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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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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助理冯小宝慢慢地调着音乐播放机的音量,小心翼翼地提醒齐雯:“要不,咱们不听了。咱说明白了,走的不就是花瓶人设吗?干嘛装这文化人,算怎么回事?”
齐雯心里又难受,脑子又转得慢。
她睁开眼,看冯小宝:“你说得对,关掉,听得我脑袋疼。”
冯小宝把播放机放回书房里,回来看见齐雯闭眼假寐。
她又去打开液晶电视,熟练地调到——小猪佩奇。
齐雯听到“这是我的弟弟,乔治。”才重新睁开眼。
冯小宝听见齐雯讲:“我讨厌佩奇。”
冯小宝毫无原则地跟:“我也是。”
齐雯:“整天叽叽喳喳,根本不像个女孩子,对乔治也不好。”
冯小宝:“对,我也看出来。”
齐雯今天心情不好,可以说是极差。她以往被人骂“花瓶”“胸大无脑”都是背后暗戳戳地,她倒也心安理得地装没听见。
但今天和死对头给一家时装品牌新品秀站场,死对头当着品牌老总的面,说话夹枪带棒,火花四射。
偏偏齐雯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冯小宝觑见齐雯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在回想白天的事。
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给你拿点红花油,擦擦脚腕那处。我看你跟他们吃完饭出来,都是靠墙根走的。”
齐雯随着去看,白皙脚腕鼓起红肿,她弯弯脚,一阵酸痛感随之而来。
冯小宝急道:“可别再折磨自己了,拿药吧。”
齐雯不说话,不暴露自己是个低文化人的时候。
一张脸极具威慑力,她的面庞靓丽,却眼尾上挑。
齐雯挥手:“我自己来吧。”
冯小宝递给她,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
齐雯越想越气,不忿道:“刚才听的那破曲子是什么”
冯小宝想了一会儿:“好像叫《长古相思》。”
高雯故作高深:“古典音乐吗?”
冯小宝:“嗯。”
高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什么是古典音乐”
“……”冯小宝把度娘后的结果给高雯看。
《长古相思》讲的是古姜国王后的一生,一直到最后因行巫蛊之术而被实行车裂。几百年后,新朝交替,风流才子逐渐显山露水,倒也有人心思念想百年前的浪漫爱情史和帝王深闺怨事,才谱曲而成。
齐雯眼睛看得酸痛,她不喜欢文字,她喜欢看画,简单明了又逸趣横生。
“矫情。”齐雯还手机后,一锤定音。
“我都听哭了好多次呢。”冯小宝说:“最近不是上映了好多片悲伤电影吗?现在正值分手季,这种酸酸甜甜的曲子比洋葱还能催泪。”
齐雯对这种无感,她神经大条,不喜欢整天感春悲秋。
她就喜欢动作场景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美剧大场面。
齐雯磨磨后槽牙:“你讲,你能不能把这首歌,这叫什么来着?”
冯小宝提醒:“《长古相思》。”
齐雯点头:“就这个《长古相思》,把创作背景,百度百科,精华点评打印出来给我一份。我背背看,记住就以后跟别人聊天提起一两句。记不住以后就不跟别人说这事。”
冯小宝“嗯”了一声,走到一半又回头问:“那那个谁怎么办?”
那个谁就是齐雯死对头,耍阴招诡计,让齐雯感到身体切肤的疼痛。
齐雯眯眼:“那坨穷途末路的臭狗屎,现在回光返照,就迫不及待地想黏在我身上。就这个在臭水沟不断翻船的水底生物,迟早弄死她!”
冯小宝下班回家之前,又提醒齐雯:“我们上次那个找的那个投资理财经理不是辞职了吗?投资咨询顾问公司好像特聘了一位金融系教授,要来跟我们交涉。我们重新排个时间见一面”
齐雯闻言:“钱的事,在我这儿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你安排就好。对了,你到家给我发条语音,让我知道你安全就行了。”
冯小宝点点头。
等她安全到家后,依言照做。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来自齐雯的微信红包,金额不小。
“谢谢小雯姐。”
齐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冯小宝浑身轻松地去洗澡入睡。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冯一宝接齐雯去见那位理财顾问。
“怎么这次要这么久”齐雯问。
冯一宝:“之前就问过,好像说是那位特聘顾问前一个礼拜还在英国定制西装,没顾得及赶上航班。就一推到今天了。”
齐雯嘀咕:“比我还能捯饬。”
等下了车,她又新奇道:“学金融的吗?会地中海吗”
冯小宝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回答:“不会吧。不过看过履历,应该年纪不小了。在英国学完金融回来的,成大金融系的教授。还是金融核心三大期刊Journal of Finance等上常驻呢。”
齐雯面无表情。
冯一宝:“……是不是没听懂?”
