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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貳章、兩日過後 烈日當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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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之下,為太子撐傘的宮女低頭待在後方,亦步亦趨地跟著華服少年,自寢宮中出來後便一直默默不語 。她自然是盡責地保持低調,但司馬浩龍可不這樣覺得。他活了十五年從未嘗過他人替自己撐傘的滋味,儘管樂得輕鬆卻又不習慣,總是下意識地留意步速對身後人會否過快,搞得移動速度越來越慢。
「閣下,你這樣子走不知多久才能到御花園啦…… 」伴在司馬浩龍身側的蔚俞在走了好幾分鐘後,見他們離寢宮宮門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宮道上的第一個轉角位仍然遙不可及,終是沒忍住失笑道:「您是太熱了嗎?」
向來波瀾不驚的司馬浩龍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心中倒是尷尬得很:“真的很不習慣嘛……我之前又不是大少爺……” 於是他又調整一下步速,不再刻意減慢。只是他不知在其餘二人眼中,他還是走得很慢就是了。
自抵恆以來已過了兩天,不能出宮又一直未得皇后召見,司馬浩龍便在皇宮到處晃蕩。
現在可是盛夏,晴空萬裡固然是好看,但對於曬不得豔陽的病弱林黛玉來說,即使有人幫忙撐傘那也是悶熱難耐。畢竟司馬浩龍穿不慣闊袍大袖,總覺得又厚又不透風,汗越流越多,臉越來越白。
擦了擦額上的汗後,司馬浩龍垂眸深深望了一眼他的玻璃珠吊咀,幾個眨眼後突然呼出了一大口氣,扭頭看向蔚俞:「算了,還是回去吧。」語畢又抬手抹掉滑至下巴的汗。
「好的。」蔚俞應着。眼前少年的虛弱模樣加深了他對此人在大熱天時下走動的不解,更加肯定了司馬浩龍實在是極不耐熱。「閣下若真想四處看看,可以等黃昏或者天陰的時候呀。」
“說得對……”司馬浩龍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腦子不太清醒……皇宮裏的人少多了,即使幻術效力沒了也不必用太多魔力再試一次呀……”
以為司馬浩龍是熱得不欲再開口,蔚俞伸出手在他臉旁扇了扇風,待白著一張臉的少年看向他便道:「我怕您未回到屋裏去就要暈倒了,閣下還是不要再這麼熱的天出門了吧?」
「……嗯。」正當為蔚俞以為二人的對話已經完結,打算让見他們回來、從宮內跑出來的宮女準備濕巾和茶水的時候,卻聽到司馬浩龍輕輕地說:「……謝謝。」
回到屋子裏頭休息了一會兒,司馬浩龍慢慢便恢復了氣息,不再一臉蒼白了。蔚俞雖說不過照顧了他兩天,但也了解司馬浩龍更喜歡獨處,不愛、不慣受人貼身服侍,想來在故鄉是只是個普通小孩吧。他在確定桌上的茶水充足後,便打算退出房間。
「等一下。」坐在床邊的司馬浩龍半伸出手喊停蔚俞,毫無預兆地開口:「你……可以留下嗎?」
蔚俞一愣,隨即走了過來:「當然可以了 ,閣下。怎麼了嗎?」
「我……」司馬浩龍微微蹙起眉,難得有起伏的眸子裏浮現糾結,半晌才把話說了出口 :「就是,你是因為工作才那麼關心我吧,對嗎?」
「這個……」蔚俞頓時為難起來,作為一個稱職的侍官,關心主人不是理所當然嗎。這問題要侍官回答的話,肯定是「不對,這無關工作」的,即使小主人是異界來的孩子,但這不妨礙自己給出迎合他心意的答案呀。
蔚俞旋即熟練地露出笑容,語氣卻反而真摯無比:「您是說剛才回來的時候?這不是見您快熱昏了嗎,不過是人之常情啦,跟我的工作沒多大關係。」
司馬浩龍半瞇起眼,抿緊了唇:“不是恭維 ……再怎麼說我也是第二個世界來的呀,真的這麼快就放下戒備關心我了嗎,我應該也沒虛弱到這種程度吧……”
