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沁》湮炎

38、沧海月明珠有泪（上） 沧烟。

　　“……”听见了她的话，他似乎是微微一怔，冰灰色的眸子闪过类似于伤痛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撇过脸，不再去看她的神情。
　　似乎是发现了忽然沉默下来的奇怪气氛，齐湮晞的父亲紧紧地蹙起眉，看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毫不客气地开口，“这位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和夜家是什么关系？”
　　“……现任夜家家主。”听着齐湮晞父亲颇有些质问的口气，她突然心情很不爽。她是夜家人，关他什么事？！
　　真是幽默的。
　　“……”似乎是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齐湮晞父亲的脸色却是十十足足的铁青，“……你、你是夜君心的直系血脉？！”
　　哈，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夜君心啊，夜君心，你似乎是被人当成洪水猛兽了呢。抿起嘲讽十足的弧度，她冷冷地望着齐湮晞的父亲，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神情，“是啊，我的名字是——夜君沁。”

　　啊哈，接下来，就是要赶她走一类的了吧？
　　典型的小说套路。猜都猜得到。

　　“……真的是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四个字，齐湮晞的父亲却没有说出要赶她走的话，反而是转向了齐湮晞，“……湮晞，把你的剑给我。”
　　齐湮晞轻轻颔首，从腰际抽出长剑，寒光闪现。冰灰色的缨络穗子剧烈地摇晃着，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递给了父亲，齐湮晞旋即将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夜家家主，能否请你把你的佩剑‘沧烟’暂时借我一下？”微微挑了挑眉，齐湮晞的父亲一手握着长剑，另一手摊开。
　　“……”虽然不明所以，她却还是从腰际抽出了“沧烟”。寒光流转，“沧烟”此刻却是泛起冰灰色的光彩。递了过去，她却抿紧了唇。
　　奇怪。“沧烟”的光芒一向是金色的，今天……不，只是现在吧。只是现在，色彩却是冰冷到哀伤的冰灰色。和齐湮晞的眸色很像。
　　接过“沧烟”，齐湮晞的父亲一手解下齐湮晞长剑上冰灰色的缨络，一手为“沧烟”系上。系好了之后，他又将“沧烟”归还于她。

　　……这是在干嘛？她抿紧了唇，仔细地打量着“沧烟”。然，除了那一抹冰灰色的缨络以外，一切似乎都与平时毫无二致了。
　　“……”她微微一怔，颇有些不明所以地盯着齐湮晞。
　　这算是哪一出？她用眼神询问着齐湮晞。
　　我怎么会知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齐湮晞难得露出了气鼓鼓的可爱表情，倒是与韩锦宸很像。
　　你不知道就有鬼了！没有任何优雅地回以白眼，夜堇然一副“相信你才怪”的表情，很是自然地跟齐湮晞互瞪。

　　“‘沧烟’，这才是完整的‘沧烟’。”似乎是想了什么很久，顿了顿，齐湮晞的父亲才长叹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惆怅和无奈。
　　她怔住，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完整的‘沧烟’？”
　　“是的，家主，请问你是否知道这‘沧烟’的全名？”目光虽然毫无焦距，却奇怪地令她感觉到了犀利，齐湮晞的父亲微微眯起眸子，神色奇异。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她轻轻一笑，却是溢出了一丝无奈的苦涩。这可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嗯。”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齐湮晞的父亲继续道，“在我父亲临终之前，曾经将一个秘密跟我说过：实际上，这柄‘沧烟’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的。”
　　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齐湮晞的父亲又道，“这首诗里面包含的四个人，每个人拥有一个部分，最后组成了这柄神兵。”
　　“‘沧烟’先且放一边，这四个人是不得不说的。”淡淡地望着她，齐湮晞的父亲略有些苦恼的蹙起眉，“这四个人分别由‘月明’、‘珠泪’、‘蓝田’和‘日暖’这四个词代表，据我父亲说，这四个词是这四个人的特质。”
　　“‘月明’是现在知道的最清楚的，即是当初亚元大陆唯一的太子殿下——文治太子齐锦宸。”

　　闻言，她的眸子猛地睁大，震惊不已地盯着齐湮晞的父亲。
　　“月明”是齐锦宸？
　　她反而觉得锦宸比较像朝阳……
　　或许，也对呢……
　　齐锦宸和韩锦宸背负的毕竟不一样，当然也能造就不同的性格，——即使是同一个人。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惊愕，他轻轻一笑，继续道，“‘月明’真的是很适合那个孤傲的太子呢……”
　　顿了顿，他继续道，“‘珠泪’则是指我们一族的祖先、文治太子的亲弟弟——齐湮晞。是的，他的确是和湮晞同名的。只是可能你没听说过多少……”

　　他说的很细致，只是很可惜，夜堇然同学现在正嘴角抽搐着在心底怒骂夜君心，“夜君心，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
　　“……不多啦。”夜君心居然还不满地撇了撇嘴角，“如果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啊？自己去了解不是更有趣么？”很无良的回答。
　　眉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夜堇然同学决定彻底无视夜君心！

　　“……至于‘日暖’和‘蓝田’，我父亲说他也不知道……”齐湮晞的父亲颇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据说‘日暖’是朱雀神兽，但那可是神物啊……而，‘蓝田’则更是不知道了，连传说都没有……”
　　她不自觉地抖了抖眉毛，如果眼前这位同学知道朱雀真的存在，甚至还活生生地在大周，会不会吓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沧烟’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听多了废话，她很是不适应，还是直接地挑出重点，单刀直入。
　　似乎是怔了一会，齐湮晞的父亲讶异地抬眸，“‘沧烟’是夜家家主的标志，见剑如见家主，你不知道吗？而且，仅凭这柄剑，就能率领大周三十万御林军、大齐三十万禁军，甚至连韩家的财力都可以挪用二分之一……”

　　什、什么？她完全石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把剑——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对了，她一开始是怎么得到的啊？
　　她愣住，貌似、好像、可能……就是被扔在路边，然后她觉得不错，她爹也说是柄好剑，就捡回来了……
　　囧，天下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集体吐血？

　　“其实，说到底，这个世界啊……也不过是随着夜、明、韩、齐这四大家族而动荡呢……”齐湮晞的父亲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忽然怔住，她的心头涌起说不清的情愫。
　　好像的确是的。从她出生到现在，接触的比较多的人，——除了落暮，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夜君心的转世，真的只是为了夜家不受灭顶之灾吗？
　　第一次，她对这些产生了浓浓的质疑。

　　“现在你这把剑已经聚集了三个部分了。可以肯定的是，‘月明’和‘珠泪’是肯定在的，但第三个……”齐湮晞的父亲似乎有些犹豫。
　　“应该是‘日暖’吧。”她微微眯起眸子，血色流转，似乎加深了一些。
　　落暮应该是“日暖”。
　　太阳的血色，应该是代表落暮的呢……
　　那么、现在，“月明”、“珠泪”、“日暖”都有了，就只剩下了一个“蓝田”了。等等！
　　刚刚好像说过了，“蓝田”——完全没有线索？！
　　囧，她心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