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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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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飞影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藏马去推门的手僵了一下,轻轻的放下,转身:“你不需要休息一下么?”
“哼,刚才打牌的时候就发觉你在耍花样。”飞影紧盯着藏马:“你到底想怎么样?”
藏马静静的微笑:“果然是难以对付的人呢。”
“是你太仁慈了……”飞影似乎并不领情:“不必担心,我也不会让他们的性命玷污雪菜!”
藏马的眼睛闪了闪,迟疑了一下:“看来是我多虑了呢。”
“喂,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吗?”幽助也从楼梯上跑下来。
“哎哎…,靠近他没有问题吗?”桑原眼睛盯着飞影,也跟了下来。
“我们两个出去一下。”藏马轻描淡写地说。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桑原疑惑的看看藏马,又瞅瞅飞影。
“哼,不要多管闲事。”飞影语气冰冷。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自负的家伙!”桑原捏紧了拳头,上前一步。
“好了,好了,等我们回来,事情就会清楚了。总之现在莹子和雪菜仍然需要照顾,你们就留下来吧。”藏马边说着,边推开大门。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幽助把叠手放在脑后,悠然地走上楼去。
夜里的空气轻薄微凉,月色却极明,如水银般直泄下来,整个小镇都如笼在淡淡水华之中。藏马和飞影沿着无人的窄巷默默前行,四周一片昏暗,幽静的巷子两旁是低矮的民宅,在深夜里几乎没有亮光,并不十分狭窄的路面,在被静寂包围着的灰暗中一直延伸着……昏暗的街道,阴郁的气氛,一切好像都在阻止他们的到来一样。
“到了。”藏马淡淡的口气,似乎并没把紧迫而来的敌人放在心上。
他们停在一座教堂的大门前,宽展的高台阶在面前伸展。教堂巨大的石绿色的圆顶,彩色的玻璃穹顶天窗和建筑上雪白的大理石浮雕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庄严肃穆。
飞影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我想他们已经跟来了。”藏马似乎答非所问。
“哼,我只答应你不杀他们。”飞影嘴角一挑,露出一丝邪邪的笑。
藏马不动声色的从长发中取出两支玫瑰,花色鲜红绰约,不经意的扬手间,两茎玫瑰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激射而出,陡然的停在半空,如水的暗影里隐隐现出两个人形。
“虽然可以隐藏妖气,但是并不意味着能不露痕迹。”藏马依然气度闲逸。
“是么?那要不要共舞一曲……藏马?”回答的女子棕发棕瞳,似笑非笑略带戏谑的说。
“是你!”藏马淡淡地瞟一眼那女子,声音却透出森冷。
“那么谢谢你还记得我…”波澜不惊的回答,那女子的目光已经移向飞影:“还有…你,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认识她?”飞影侧目看了看藏马,眼睛里已经是寒冰一样的杀气,对面正是劫走雪菜的女子。
“不,只是在船上见过一面……”
“哼,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接招吧!”飞影的手已经缓缓按在剑柄上。
“姐姐,让我来!”刚才一直沉默的另一个人突然拦在面前。藏马也早就认出她就是山上树林里遇到的绿发少女。
“优目,不要插手!”棕发女子沉稳的阻止,接着用极轻的声音嘱咐:“找到机会就马上逃走,他们是很可怕的对手。”
小澈和雪菜此时睡意全无,轻轻的拉开窗帘,拥着毯子一起看着满天星光,薄薄的云纱正轻轻地掩盖着明月,一切朦胧静好……
“认识大家,我觉得非常幸福……”雪菜聊得很开心,露出甜蜜的笑容。
“我也是呢。”小澈也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会心一笑,房间里流淌着轻柔和谐的气氛。小澈感到雪菜的气息不再冰冷,而是柔软温暖……似乎放下背了许久的负担,轻飘飘的快乐着,静静的凝视雪菜清澈的眼睛。不知不觉间雪菜灵魂的影像渐渐清晰,投映在小澈的纯黑的瞳孔里……等一下,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藏马前辈,浦饭前辈……小澈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在心底尽力呼喊着,却早已来不及收住,目光渐渐涣散,视线也开始模糊,缓缓融入到雪菜的意识中……
四周又是一片黑暗,无尽幽昧,面前是一扇被封印住的大门,雪菜的记忆之门!这次竟然直接来到这里!小澈惊讶的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亮……
雪菜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真的很幸福……
为什么竟然会这样?可是刚才…我根本没有凝聚过灵气,这是又怎么回事?