齐雯瞥她一眼:“你知道还问”
冯一宝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齐雯率先上楼推开门,一股清冷的竹子味传来。
齐雯心想:好久没吃竹子炖竹鼠了,该让冯小宝安排上了。
背对着齐雯两人的男人,一身贴身却不紧促的高级西装,浑然一股垂坠感。
“萨维尔街全定制的手工款西服,难怪要在呆在英国那么久。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的新款手表。”
听见齐雯的话,冯一宝小心地问:“怎么了?”
齐雯笑道:“这哥们身上背了一套市中心首付。”
齐雯的视线又转到下半身,藏在西装裤里面若有若现的紧绷肌肉,彰显力量,肩腰比例堪称一绝。
齐雯第一念头——难怪唐僧在女儿国是香饽饽。
鲜活年轻的□□,谁能抵御其诱惑
西装男人转过身来,目测三十岁左右。
中庸堂正之美,鸦羽般睫毛颤了颤,笑意恰到好处地上前握手:“你好,齐小姐,我叫卫徐行。”
齐雯:“你好,齐雯。”
……
冯小宝顶着午门问斩的风险,上前提醒道:“小雯姐,松手吧,可以了。”
齐雯适如其分地露出恍惚的神情:“你看,我倒给忘了。”
卫徐行抽回手,揉了揉。
齐雯低眉去看那青筋分明的手背,不置可否地记下了又一个优点。
“齐小姐,关于您这次的理财想法,我们根据客观,主观,期限时间,帮您量身测评了风险估分,以最新的风险容忍度来制定新的方案。”
齐雯亲自起身倒茶,柔声说:“这个不急,既然交付给卫教授,自然是相信您的。”
卫徐行:“您客气了。”他轻饮了一口,倒在齐雯的目不转睛中,左耳红得滴血。
齐雯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听见那边如小鹿般的轻叹,不知是惋惜还是别的意思。
“依据现阶段您的止盈和补仓,打理了基金的组合,也选取和构建的资产组合。”卫徐行道。
齐雯点头,离题万里:“像卫教授这样精通理财的人,应该没有社会压力吧?”
卫徐行直视她:“压力,每个人都会有的。不知道齐小姐所说的,是哪方面”
齐雯笑:“卫教授久居西京,依您看。凭卫教授的薪资,在西京养家糊口,培养一个孩子压力大不大”
卫徐行笑意更浓:“不同条件不同的培养方式,这种压力都是人自我束缚,自我感动的产物。”
齐雯被人打了一个回马枪,心里焦急。
她只好自爆道:“这种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毕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没体会这种甜蜜的烦恼。”
卫徐行又喝了一口茶,缄默不言。
倒是明里暗里瞥了齐雯几眼,像一只羽毛轻轻地在她下巴处一挠而过,勾得高雯心焦烦躁。
卫徐行慢条细理地喝茶,解开西装袖扣,性感的喉咙活跃着生命的极致诱惑。
真开心,又是一个达到了齐雯敏感点的动作。
“看卫教授的举止风范,可窥见您家教盛严。做您家的孩子压力不小吧?您在养育孩子这方面有什么经验”
卫徐行直接戳破齐雯的九曲十八弯:“没有孩子。”
齐雯又问:“您这么好的基因,怎么不要孩子呢?”
卫徐行把茶杯转了一个方向,摘下金丝边眼镜,按了按太阳穴。
“如果我已经结婚了,我会讲目前没打算要,或者暂时还没生。我既然说,是没有孩子,意思就是未婚。这个答案,齐小姐还满意吗?”
