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台》琉殇潇珧

9、粉身碎骨只为君

　　九 白羽书

　　好难过，头好像要裂开般得痛。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只有眼前的笑颜，挥之不去。
　　“王爷、王爷。”我在轻声的呼唤中微微睁眼，殿角宫灯发出的光亮十分柔和，却仍旧刺痛了我的双眼。
　　略略定了定神，方看清香妃塌前半跪着的人影，是皇上的贴身内侍小擎，方才，亦应是他唤我。
　　“王爷，是否哪里不适，要不要奴才唤御医来？”说话间他都一直微弯着腰背，低眉顺目，言语恭谨且妥帖，无怪乎皇上一直都对这名内监另眼相看。
　　“罢了，宿醉而已。什么时辰了？”用力地揉了揉阵阵疼痛的额头，一边起身，一边询问，却猛然发现不知何人为自己去了外衣，是他么？也许吧！
　　“回王爷，子时刚过。王爷才歇了一个时辰而已，陛下也是刚刚才移驾回寝宫，吩咐奴才留下来好生照顾殿下。见王爷方才似有不适，这才斗胆唤了一声，望王爷恕罪。”他答得干脆利落，虽是在请罪，但却不似其他内侍般谨小慎微，真真是个了不得的奴才。
　　“无妨，你起来吧。”他谢过了起身，又拿过了外衣为我披上，瞬间的温暖，竟有些感动。缓缓向殿门踱了几步，却忽然忆起了他说的话。看来醉了之后，皇上真的有来过偏殿。还有……他说皇上一直到刚才方移驾回寝宫，那么……
　　“公公可知道，皇上今夜……唤了谁侍寝么？”心里面早已有了个答案，却希望听到的并不是心中想的那个。
　　“王爷唤奴才小擎吧。回王爷，今日侍寝的，应是新进的从七品待诏，叫菊墨的，适才的宴席上，王爷许是见过。”
　　是这样，果然是这样！明明知道，却打从心里不敢承认，现在从一个内监的口中得到了确认，被烈酒麻痹的心再一次叫嚣着疼痛起来，如千万把刀在其上剜刺。
　　他奉旨侍寝，从今日起，成为皇上偌大后宫中的一名待诏，也从今日起，只能相逢陌路。那个在繁花中让天地失色的笑靥，再也看不到了么？
　　不！怎会是这样的结果，老天，你何其残忍，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强自忍住那如万箭穿心般得疼痛，在小擎和众内监焦急的呼唤声中，一路奔至皇上的寝宫。
　　门扉禁掩着，内里灯火辉煌，然则我却什么也望不到，这一切，都令我疯狂。
　　理智因着那片刻不停的痛苦而飞上云霄，我直直地向殿门冲了过去，门前侍立的内监意欲阻住我，然而，又怎敌得过我自阵前练就的身手和此刻无往不前的信念。
　　于是，紧闭的殿门在一瞬间被我半推半撞地打开，九重轻纱随风高高地扬起，随即，我望见了那一幕，心蓦地收紧，却又不知为何如释重负。
　　颓然跪伏在地，我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的行为是那么的荒谬且愚蠢，只希望死无葬身之地的，除了我，再无旁人。
　　我听到我求情的声音无力却坚定，这只会让结果更糟，我清楚地知道，却阻止不了。
　　第一次意识到菊墨于我而言，是那样的重要，舍了一切，也无悔无怨。
　　他是我生命中注定逃不开躲不掉的劫，那么，我义无反顾地选择沦陷，反正，生无可欢，死无可恋。
　　一瞬间的寂静，恍惚千年万年。
　　泼天的怒火中，我被他一掌掴翻在地，看到唇边的血一滴滴地打在冰冷的青砖上时，我竟满心欢喜。因为方才我终于瞥到，寝殿的那一端，菊墨的笑颜，盛放如花。
　　够了，这便足够了，还有什么比能看到这笑容更让人欣喜的呢。
　　菊墨，你是我今生，注定的劫……

作者有话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