我应该把门打开么?雪菜不是一直希望恢复记忆么?小澈轻轻去推那扇门,却没有半点着力之处,手无声无息的穿门而过,那门仿佛一池静水般,被小澈搅动,荡开一圈圈漪涟。果然又是这样!小澈想伸手撕去门上的封条,也好像碰到空气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触感。
“进步得很快呢……”声音清澈柔缓不沾半点凡尘,仿佛从云端飘来:“这种奇特的能力,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你已经意识到了么?”一个模糊的影子映在小澈的眼睛里,却又说不出的熟悉,什么人璇立于身侧,万缕青丝瀑布般流泻,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直觉她一定非常美丽……
“你是?”小澈迟疑的问,感觉恍惚在梦中。
“想知道怎样打开那扇门,对么?”她的话小澈听得真真切切。
“你是谁?我在做梦么?”小澈难以置信的盯着她,努力去看清她的脸。
“不是梦。”她的淡然的声调夹着缥缈的回音,却又不太真实,如在幻境。
说完这句话,那人却仿佛淡淡地融入到四周的黑暗之中,就这样在小澈的眼前凭空消失了。但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不断的传来,似乎在小澈的耳边轻声诉说。
“现在看到的一切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说是凭你的印象制造出来的,但是能做到这一步,这里就已经是你的领地,现在可以尽情发挥你的能力,为所欲为……”
“摄心之术其实类似于催眠,只是低级的幻术,但是仍然可以封印记忆,或者控制受术者的行动。被催眠人的记忆就像一潭死水,要唤醒她的记忆,需要把你的灵气输入其中,让静水掀起波澜,很容易就可以冲破封印。”
小澈轻轻把手贴在门上,不停的将灵气注入到门内,但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回音,不觉就有一丝惊慌掠过心头,马上把手抽了回来。不管怎样这是唯一的办法!小澈想了想,咬咬牙,继续输入灵气。要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就好了……单单这样一想,面前的门却慢慢变得透明,门后的长廊逐渐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你可以为所欲为……小澈心中回荡着刚才的话,更觉得信心百倍,控制着灵气在门后横冲直撞,长廊的墙壁一块块碎裂着,碎片上还映着各式各样的画面,是雪菜一段段的记忆。小澈源源不断的将灵气输入,很快门后像狂风卷过,灵气翻江倒海地回荡着,撞得小澈面前的大门不断剧烈的抖动,发出“嘭嘭”的响声。
小澈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已经“哐”的一声被撞开,身体轻飘飘的在黑暗中被撞得很远,刺骨的寒风带着冰冷的雪花瞬间向她袭来,她勉强用胳膊挡住脸,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巨大的力量吸入,似乎掉进漩涡之中,身不由己的飘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风雪好像都已经远去,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却有清淡迷离的香气……小澈身处在一个空阔的大殿中央,雕梁画栋上都饰以云彩的花纹,脚下的方砖极硬极细,光平如镜,边角也琢磨出云彩的图案。又是这里!难道我一直在梦中么?小澈一惊,正踌躇间,眼中闪过一色微蓝的星芒,刚才那人远远的站御座前,水蓝色的长衣裙裾无声的飞起:“我帮了你,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情。”
她顿了一顿,音色清冷的说:“黑曜石是我的东西,请你把它拿回来。”
