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性兄控》蒜蓉牛油雞翼

4、第叁章、黯紅依戀 女主視角n

　　她睜著迷濛的雙眼邁步著，只看得到暗紅燈光照亮的窄小道路，而四周一片漆黑，混沌非常。

　　耳邊偶然會傳來使她煩躁的雜音，如蒼蠅在身側圍繞著。

　　「嘩，真的是紅的……」

　　「挺可怕的……」

　　「假的吧，肯定是戴了有色隱形眼鏡啦。」

　　她起初時會伸手朝噪音处亂挥，以為能使其消失。而周圍的確靜了一會兒，可很快又死灰復燃地嗡嗡嗡起來。

　　试了不下数十次後，她的手漸漸放回了原處。酸軟與疲累令她雙目變得暗淡無光，重重吐出一口氣後，慢慢就不再分神理會那些厭惡的昆蟲了。

　　身下略硬而陌生的床鋪觸感將歐陽瓏自夢裏拉到現實，不過惘然了半秒，她立馬便回想起不久前猶如被世界抹消的孤寂與無措。

　　那時，她只能望著自己逐點逐點消失，卻連向眼前人伸出手的能力都沒有。

　　“ 上官雅……！ ” 她彈起身來，睜大雙眼。

　　歐陽瓏其實不肯定她在不在，但依然迫切地尋找著，彷彿只需看到那人的一片白衣、一根玉指或是一對明眸，自己就能自夢魘中醒來 ，就可從泥沼裏得救。

　　「你醒了 。」坐在床邊幾步外的木椅上，面無表情的上官雅淡淡開口，冷靜得詭異的語氣並未冷卻歐陽瓏的激動。

　　歐陽瓏嫌轉動下半身再下床太費時，口中喊著友人的名字，居然直接撲出整個上身向她而去，似是不在意會跌下床一般，只一味盯著她。

　　在歐陽瓏即將跌出床之際，上官雅呃了一聲，伸出手欲扶住她。但接住了她的卻是房間內的第二人，一個快速而又安靜的女子。

　　戒備起來的歐陽瓏吞下道謝的話 ，打量酷似古裝電視劇中走出的女人，又環視整間房間的眼所及之處。她下床站到上官雅旁，手悄悄捉住了她的衣角，幾乎缩到人身後。

　　上官雅不無訝異地望向了她。

　　此時女子向歐陽瓏鞠躬到：「閣下你好，我是暫時服待閣下的朝陽。待閣下充分休息並準備好以後，我將會為您解釋一切。」

　　歐陽瓏皺起眉，即使眼前的女人操著一口略熟悉的普通話，但她反而更警惕了，捉住上官雅衣衫的手指收緊了起來。

　　「不用你再說一次了，我可以講給她聽的。謝謝你了。」見此上官雅對朝陽說，只是女人依舊直直地看著歐陽瓏，等待著她。

　　皺眉抿緊了唇，歐陽瓏半晌才斷斷續續地道 ：「都……聽她的。」

　　「好的閣下，朝陽就在門外等候，隨時供你差遣。」

　　見著朝陽退出房間，關上了雕花木門，歐陽瓏腳下一軟便跪坐到地上，沒鬆開的手差點將上官雅也扯了下去。

　　穩住身子後，上官雅索性蹲了下去，卻聽到她喃喃自語著：「為什麼這女人這麼聽我話……」

　　本糾結著如何安慰看上去情緒不穩的歐陽瓏，可看她更在意朝陽的態度，上官雅直接打消了這個自己不擅長的念頭，轉而問起她此時的狀況：「我以為你知道？你不是為此才突然在早上把我叫出來的？關於變透明跟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歐陽瓏聞此呆了呆，啊了一聲道：「對啊……好像是這樣。我的確是因為快要消失才找你的……所以這裏就是那個……恆？」

　　「……我可不知道。」上官雅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移動到床沿坐下。「解釋一下？剛才那個朝陽，只是粗略地跟我說明了一點點而己。」

　　然而歐陽瓏此刻仍沒有為上官雅解惑的打算 ，她轉過身子抬起頭，滿臉不解：「你好淡定啊……你一點都不怕的嗎？」

　　「……怕過。」上官雅垂下眼簾，語氣裏溢出疲累。「你還在睡的時候我可怕了。但這兩個幾小時裏，我早就冷靜下來了。」

　　她眨著一雙情緒莫名的雙眸，倒照著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少女。

　　「雖然那個朝陽在房裏待得不久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你仍有呼吸，還會醒來就沒事了。」

　　上官雅的一席話沒灌注多少感情進去，涼得與她吐出的一字一句毫不相符，可也依然激得歐陽瓏睜大她那暗紅的瞳孔，星輝閃爍。

　　她嘿嘿嘿地笑起來 ，直到上官雅喊了她名字，歐陽瓏才從友人一聲心累的嘆息中，意識到自己由始至終都未向她解釋過。

　　「呃……昨天呢，一個叫劉紀謙的人託夢給我還硬塞了堆記憶過來，又說我是這裏的人的希望啊，又說甚麼火啊、紅色啊……然後我就被綁過來了啊，用那種魔幻的方法。」

　　「……希望？你？天選的勇者嗎。」

　　「真的啊！你信我啊！」被上官雅以看著中二病患者高談闊論的無言眼神注視，歐陽瓏羞恥得雙手捂臉大吼起來。

　　上官雅默默地別開了視線，焦點隨意落在房裏一件古風傢俬上，暗道：“ 恢復得真快……睡一覺就不再在意了嗎？你剛才明明就那麼害怕……而我就，剛好相反 ”