“……嗯,大概是有的……唉,居然是真心的……但又不能不把他騙進去……”
小主人不給回應這習慣,蔚俞都見怪不怪了。畢竟司馬浩龍幾乎只讓他照顧,接觸了解的時間自然較長。話是這麼說,蔚俞到底見著他整整兩天都板著一張臉,這下卻表情豐富了起來,疑惑、無奈、糾結輪番上陣,甚至還孩子氣地微微噘了噘嘴,相比之下就可愛了不少。
“閣下是想從我這裏確定什麼……?”蔚俞暗想,不知道司馬浩龍還想幹什麼,而他又貌似沒有獨處的打算便問:「閣下,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司馬浩龍聞言卻是沉思了起來。
「對了,皇后不找我,我可以主動找她的嗎?」
「可以的,如果殿下願意見你的話。」
「……」
在前往皇后殿內小涼亭的途中,內心做著心理準備的司馬浩龍不自覺抿緊了唇:“如果皇后是個穿著裙子的大漢,不知我能否維持處變不驚的表情……”
皇后是男性的事,蔚俞不久前才告訴了司馬浩龍。如果不是蔚俞在司馬浩龍身後出神時,視線落在傘下陰影中那較為模糊的绛紅,繼而回想到他來自異界,「有些觀念或許很不同」的念頭一閃而過,蔚俞都沒有打算將「閣下的世界裏有同性伴侶嗎」問出口。
從蔚俞那了解這世界的婚姻開放程度後,司馬浩龍便滿腦子都是男皇后、搞基、女裝大叔……了。即管他沒有特別恐同,但這嚴重衝擊了自己的世界觀,司馬浩龍差點就控制不住將「接受不能」搬上臉了。不過虧他自小就特別能忍,從殿外到小涼亭的短短路程裏就已經調整好表情,自覺不會將無禮的想法表露無遺了。
小花園中的涼亭只坐著一個背對著眾人的男子。
領路的宮女退下去,只剩司馬浩龍跟蔚俞往那人走去。待蔚俞鞠了鞠躬喊了聲「參見殿下」後,便停在了涼亭外跟皇后的侍官站到一塊。
司馬浩龍遂步至皇后跟前,向他點頭致意:「皇后。」
此人並非他預想中的花裙子壯漢,身材、衣著均與他之前見過的皇帝類近,除了擁有一頭髮型颯爽的冰白髮之外,就如普通男人無異。
而在司馬浩龍看清陰影下的白色那刻,他腦中浮出白化病人的模樣,右手下意識摸上了自己的鬢髮。
「坐。」皇后的一双丹鳳眼望向他,氣息完全沒有司馬浩龍預料般孱弱,反倒是凜冽得很,像是冬天裡吹過的寒風。
“看來不是白化病……染的,還是白髮在這裏很常見?”
「司馬浩龍。」怡霜低吟著他的名字。「這兩天你都做了些什麼?」
司馬浩龍瞧見圓石桌上放了兩杯茶,伸出食指碰了碰他跟前那杯的杯緣,比其熱度燙得縮回了手:「嘶……我就是在這附近走了走。」
「有發現什麼不同之處嗎?与你的世界相比。」怡霜倒是雲淡風輕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字……我看不懂,其他大概沒什麼分別吧。」司馬浩龍將視線從茶杯移至怡霜的頭髮。「……白髮在這裏很常見?」
怡霜點頭,旋即猜到少年的世界裏白髮的稀有。「那麼像你這般的人多嗎?劉禮軒走了都半年有餘了,你才過來……他找上你就立即帶你過來了?」
「嗯。像我的人?你是說紅髮紅眼的……」司馬浩龍一頓,遲疑地答:「紅頭髮應該比較多,紅眼的話……幾乎沒有。你們跟他不是能通訊的?」
不然皇宮裏的人怎會去接他?
「陛下可以。劉禮軒只告訴了陛下那種法術的使用方法,畢竟沒有人比他研究得更深了。」怡霜語帶嘲諷地解釋了一句。
司馬浩龍自然是不懂皇后與劉禮軒之間的恩怨的。他沒過問,道出此行目的:「其實我想問,之前皇帝說我要在皇宮裏留一個月才能出去,我不可以提前走的嗎?」
「你不懂這個世界,風俗、文字、禮儀、規矩,通通都不懂。為什麼要急著出宮?」怡霜反問。「陛下讓我為你請來了老師,過了一段時間你才出去吧。」
「……那皇宮裏所有地方我可以進去的嗎
?」司馬浩龍垂下眸,手指撫上了鏈上的玻璃珠。
怡霜蹙蹙眉,他是多想四處走動?
「只有中天殿不可以,其他陛下允許的話你都進得去。」
司馬浩龍應了一聲,便站起身來:「那……下次見,皇后。」
「等一下。」怡霜開口。「你太需要學學宮中的禮儀了,明早過來一趟就開始課程。另外,教你文章的老師後天就會來你殿裏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