“谁也别想走……”飞影的声音几乎降至零度。棕发的谷美堂凝神静气,尽管面对的是极少见的厉害对手,但是作为盗贼集团的头目,毕竟也经历过不少生死之战,没有到最后关头,决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飞影的手依然压在剑柄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出一种奇异的青白,了无生气,四周寂静无声,却隐伏着骇人而凌厉的杀机。这种无声的威压,让谷美堂的身上凉浸浸的漫上一层寒意:这一次我会死么?嘴角却依然轻挑,含着一丝高傲的冷笑,缓缓拔出一柄黑色的石剑,空气中又平添了几分寒气。上次交手,飞影早已见过谷美堂的石剑,相当诡异,剑身乌黑,似乎非常粗糙,却罩着一层银色的光芒,更奇特的是,这把剑既无尖头,也无剑锋,圆头钝边,反倒好像一段黑木一般。
藏马的眼睛闪了闪,轻轻“嗯?”了一声,不停地思索着这把剑的来历。飞影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谷美堂。谷美堂棕色的眼睛里杀意徒增,突然间挺剑直刺,飞影却只是冷眼旁观,并不闪避,更没有一丝紧张慌乱的神情。黑剑眼看就要刺中,飞影却毫无预兆的从原地消失了。谷美堂双眉紧蹙,四处望去也不见人影,蓦然抬头,飞影势挟劲风,已经当头扑击而下。
“啊!”观战的优目轻声惊叫,额头已渗出了冷汗。同样在一旁观战的藏马只是微微一笑。
谷美堂毫发无损轻盈的跃开,稳稳地落在几步之外,手心里也全是汗水。“哼…”飞影轻蔑的一叹:“下次不会这么走运了。”
刚才电光火石的一瞬,谷美堂用结界将飞影的剑震开,但是如果飞影刚才所用的是邪王炎杀剑,也许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能够制造出很强的结界,全靠身上所佩戴的宝石,那是在魔界的迷失森林偷盗的,能够屏蔽攻击,更可以隐藏身形和妖气。但也因此一直被森林的主人追杀,为了逃避,百年前就来到人间界,还从来没有在人间界遇到过厉害的敌手。因为在来越后的船上发现了雪女,就等待时机成熟,顺便将她劫走,每想到却遇上了飞影……和飞影第一次交手,就被他劈碎了一层结界,其中一块宝石也因此失去了魔力,与这样的人为敌确实很糟糕。更没有想到的是,和飞影在一起的,竟然是传说中的盗贼,最负盛名的妖狐藏马……在船上见面的时候,就有所觉察,他确实与众不同,但那时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难道他们的目标和自己一样?但是即使与再恐怖的人为敌,黑曜石我也一定要拿到手!
“你在看哪里?”飞影厌恶的皱皱眉,谷美堂的沉思已经让他等得不耐烦了。
看来眼下只有拼尽全力了,希望可以捱到那个时候……谷美堂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坚定的目光,黑剑疾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飞影胸口指去。飞影也反手出剑,隔挡住攻击。谷美堂仿佛料到一般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轻笑。飞影突然觉得手上一沉,手中的剑却向着黑剑方向带去,好像被吸住了一样,心里一紧,立即回剑后跃。
“快走!!”谷美堂冲口而出,身体已经轻盈的跳出十几米远,这一着确实出其不意。而优目之前一直担心的盯着谷美堂和飞影的战斗,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藏马抓住这一丝空隙,已经抖出长鞭,幻化成一片光幕,瞬间封住了优目的所有去路。
谷美堂意识到事态严重,优目已经没有出路,望向她的眼神既张惶又充满关切。
“快跑!姐姐”优目也不顾自身安危,回视着谷美堂。
谷美堂的身形已经一滞,但生死关头根本容不得丝毫的犹豫,眼前寒光闪烁,飞影也已追到身前。
