我抓住梅林的衣袖，把不好的想法说出来：“地下室那个，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是，不过不是普通人类了。收留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人可能是想收集素材，”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人类无论在哪里，都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要离开吗，master？”
要离开吗？
“不。这里有犯罪者存在，那也会吸引其他类似的人在这里住宿。这家旅馆本身就为他们服务，住在这里就算是通缉犯，也不一定会被举报，灰色地带罢了。”我用脚顶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堆放了一些桌椅和被褥，地方不大，整理一下可以睡到桌子上。
“了解，聪明的想法。那到时候怎么办？”
“我们今天晚上去地下室，看看老板娘的孩子是否需要皇家魔法师的帮助。”
“哈哈，真不愧是master。”他侧着身体也想挤进来，被我阻止了。
梅林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让我联想到鮟鱇的发光鱼饵。
“你，出去逛逛，最好能把晚餐带回来。”我说，话语中有很强的指令意味。
他点头表示明白，离开前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也许不只是明白了我的要求，还明白其中的含义。真奇怪啊，明明是没有感情的家伙，凭借经验也能做出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发出深长的叹息，随着气体排出体外，身躯塌下来。在此之前的行动全靠那一口气撑着，松懈下来后才感到无力和迷茫。
这里毫无疑问是异世界，和记忆里我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远离熟悉的一切，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面对同样是被召唤来的勇者，我好像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我是女性，我残留有死前的身体反应，我的武器上有白色的火焰，我在接受这个荒唐的设定之前先开始质疑。
因为质疑，因为不一样，被视为魔女，为什么？那三个没脑子的人轻松得像打游戏，说什么信什么，他们怎么做到在未知的世界那么淡定，甚至看上去跃跃欲试？以为当勇者就是游戏主角，这种天真的想法我理解不了，没想过付出与收益，还有人需要的衣食住行，就连态度那么差的对待都能无视，还是说，只是我想太多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女性是感性生物这句话不假，当我回忆来到这里的种种，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感到委屈，感到害怕，千百个为什么在脑海里盘桓，更多的怎么办漫出大脑。
我也不是战士，从小到大距离武器最近的时候是去弓道部找人，拿着剑刺出去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会刺多深，不知道要刺多深，一刺就收手，提防别处的攻击。但就算用尽了我所有的知识与力量，最后还是落败了，先是手，再是腿，最后是眼睛。我应该感谢梅林，那一箭若是没被抓住，会直接从我后脑勺穿过去。
伤害他人与被伤害都让我觉得恶心，生活在文明的世界，就连食物都会处理好，而现在，我用利器刺破活人的肚子，我的手被人砍掉，飙出的血溅了一地。
我开始胃疼。
人在过度紧张，或者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会胃痉挛，我手上没有特效药，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挤压胃部减轻疼痛。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至少梅林在我身边。
恍惚中，我闻到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谢谢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