齐雯狡黠一笑:“我自然要多多了解卫教授的,不然日后多尴尬”
卫徐行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看新添的茶。
他不想喝了。
卫徐行舒声道:“我以为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交涉。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谈不上尴尬。”
齐雯:“教授,您看,你未婚我未育。我有机会追求你吗?”
卫徐行皱眉看她,对方一脸真诚而恳切。
卫徐行像一只藏着珍珠的蚌,哑巴似的守护那未经人开采的宝藏。
冯小宝见场面胶着,忙扯开话题,和卫教授重新谈上了理财之事,倒也解了双方的围。
待交谈完毕,卫教授招呼也没打。
到楼下,上了一辆车,像古时候的黄花大姑娘,恐遭人轻薄似的,胆怯而逃。
回到家。
齐雯脱掉高跟鞋,起开一瓶啤酒,整个人窝在懒人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电视里面不停地在泥坑里跳高跳低的佩奇。
“可惜,我只喜欢你弟弟。”齐雯无不可惜地讲。
电子防盗门开了,一个高瘦的男生蹑手蹑脚地进来,他看见客厅漆黑一片,松口气打算直接往楼上走。
“站住。”轻飘飘的一句。
齐休脚步打颤,差点摔跤,虚里虚气地问:“姐,你怎么还没睡啊?熬夜可是多少化妆品都补回来的。”
齐雯假笑,一个箭步上来,手刃劈向齐休的后颈,把他制服在沙发上。
“呼——不是,姐,怎么了?”齐休的脸埋在沙发里,口齿不清地道。
齐雯厉声道:“你最近半个月学什么去了辅导员打来电话,挂掉几门功课了?你不是我,不能走花瓶一线!长得丑,就要好好读书!不然以后被人包养都轮不上你!”
齐休:“……”
他无语,挣开道:“姐,姐,先松手。”
齐雯坐在他旁边,一瞬不动地盯着他。
齐休揉揉肩膀,含糊不清地道:“也就是青春期到了,心思有些飘了而已。”
齐雯:“谈恋爱了?”
齐休老实地摇头。
齐雯:“撸多了?”
齐休一张脸涨红:“你别再乱讲!”
继而,又小声地回答:“我自己有规律,有数的。”
齐雯对这个简直毫无办法,干巴巴地问:“那你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齐休继续摇头。
齐雯简直要抓狂,带一个弟弟跟养一个祖宗一样。
“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上半个月,一定要住学校?结果昨天,又莫名其妙地叫我去跟辅导员说,让你回来住。你到底想干嘛?”
齐休神色晦暗,轻声道:“喜怒无常,变化多端。可能我青春期到了。”
齐雯听到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词,倒一愣,她是没有青春期的。
她16岁就出来拍广告赚钱,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不断冒零,和堆满整整一衣橱的名牌衣包,庸俗且满足。
“青春期”这三个字对她而言是奢望。
齐雯哑口无言,竟面对弟弟感到一阵无力感。
齐休站起来:“我要先去拿衣服,明天还有课。你也早点睡吧。”
齐雯在他上楼梯转口处即将消失时,才再次开口:“青春期别太长,我遭不住。”
齐休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进屋锁门,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熟练地打开u盘,清晰可见电脑有被删除安装包和文档的痕迹。
那半个月,究竟是谁
谁动了他的电脑
谁删除了
删除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那段记忆一通空白。
月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无法照进来。
橘黄色的暖系灯光照在了书桌上的一张相框,齐雯蹲着身子,和小学毕业的他印在了过去。
照片里,两姐弟面容轮廓丝毫不同。
齐雯面容精致,齐休则是大致普通。
但齐休左眼下方的一枚痣,却给他和齐雯平添一丝相似。
齐休“啪”地一声反扣相框。他的脸在电脑黑屏前露出诡异的微笑。
“姐,我现在回学校一趟,晚上住学校里了。”齐休在门关处换鞋。
“这么晚了,你干脆住家里得了。”齐雯说。
齐休看了看时间:“不晚,七点都不到,我在学校里有事。”
齐雯无奈:“行吧,你钱带够了吗?”
齐休招手:“管够。”
清晨,齐雯一觉醒来,正为昨晚没及时敷面膜而痛悔。
手机响起,齐雯正撕开面膜袋。
——“什么你说我爸爸死了?”
——“怎么可能”
——“我没有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