小澈缓缓站起身,柔软的毛毯无声的滑落到地上,月光飘忽不定,像一层薄纱轻盈的落在她的脸上,面孔还一如往日般平和安静,但眼神却是空洞的,捕捉不到一丝意识的光泽,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明净清澈。雪菜歪倒在一边,双眼紧闭,浓长的睫毛意外的荏弱稚气,惹人怜爱,美丽的面额贴着冰冷的地板,几缕乱发覆在脸上,身上还裹着薄薄的毯子……
小澈无声无息的走下楼梯,打开正门,径自走了出去……
风吹过树叶,声音漱漱,仿佛下着小雨……
谷美堂稍一犹豫,已经失去了逃走的绝佳机会。飞影瞬间近身,已经将她笼罩在剑下。谷美堂只好奋力抵挡,心里不由一沉,他们不可能再上当,现在唯一的生路只有等到那个时候……
优目也被藏马的鞭影裹住,毫无退路,多亏藏马处处手下留情,才并没有受什么伤。此刻看到谷美堂向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当即明白过来,集中精神应对藏马的攻击。
谷美堂的处境其实比起优目要凶险得多,和藏马的仁慈不同,飞影出手狠辣,稍一分神就足以致命,虽然暗暗心惊,但谷美堂棕色的眸子依然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飞影步步紧逼,剑光闪闪,谷美堂如果不是有结界防御的话,多少条命都早就没有了。这样下去不行!恐怕等不到那时候就会被杀掉了!谷美堂深深吸了口气,凝聚起所有的妖气,灌注在手中的黑剑上。飞影突然又觉得长剑沉重了许多,就好像刚才的情形,不过这次已经有心防备,紧握长剑依然趁势疾刺,剑到谷美堂身前,瞬间妖气暴涨,黑色的火焰带着地狱的气息升腾而出,将结界吞噬,谷美堂急忙缩身摆腰,火焰剑锋从右肋旁掠过,火星似乎将她银色的上衣烧出了几个小洞,这一剑凶险之极,谷美堂虽然死里逃生,额头都是冷汗,急忙高高跃起,一个后翻,远远避开。幸好飞影并没有马上追来,只是有些不解的看着手中的剑。
藏马和优目也一直缠斗着。优目身形轻盈,左趋右避,飘逸灵敏,虽然看似危急,但藏马一直都没有下杀手,所以倒没有性命之忧。清辉似水的光影里,藏马长鞭灵动,雍容徘徊,而优目闪避轻捷。两人的战斗倒像是一场舞蹈。
飞影冷冷的看着谷美堂,挺身仗剑,黑色的风衣在身后掀起一道完美的弧度。谷美堂也将黑剑挡在胸前,微微蹙眉,凝视着飞影。“哐”的一声脆响,飞影的剑再次撞在黑剑上,双剑相交,飞影心里一惊,自己剑上的火焰已经被完全吸去,如沉入了茫茫大海。谷美堂同样也吃惊不小,尽管已经十倍小心,飞影还是一次次在原地凭空消失,而自己注视的只是他的残影而已,这样的速度实在太可怕了,于是急忙将黑剑端起,稳稳持平,缓缓将所有妖气推入黑剑,立时剑身黝黑之中就隐隐透出银光。飞影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又纵身跃起,从谷美堂头顶一跃而过,抢到她身侧,抬手挥剑横扫,谷美堂也不甘示弱,踏前一步。飞影只觉得一股力量从黑剑上传来,剑身晃了几下,急忙收住,剑锋一转,谷美堂只见一片剑影从眼前掠过,无招架之力,但飞影只求速度,力道欠威猛,只听一阵“叮当”,“呛哐”之声此起彼伏,飞影的剑悉数被结界挡住。谷美堂见识了飞影追风逐电般的快剑,不由心寒,将手中的黑剑递出,向飞影胸前刺去。飞影微哼一声,却已经无声无息的绕到她身后,谷美堂更觉毛骨悚然,飞影的来势去路,自己全然看不清楚,单凭直觉加以抵挡,尽管心惊不已,手上力道丝毫不减,似攻非攻,蓄势待发,一边用心观察飞影的举动。飞影火红的瞳孔里透出冰冷的杀气,有点孩子气的脸微微抬起,神色间既是高傲,又似乎有点不耐烦,谷美堂心里有些疑惑,却不敢大意,再次集中心力应对飞影的攻击,剑光闪处,一片声响,悠然不绝。飞影其实早就注意到,手中的剑似乎越来越沉重,刺削点斩也不如初时迅疾,连动作也慢慢迟缓下来,似乎那把黑色的长剑竟然变作磁石,吸引着自己手中的剑,不停的向它的方向带去,每一进攻都偏离了一点方向,最终难免和黑剑交锋,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谷美堂的剑。谷美堂看到飞影望向黑剑的眼神复杂,马上知道黑剑的力量已经起了作用,锐气大增,继续和飞影急斗。