　　她撐在床上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上官雅你的手怎麼了？抽筋了？」

　　雖則沒多猜想過自己作為「恆千萬百姓的天燈 」被綁到不知名地方到底是要幹什麼，但歐陽瓏再怎樣也沒能料到是要尋人。

　　「你們的太子失蹤了為什麼是要我去找？」歐陽瓏混雜粵語和奇怪發音的普通話聲嘶力竭，不可置信地看著渾身散發低氣壓的所謂皇帝，絲毫沒被陌生男人的瞪視嚇到 。

　　「你可以更易找到他。我們有法術能讓同一世界的人感應到彼此，你理應很快就能把龍找回來 。」薛宇聲閉了閉眼，女孩的尖叫刺得他双耳一痛。

　　嗯，本就是自己相信劉礼軒、願意將希望寄託在異世之人身上的關係 ，他是可以、能夠容忍一個小女孩對自己的無禮的。

　　「我知道你被迫離開家鄉不樂意，但只要你能找到龍帶他回來，你是可以當著公主一世無憂的。」薛宇聲還未試過這樣哄小孩，眼前連他胸口也未到的小女孩跳著腳，氣呼呼地質問他的樣子既新奇又使人頭痛。

　　恆人口本就稀少，以罕有身體特徵作王儲公主的決定條件，更是使皇室子弟難以增加。

　　先帝之前有幸在薜宇声年紀尚幼時尋得他，讓他甫抵達皇宮便成為偌大宮殿中最尊貴的孩子。

　　由於分別住在北郊、南海縣城的親王之子彼此都只在每年的祭祀日遥遥相望，幾乎沒跟薛宇聲打個照面；宮內年幼的侍官、伴讀，身份又與王儲相去甚遠而不敢對他撒野，最終便導致薛宇声從沒遇過對自己大呼小叫的孩子。

　　而面前這個不以君為天的異世人，便是第一個。

　　“為甚麼大膽的小孩可以這麼煩……明明跟龍一樣大，讀同一間私塾，居然差這麼多 ……”

　　「綁我過来還要我幫你找人，憑什麼啊？就憑你會給我一個公主的頭銜嗎？」歐陽瓏見這個皇帝眉頭深鎖，自覺嗓門太大 ，這算她的一個壞習慣了，便降低音量。可望向對方的氣勢仍然不減，堅決不肯對綁架犯低頭。

　　自踏入這間書房，歐陽瓏就一直緊貼門邊，手牢牢捉住旁邊沒吱過声的上官雅。恃著手中熾熱的溫度為自己帶來勇氣 ，即使並非完全有持無恐，也敢直視綁架犯主謀。

　　「確實，需要龍的人是我。」

　　雖說因未曾與這種小孩相處過，本想著哄哄她就好，可薛宇声到底沒特別喜歡這女孩，而龍的事情較此更為重要，遂道：「但你也需要他，你和你的朋友也是。」

　　「啊？」

　　「……我們跟那個人認識？」上官雅打破自己一貫的沉默，聲量不大。

　　「司馬浩龍。」薛宇聲滿意地看著上官雅一怔，以及歐陽龍慢一拍後同樣的反應。「多一個朋友也好，不是嗎？」

　　「我怎麼確定你說的就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上官雅滿眼透着不信任，視線隨著男人移動至長書桌前，展開自抽屜中拿出的畫像。

　　繪師技術高超，長髮少年的空洞雙目與秀麗面容是那麼的真實，瞬間讓兩位少女的記憶復甦：那看似孱弱到病入膏肓卻依舊能天天上學的男生。

　　「頭髮長度不對，他沒有那麼長。」上官雅指出畫中少年長及腰的低馬尾，聲音卻聽得出來壓下了動搖的尾音。

　　「你們差不多是三歲開始上私塾吧，六歲換一間？」薛宇聲抱起了双臂，轉而道。「龍是中途入讀你們所在那間的，對不？還因為髮色挺受你們注目呢。」

　　聽到末句，上官雅眨了眨眼後便沒再堅持：「……對。」

　　「……你對司馬浩龍的事好熟啊，他跟你說的？」歐陽瓏隱約覺得不對勁。她與司馬浩龍僅是點頭之交，但她好歹記得那男生是個 沉默寡言的獨行俠，同班三年了愣是沒聽過他說出超過十句話，難不成他跟那男人要好到這種地步？

　　薛宇聲低笑：「不然呢。」

　　歐陽瓏還想說什麼，上官雅卻輕輕的拉了她一下，湊到耳邊悄悄道：「多一個認識的人到底比較好。」

　　「喔……那好吧。」歐陽瓏瞄了她一眼，扭過頭遲疑地應下薛宇声的要求。「我們就幫你找吧，但應該不會只有我們兩個吧。」

　　「當然不會，你們只需提供方向就可以了，什麼也不用幹。」薛宇聲踱步至桌後坐下，抬手打開了堆疊的奏摺閱讀起來。「反正你們也不熟悉此處，退下吧。」

　　歐陽瓏翻了個白眼，心中一呸：“ 又不是你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