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沁》湮炎

46、夜阑卧听风吹雨（上） “决斗”事

　　柳家是齐国颇有声望的氏族之一，虽不如齐家近千年的历史，也大约六百年左右，算得上是“年代久远”的“古董”了。只可惜，柳家是古董，柳家人可不是什么古董，还一个比一个更“时尚”。
　　上及错综复杂的女皇后宫，下及富甲一方的游历商人，到处都有柳家人的身影。甚至，连这代女皇的身上，都流着柳家的血液。但，正因为柳家是女皇的宗家之一，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女皇则是从登基就开始不断打压柳家的势力。
　　直至现在，柳家的大部分权力都回归皇室，这一辈当官的柳家女儿几乎都是只有虚职，没有任何权力。从这一点而已，柳叶芸还算是颇为得势的。然，这颇为得势的柳叶芸柳小姐，居然是个没大脑的家伙，她还真是替柳家担忧……
　　抿起了幸灾乐祸的弧度，她血色的眸中闪烁着似笑非笑的光芒。淡淡地扫过站在对面、神色凝重的柳家众人一眼，她轻轻挑了挑眉，“今天还真是热闹呢……”这种决斗的时候，也只有她这种人会说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了。
　　果然，闻言，柳家人的脸色齐齐变得古怪至极。想来是误认为她的话有什么歧义了吧？这也难怪，她这个人，说什么话都是带点讽刺成分的。
　　“是啊，还真是热闹呢。”扯起嘲讽十足的弧度，韩锦宸冰靛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对了，最近好像一直听他提到什么，齐国皇族的血统问题？
　　颇有些意外于自己突然想到的这一点，夜君沁微微蹙起眉，又带着一些复杂地扫视了柳家众人。原本神色古怪的柳家众人，在注意到韩锦宸——准确而言，是他的长相之后——，明显都个个吓得半死。特别是那个貌似是柳家家主的柳叶芸之母，是叫什么柳秋吧？
　　哈，看来齐国的事情还真不少呢。看韩锦宸的态度，应该是很讨厌、很不屑于柳家的，而柳家人则多是震惊和惧怕。她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惊惧理解为——做贼心虚？
　　亦是从幸灾乐祸之中溢出几分嘲讽，她凝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依照三皇女殿下和这位将军定下的协议，本该是于午时开始决斗的。而，鉴于柳将军，呃，一宿未眠，当时决定将这决斗推迟一个时辰，也就是现在开始，各位有意见么？”
　　一宿未眠？看她用词多么地给柳叶芸面子，明明就是柳叶芸那个家伙被叶家家主“家法伺候”了一整晚么。看看，柳家其他非嫡系的子息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呢。
　　“柳家没有任何异议，多谢大周的诸位的体谅。”轻轻地向她们颔首致谢（？），柳秋淡淡打量了她一会，又道，“敢问小姐是……”
　　“区区小名，不足挂齿。”扬起了优雅而淡然的弧度，她斜睨了脸色惨白的柳叶芸一眼，示意她乖乖闭嘴。她可不想无缘无故惹麻烦，因为她的身份就是个麻烦。
　　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类似于不屑的情愫，柳秋面不改色，打量着她的目光却是毫不客气起来，“想必小姐应该是三皇女的谋士吧？”
　　哈？这位大婶，你眼瘸就眼瘸，别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份往她身上乱安啊？！极其不文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她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柳大人果然是厉害呢。”笑意盈盈，明文璎轻轻斜睨了她一眼，玄色的眸子中沉淀着满满的戏谑，“是啊，堇然她可是我最得力的参谋呢。”
　　“……”用极其无语的眼神瞪了明文璎一眼，齐江雪一副“你少给我大言不惭”的表情。接收到齐江雪示威般的神情，明文璎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地直接无视齐江雪。
　　而，看到他们关系这么好，一直沉默的柳叶芸微微眯起双眸，淡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妒恨和杀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夜君沁抿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啊，好戏就快开场了哦。