与飞影和谷美堂的生死较量不同,藏马不过是不想放优目离开,渐渐将她逼入死角,并没有伤她的打算。优目似乎明白了藏马的用意,暗暗吃惊:眼前这个清秀优雅的少年真的是妖狐藏马么?想到妖狐藏马这几个字,她的心猛跳了几下,传说中金色冰冷的眸子,清丽出尘的银发,残酷狠辣的手段……神秘得让人向往又不敢接近。他的名字在盗贼这一行里,确实是太有名了,年幼时优目曾一度幻想,希望能见到藏马一面,哪怕只看一眼也好,只可惜妖狐向来行踪诡秘,不会轻易留下痕迹。但十几年前,魔界中关于藏马的所有消息都中断了,他的部下有的说他死了,有的说他逃到人间界去了……优目不信藏马会轻易死掉,在魔界又等了几年后,来到人间界,希望可以找到藏马。直到几个月以前,魔强统一战上,又传出了藏马的消息,但是谷美堂不能再回到魔界,所以优目只是听说藏马的相貌改变了……
没想到真的在人间界碰面了,却是作为敌人……从桑原的嘴里听到“藏马”这个名字开始,优目的心思一直恍恍惚惚,不敢也不愿相信他是藏马……湖水般碧眸淡定清冷,却隐隐含着深意,绯红色的长发泛起漪涟,似波光潋滟……他…真的是我想见的…藏马么?
藏马似乎也看出了优目的犹豫,停下了攻击,将玫瑰鞭收起,成团握在手中,冷冷的目光宁定无波:“你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们并不知道黑曜石在这里?优目澄澈的眼睛闪了一下,抿了抿嘴角,没有回答。
藏马料到她不会轻易说出来,并不着急,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娴雅的看着飞影和谷美堂的比斗。优目也将一直专注于藏马的目光移开片刻,瞅向一片剑影里的谷美堂,一看之下不由深深吸了口凉气,谷美堂危机不断,似乎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优目的额头又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随即目光一转又紧张的盯着藏马。藏马也猜到她的想法,微微一笑,玫瑰鞭再次舒展,重重鞭影纷杂交错,瞬间内又将优目包裹起来。优目一边巧妙趋避,一边轻振双臂,腕间的手镯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藏马一边展动长鞭,一边凝聚心神,抵抗她的摄心之术。清脆的铃声似乎不停在耳边回荡,时高时低,时紧时缓,仿佛乐曲一般,让人心旷神怡,藏马只听了几声竟然就要顺着她的音乐出手,急忙斜卷长鞭,将地上的石块击碎,发出一阵噪音来冲淡铃声,随即掠起,向优目横扫而去。这一下来的迅猛异常,优目大惊失色,伏低身子急向后窜,一片绿光从眼前滑过,几乎贴着她的鼻子,疾风只削得脸生疼,但那鞭锋如活了一般,在空中忽的回转,又向优目的腰间卷来。眼看将要被藏马的长鞭卷到,优目的身体没有半点坚劲,疾向上跃,竟轻轻巧巧从鞭空中滑脱,但已经凶险之极。藏马依然从容不迫,轻轻一收,玫瑰鞭向优目身后疾追,似乎已经先行料到对方的闪避方位。优目一回身,“叮”的一声脆响,金光一闪,似乎将黑夜撕开一个口子,手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取下来,变成圆轮一般大小握在手中,挡住了刚才的攻击。但藏马的功夫不由让优目为之目眩,心惊不已……
优目随即一扬手,只听丁丁当当一阵急响,藏马眼前金光闪动,另一个带着铃铛的金环紧逼面庞而来。这一招出其不意,变生不测,不要说抵挡,闪躲也已不及,危机中抖动手腕,玫瑰鞭直绕回来,又向优目的颈肩劈去。优目大惊失色,没想到藏马拼着两败俱伤,也不会放过自己,急忙一展腰肢,向后半仰避过,但手中的金环已经无法牵制藏马的长鞭。藏马趁势收回玫瑰鞭,丁丁几声响,长鞭与金环相碰,将优目的攻击化解。优目心神不定,虽然不想伤害藏马,但是恐怕也身不由己,伸手接住转回的金环,又将两个金环同时掷出。只见两个金环从不同方位向藏马飞袭过来,金环上的铃铛在空中轻振,仿佛乐声一般和谐动听,藏马却觉心中一荡,神思飘散,身体也变得疲惫,立即意识到这是优目的“摄心术”,马上凝神静气,一面抵御优目的妖气,同时将长鞭一抖,向金环削去。