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而今识得愁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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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白羽昊
望着面前桌案上摊开的画卷，心中的怒火就快要焚去了我的身心。
就是这样一个玩物，一个人尽可夫的娈侍，居然可以这般轻巧地夺去了他一直以来，未曾真正得到的东西。
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更恨的是那个倔强到底的人，那样低声下气地哄他求他，他只是不停地说着“惶恐”，盛怒之下责他罚他，他会更加谦卑地俯身说“臣有罪”，心思用尽，竟连他对视的目光也得不到！
可是……可是他，却能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微笑出神，能在质问之下甘愿领责也不愿多言，能在待罪思过时偷偷离府流连于烟花之地，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为了他，一个辗转承欢于他人□□的伶倌！
这叫人怎能不恼，怎生不恨！
干脆杀了那个妖精，断了他的心思！想到此，扬声唤了近侍入内，正欲传旨，又有些犹豫了。
沉思间，目光又回到了那副画像之上。这是内府呈上的，待选侍官的画像。说是侍官，无非也是任君临幸的玩物而已，虽不成体统，却也是宫中多年的惯例。
这内府的人也真有眼色，现在忆起，这个小妖精自己也是见过的。重阳节时，与民赏菊同乐，曾赐宴京郊万菊园，菊花台上的舞姿，却也真真令人难忘。“菊墨舞，舞天人。”并非浪得虚名。
当时便已有所觉了，那菊墨用绘了墨菊的面具遮了脸，却恰到好处地留下了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就是那双眸子，只是远远一瞥，羽书就再没移开过眼睛，果然是天生勾引人的妖精！
幸好当时自己无意间赞了句“好”，这样的细枝末节，内府那帮拍惯了马屁的家伙们是决然不会放过的。于是，才有了此刻案上的这张绘得精细的画像。
想到此，立时有了主意。不是会勾引人么，倒要看看你有怎样的本事！
“传旨，封伶倌菊墨为从七品待诏，即日起入宫侍驾。”
近侍已跪在一旁等待传旨等了许久，当然，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搅扰我的思绪的，就这样跪等着，直到我的话音落下，方谨慎地行了礼，步履轻巧地退了出去。
我不禁长叹，所有人都如那内侍一般，在我面前谨慎地连呼吸都是收敛过的，可你，本可以不必如此，我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在你心里，我们真的只是君臣么？
恍惚间，那些不曾远去的往事又出现在眼前……
“羽洛哥，我将来一定要做皇帝，然后，封你做我的宰相，封羽书做我的大将军，你们一文一武，和我一起俯瞰这片大好河山！”
“好，羽昊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会助你实现。”
“嗯，哥帮你，我也帮你，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是我们三个做不到的！到时候做你的大将军，替你把疆土扩到天边去，让你真正坐拥天下！”
“那羽洛哥，羽书，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说定了！”
……
“羽洛哥，羽洛哥，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你看呀，如今我是皇上了，我真的当上皇帝了！你说过要做我的宰相，和我一起俯瞰天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昊……能看到你穿上这身龙袍，我死……也能瞑目了，终于……助你实现了愿望，昊……原谅我，不能和你一起……俯瞰……天下了……”
“不，羽洛哥，羽洛哥，你不能出尔反尔的，不能！”
“哥，我也不许你走，不许抛下我们，你还没有看到我披甲提枪的样子呢，你怎么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哥——！”
“羽书……乖，哥不能再护着你了，今后…要坚强…起来，对父亲……尽孝，对羽昊…不……是对皇上…尽忠，记得……我会在天上……永远，永远…看着…你……们……”
“羽洛哥……”
“哥！”
……
“羽书，节哀吧，南王和羽洛哥，都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哥走了，父王也要丢下我不管？一年前，哥走的时候还吩咐我，要在父王面前尽孝，可是……可是父王他也……我该对谁尽孝，我该怎么办？哥——我该怎么办！”
“羽书，还有我，还有我啊！羽书！”
“羽昊哥……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了，为什么都不要我了？为什么……”
“还有我，有我……”
……
记得，那是他最后一次唤自己的名字，那一声“羽昊哥”，叫的人心疼。
后来，他袭了南王的爵位，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披上了铠甲，提枪上马的他，身量还未足，然而已是那样坚强。
指挥有方，算无遗策，初次领兵便献上大捷，一举堵住了朝堂上质疑的悠悠众口。
群臣百姓开始夸他是将门虎子，是国之栋梁。
当战场上的风霜和冷厉染上了他的面庞时，人们逐渐淡忘了他还不过是个十六岁少年的事实。而他，则淡忘了曾经的年少轻狂。
“微臣叩见陛下。”这是他自战场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而那时，自己的双手正想抱一抱他越渐瘦弱的双肩。
本以为只是在众人面前，他不得不守着那份规矩。谁知，在遣散了众人之后，他却更加的恭谨。老成持重，如若是旁人，自己应该是会夸奖一句的吧。然而他不是旁人，不想让他做旁人！可一切……都再没有改变过。
除了……那随水而去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而今识得愁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