　　“时间既然已经到了，那么就请开始吧。”淡淡的口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柳秋瞟了明文璎一眼，同是淡紫色的眸子飘过一丝冷笑。
　　浅浅地怔了一下，明文璎缓缓收起笑意，反手从腰际抽出薄如蝉翼的软长铁剑，“柳叶芸，你准备好滚回自己房间了么？”挑了挑眉，明文璎毫不客气地挑衅。
　　眉宇间霎时浮起浓厚的恼怒之意，柳叶芸亦是抽出长剑，狠狠地瞪着她，“三皇女殿下，如这场决斗中，叶芸有何冒犯之处，还请多多海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的一番话。
　　颇有风度地颔首，明文璎玄色的眸中却写满了“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的不耐烦神情。看见明文璎的神情，柳叶芸冷冷地“哼”了一声。已是极明显的愤怒。也不顾什么有没有开始的问题，直接拿着剑就向明文璎刺去。
　　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使出这么幽默的招式，明文璎愣了一下。幸亏她反射神经还不错，极其轻巧地打开了柳叶芸的长剑。
　　文璎这家伙还真是大意。夜君沁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幸灾乐祸，无视明文璎“忙里偷闲”的超大白眼。而齐江雪则是微微蹙起眉，看来是颇为明文璎担忧。
　　一击不成，柳叶芸倒是毫不泄气，拼命地追着明文璎一同乱打，看得她夜君沁是瞠目结舌。（炎：老大，明明是狂笑不止好不好？）
　　在她努力止住笑意的时候，柳家人则是神态各异。嘴角抽搐不止的，脸色铁青至极的，忍笑忍出眼泪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幽默。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这场决斗结束。结果么，也是可想而知的。秉着“点到即止”的原则，明文璎同学完胜。齐江雪虽是嘴上不承认那份欣喜之情，灰紫色的眸中流光溢彩却是无法狡辩的。

　　柳秋似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没有丝毫地恼怒，只是淡淡而冰冷地扫了柳叶芸一眼。顿了顿，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她，“小姐，老身有一个请求，望小姐答应。”
　　请求？她不动声色地淡然一笑，“柳大人请说。”
　　“大周是人才辈出。三皇女殿下的才华自是不必多说什么的，而小姐作为如此英勇的三皇女殿下的得力参谋，必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紧紧地盯着她，柳秋将这个“请求”说得冠冕堂皇而滴水不漏，“老身斗胆，请小姐跟小女比试一场。”
　　哈，她跟柳叶芸打？真是幽默。居然就因为她是“参谋”，就笃定她不怎么会武功吗？似笑非笑地轻轻颔首，她还是第一次自愿摊上浑水，“那么，就委屈柳小姐了哦。”语气不乏嘲讽之意。

　　“柳小姐，请多指教哦。”刻意加重了后半句，她反手抽出于腰际的“沧烟”。刹那，寒光凛冽，“沧烟”上冰灰色的璎珞穗子细细而利落地轻轻晃动。
　　柳叶芸猛地收缩眸子，神情倒是颇为凝重，想来是不敢轻视她这个夜家的“吴楚堇王”吧？抿起不带任何情愫地弧度，她持剑，静待柳叶芸的攻击。
　　不似适才，柳叶芸的攻击少了几分鲁莽，却仍是止不住的傲气和自以为是，就这样直直地朝她冲来。微微眯起眸子，她血色的眸中隐去暖意，唇边溢出了一丝妖娆的诡谲。
　　找到了哦。
　　找到了哦 ，柳叶芸的攻击的死穴。
　　她笑得淡然却睥睨天下，更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矛盾的诡谲。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恰好遮住她眸底的所有情愫。“沧烟”上，冰灰色的璎珞穗子轻轻摇晃着，炫目而冰冷到凌厉。
　　“沧烟” 诡异地闪烁着寒光。
　　“呯——”
　　下一秒，巨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