谁知金环却绕向他身后,轻轻一碰,铃声缠绵悦耳,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耳边,接着继续飞回。藏马凝立不动,心中摒虑绝思,无半点杂尘,目光似有似无的看着优目,不去理会进攻的招数,听声闪跃,遇风趋避。优目轻轻蹙眉,金环不停掷出,连续飞回,轻轻碰撞间,乐声忽高忽低,时急时缓,清澈如流水,藏马的意识似乎也随着铃声流逝,不知不觉间,四肢无力,眼皮越来越重,困意不断涌了上来,勉强的招架一下金环的攻击,手却立即无力的垂了下来,玫瑰鞭也险些掉落。优目加紧进攻,金环急转,轻轻横削,铃声不绝于耳。藏马侧身避开,似乎立足不稳,倏的单膝点地,用手撑住身体,玫瑰色的长发挡住了他漂亮的眼睛。优目抓紧金环,走上前一步,脚却毫无预兆被长藤缠住,一瞬间数不清的藤蔓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住了优目的手脚。优目半点动弹不得,金环带着一声脆响落在地上。优目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藏马身上,身体不停徒劳的挣扎着。藏马淡然地站起身,端形凝立,嘴角带着温柔谦和的微笑,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琢磨不透:“普通植物是听不到音乐的。”
“你什么时候……”
“玫瑰鞭上已经藏了妖狐草的种子,早就洒在你的四周,没有注意到么?”
“原来是这样……”优目低下头,放弃了挣扎:也许他真的是藏马……能死在他的手上,也不错呢……
藏马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却将注意力转向飞影和谷美堂,不禁微微蹙眉。两人虽然看似凶险,但是如果飞影真的要杀谷美堂,那么她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谷美堂觉察到飞影的剑大不如初时迅捷,心里却丝毫不敢大意,急退急趋,纵前连刺三剑,可是连飞影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只好紧守不攻,尽力拖延时间。飞影尽管占尽上风,却也伤不了谷美堂一分,倒是手中的长剑更加不听使唤,屡屡被黑剑带偏。“够了…”飞影冷哼一声,脸微微扬起,手中的剑上已是轰然而起的黑色火焰,怒涛一般喷射而出。剑向谷美堂劈来,丝毫没有闪躲的机会,瞬间袭来的魔界火焰,仿佛把谷美堂打入无底地狱,连宝石营造的结界也承受不了这炙热的温度,发出咝咝灼烧的呻吟,闪着耀目的光华碎裂开来。谷美堂黑剑横空想去抵挡,却被飞影轻而易举的劈落,古美堂手臂一震,剧痛袭来,黑剑脱手而出,飞出几米之外,直直的插入灰色的地面。谷美堂也随着这一下重击,无力的跌倒在青石地面上……
“哼!”飞影剑上的火焰熄灭了,目光冷峻,不屑的看着谷美堂。
站在一旁观战的藏马此刻也走了过来。谷美堂早知道优目不是藏马的对手,看到被藤蔓缠住的她倒不十分惊讶。
“那么,现在可以说一点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了吧?”藏马气定神闲的望向谷美堂。
“可以换我们的命么?”谷美堂在这种情况下也依然镇定,长发散落却风致依然。
藏马轻轻一笑:“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好吧,我得到消息,传说中的黑曜石就在这个小镇上……”谷美堂顿了顿,看着飞影的脸,飞影的目光却一直专注于远处,冷漠的表情分明是说:与我无关。
“相信你们也感觉到了,这个小镇中充满了它的力量。但是我的手下在这里找了几个月,却无法知道它所在的确切地点。”谷美堂接着把话说完。
藏马秀气的眉毛微微一蹙:“黑曜石?我们来这里有我们的目的,但是我并不想碰那个东西。”
“哼,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谷美堂紧紧盯着藏马,想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难道妖狐藏马也会害怕所谓的诅咒?”
