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台》琉殇潇珧

21、朵朵花开淡墨痕

　　二十一　白羽书

　　午后晴暖，天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好，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斜斜地照进屋内，通透明亮。
　　许是因为这好天气，虽然身体依旧疲惫无力，但心情却仿佛历经寒冬的幼苗，终于能舒展开来。
　　“主子，药煎好了。”总有人会如此的煞风景，真是没办法！
　　从午膳开始，连碧就不停地督促着我要多吃一点，哪怕现在我只能勉强吃一些清淡的粥水。然后是卧床休息，见我终究睡不着，便也只好作罢。我要去院中走走，他却无论如何不肯，就这样往床边一跪，让我无可奈何。最终双方妥协，我转移到了外间的软榻上靠着，他则帮我开了门窗让我可以透气。说到被他拿走的兵书，算了，本就知道没有成功的可能。
　　我想连碧的心情也并不算糟糕，因为看到我摇头叹息，他也只是微笑不语。
　　一口气将那碗味道恐怖到惊人的药汁灌进肚子里，舌根都被苦麻了。
　　“主子，外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堂堂南王，居然会害怕喝药！”知他在逗我，当然懒得计较，生病果然不是好事。
　　“连碧，前日安排好的事，今日应该有消息了吧？”心中有事，终究不自觉问道。
　　连碧为我又拉了拉锦毡，故作微怒：“主子，说好了的，今天要好好休息，莫想其他。”
　　“好，不想了。”极听话地应了他，笑着摇头。然而，有些事真的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了的。
　　连碧也看出了我其实满腹心事，为了让我宽心，也怕我无聊，总是寻了些话头来与我解闷。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日头，便渐渐西去。
　　凉风渐起，连碧忙关门掩窗。我笑着说他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他则难得的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令我不禁莞尔。
　　然而门方掩起，却忽听见门外家丁来报，皇上的贴身内监擎公公来了。
　　他此时派人来，却不知是为我心中担忧的哪件事？
　　正欲起身，门外脚步声已至，那小擎公公立于门外恭谨地扬声道：“奴才问王爷安好。”
　　“公公请。”连碧见状忙开门迎了小擎进来，眼中的担忧我又岂会看不出来。
　　“奴才见过王爷，王爷身体不适，奴才不敢劳烦王爷起身，晚些被皇上知道了，定要怪罪奴才的。”见我作势起身，小擎连忙跪倒，一番话虽是虚礼，经他嘴里说出来，倒带着几分诚恳。
　　见他如此，我也只好就这样歇着，暗笑他不知道我其实是很想借机起来走走。示意连碧扶他起身看座，毕竟是皇帝的贴身内侍，半分也马虎不得。
　　“公公此来，可是皇上吩咐？”
　　“陛下听闻王爷病了，本打算亲自前来看望的，然近日政事繁忙，故而遣奴才前来代为探视。”我知道政事繁忙仅仅是个理由而已，若是换做从前，他怕是真的会亲自前来的。然而如今……呵，我在想什么！
　　“陛下挂心了，烦劳公公代谢皇上隆恩。”
　　“陛下还吩咐，王爷乃国之栋梁，身体最是要紧，这几日可好生将养，不必上朝议政了。”果然，又可以歇着了，这算不算是好事？
　　“臣遵旨，谢皇上体恤。”虽不用起身，但依旧还是得躬身谢恩。
　　“另外，那刺客的事，陛下让奴才转告王爷，准王爷便宜行事。”小擎只是用稳定的语调复述着皇上的话，仿佛这些话并不曾过他的心，只是暂放在他的口里，此刻尽数吐出来即可。皇帝身边人，没有一个不懂得处事的规则。因为不懂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请公公转奏皇上，臣晓得。”再次颔首，午间问连碧的事，此时总算有了答案。
　　“如此，奴才这便回宫复旨，王爷可还有何吩咐？”小擎闻言起身，一礼到地，便欲告退。
　　“有一事想向公公请教……”不知该不该问，但终究敌不过内心的挣扎，也罢，问便问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说过，又何妨今日一问。
　　“王爷折杀奴才了，王爷可是想问陛下安？今日天气甚好，陛下心情也甚佳，还借此恕了冷宫里一位犯错宫人，王爷但请放心。还有，陛下说若王爷问起，可将此物交予王爷。”我什么都没问，而小擎，也什么都没答。他只是，替我问了皇上安，代皇上递了我件物事而已。
　　“谢公公，不敢耽误公公复旨，慢走。连碧，代我送公公。”
　　小擎复又一礼，方退了出去，连碧在我的示意下紧随着跟了出去。
　　屋内顿时安静，不知何时起，泼天的晚霞连屋内也没有放过，早已染了一室红晕。好美的霞光，仿佛凝刻了时间，未来过往，在一瞬间交织于这片暖暖的红中，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无论那个人，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
　　手中捧着那“赏赐”，只觉的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自颊边淌下，轻轻打在手中那其实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上，晕染开了其上的磨痕。
　　呵，知你平安，你可知我有多开心！
　　那寥寥的几个字，足矣！墨，我懂，我都懂！墨，我的墨……

作者有话说

　　这周忙得昏天黑地~~~
明天比赛，结束后应该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已经这么多章了，居然还没写到一半，过然计划不如变化= =|||
我是不是有点罗嗦？⊙﹏⊙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