“随便你怎么想,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藏马冷漠的转身。
飞影才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谷美堂身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我对你的命,或是那个黑曜石都不感兴趣。但你要记住:不想死的话,别再碰那个雪女。”
“当当当……”沉缓的钟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引起悠长的回声。飞影和藏马同时隐隐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钟楼在教堂的另一边,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只能看到一个深深的暗影。藏马听到一丝响动,一回头只见绿色的藤蔓竟然迅速的抽回到地下,片刻间只剩夜风吹过寂寥的石灰色地面,优目早已不见了踪影。飞影冷哼了一声,原来谷美堂也趁这一瞬间连同黑剑一起消失无踪了。
藏马沉默了片刻,突然面向飞影:“谢谢你……手下留情……”
飞影转过头,不去看他:“不要误会,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只是静静的微笑。
沉滞的钟声把小澈从梦中敲醒,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钟楼脚下,茫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月色明澈如一潭静水,淡淡水华中破旧的钟楼高高耸立,透出几分森然诡异的气息。似乎是一件白色的衣服从钟楼顶端飘下,落在几步之外,发出短短的沉闷声音,小澈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人,他双眼微睁,略带痛苦不解的望着夜空,嘴角有几分凄苦的神色,但脸色还是正常的红润,片刻之后,慢慢变得紫涨,血无声无息的漫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上洁白色的衬衣,地面上也很快汇集了一滩鲜红刺目的血液,他似乎还未来得及呻吟,脸上完全是一层死灰色,冷清的月光下,已经毫无生气……
小澈震惊的盯着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灵魂在血泊之中慢慢的被抽离,这一刻,哀伤远大于恐惧,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眼前破碎,而自己只能悲哀的站在这里,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小澈一阵眩晕,浓深似墨的天空仿佛从头顶罩落,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一双干燥有力的大手轻轻的接住了她的身体,缓缓将她扶起,小澈悠悠醒过来,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水气,无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一双温柔沉稳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可爱的小姐,莫非你患了夜游症?”爱立克斯皱皱眉,善意的开着玩笑。
小澈先疑惑的向地上瞥了一眼,淡淡的月光泻在石灰色的地面上,并没有人……也没有血迹……
是我眼花了,还是…一直在做梦?小澈静静的想,这时突然觉得脚下痛极了,自己现在赤足站在地面上,看来是鞋也没穿就走到这里,身上也还穿着睡衣……
“谢谢你…”小澈对爱立克斯低低的说。
“啊哈,没什么!非常愿意为您效劳,可爱的小姐。”爱立克斯放开小澈,用手抓抓头,爽朗的笑笑。
“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小澈警惕的紧盯着爱立克斯,虽然已经被眼前的情况弄得头昏脑胀,但是还保持着基本的思考能力。
“已经说过了,我是医生。”爱立克斯对小澈的不信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轻轻拦腰抱起小澈:“现在,我要送一个夜游患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