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情深》魏落

47、第 47 章

　　袁浅赶到医院的时候，袁悠还在抢救室没有出来，她紧紧抓着秦深的手，眼泪一颗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怎么会这样？”
　　“浅浅不怕，妈妈会没事啊。”秦深心痛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哄着，安慰着。
　　有护士从抢救室出来，着急地询问：“袁悠，袁悠家属到了吗？”
　　秦深和袁浅上前，袁悠焦急开口：“我妈妈怎么样了？”
　　护士早就见惯这种情况，心里惋惜但也只能公事公办，“这是病危通知书，签一下字。”
　　袁浅脸一白，“什么病危通知书？我，我不签。”
　　“那你是要直接放弃抢救吗？”
　　“不…”袁浅话都说不出了。
　　“抢救，我们抢救，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器械。”秦深握着袁浅的手在纸上签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袁浅觉得这时间又快又慢的，抢救的时间变长，可是在袁浅心里这时间煎熬着她，黑暗一点点吞噬了她的希望。
　　秦深心底也越来越凉，给孙依娜发消息，也给父亲发消息，他怕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抵住他的小姑娘将要承受的悲伤，他想要最大限度的让这悲伤更温和一点。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沉重地说：“抱歉，节哀，我们尽力了。”袁浅人一下子恍惚，身后有人在喊，“浅浅，我们来了。”袁浅回头看见了孙依娜，郭蒙奥，秦梵溪，林美莲…好多人，可是她不愿再看，她扑通跪在冰凉的移动病床边，入眼就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妈妈，我是浅浅，妈妈，我是浅浅啊，您应应我，应应我啊…”袁浅先是压抑着哭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她没有妈妈了，在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秦深跪坐在袁浅身后，轻轻托着她的膝盖，他想让袁浅能靠在自己怀里哭，这样自己能给她一些支撑，也能让护士将遗体拉走，可是袁浅固执地拽着妈妈的手仰头哭泣，像是耍赖的孩子。
　　孙依娜上前，扶住袁浅的肩膀，“浅浅，我来了。”袁浅的意识慢慢回拢，愣了一瞬，然后抱住她，“娜娜，我没有妈妈了。”孙依娜轻轻拍着袁浅的后背，两人跪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秦深交代了秦梵溪帮他照看哭泣的闺蜜俩，一边示意护士将病床推走处理后续事宜，一边心里苦闷，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计较，可是他叫来了那么多人，比起他们这些才相识几个月的家人之名的人，她的闺蜜才是她最深的依靠。
　　秦深送林美莲上车：“辛苦妈跑一趟。”
　　林美莲自然懂自己儿子的心事，拍着他的手说：“你别太计较，浅浅年岁小，突然遭逢这样的不幸，心底找的自然是最熟悉的依靠，你们来日方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卷红色卷轴，“本想着要是还能再见上一面，让浅浅妈妈看看这做好的婚书，没想到没机会了，你到时候放在灵前，也算是让她看过了。”
　　秦深点头，吩咐司机将母亲送回去。

　　袁浅哭到筋疲力尽，情绪也缓和一些，看看周围，郭蒙奥看见袁浅的目光寻之而来，刚准备走近，袁浅的眼神已经移开，郭蒙奥失落地顿足，袁浅从始至终都没有需要过自己。
　　孙依娜明白袁浅的意思，轻声说：“秦总去安排你妈妈的事情了，他很担心你。”
　　袁浅点点头，她想要抱抱他。
　　秦梵溪说：“小嫂嫂，地上凉，我们去病房等二哥，好不好？”说着伸手将袁浅搀扶起来，孙依娜也顺势而起，和秦梵溪一左一右的扶着袁浅往病房走去。郭蒙奥默默跟在身后，这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的姑娘，就算她不需要，他也想尽所能地护护她。
　　“这是那个501的女儿吧？”路上有几个聚在一起的不知是护工还是病人家属小声议论。
　　“是她！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赚那种脏钱的人。”
　　“就是，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干这种事，活活把她妈气死了。”
　　“你们乱说什么！”郭蒙奥突然发声，比起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扶着的袁浅身上的秦梵溪和孙依娜，郭蒙奥首先注意到了旁边这些目光和议论。
　　几人被年轻的男孩一吼，顿觉失了面子，有人回到：“自己把自己妈气死了，还不让人说了？”
　　袁浅在郭蒙奥出声的时候注意力已经在这边了，听到这话一愣，又惊又怒，猛地挣脱了扶着她的两人，走到那人面前，脸色惨白到嚇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人被吓到，但还是说：“我，我们都看到了，有个漂亮的女人在501对你妈妈说你为了钱勾引了她的男朋友，那女人走后你妈妈就不行了，不是被你气的还能是什么。”
　　袁浅倒退几步，浑身发抖，秦梵溪和孙依娜也反应过来，忙上前扶住袁浅，“浅浅，不是的，不是的，别听她们瞎说。”
　　那人还想争论几句，但被郭蒙奥杀气腾腾的眼神怔住，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的”，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几人看情况不对，赶紧拉着那人离开。
　　“浅浅，走这边，你要去哪里？”孙依娜拉住几乎魔怔的袁浅。
　　袁浅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回答问题，“吴医生，我要去找吴医生，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袁浅的力气突然大的吓人，秦梵溪和孙依娜两人都拉不住，只能跟在奔跑的袁浅后面。秦梵溪急匆匆给秦深打电话，却无法接通，慌乱中对郭蒙奥说：“同学，你快去找我二哥。”
　　郭蒙奥被吓的呆在原地，还是听了秦梵溪的吩咐才赶紧转身而去，他也明白了自己和秦深的差距，现在这种情况，除了担心和着急，他慌乱的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无能为力。

　　“如果之后袁浅来询问情况，希望关于您刚才猜测的可能的那些原因不要向她提起，毕竟并没有确实的科学依据，我不希望我的夫人会难过…”
　　“什么不能让我知道？”袁浅的声音在秦深身后响起，打断的秦深的话，“那是我的妈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秦深你凭什么！”
　　秦深本来考虑着袁浅正处于极度的悲伤中，所以对袁浅潜意识里没把他当做最信任的依靠这点酸涩的情绪埋在心底，可是这么久了，他一直事事为她考虑，处处为她着想，最终就换来了一句“凭什么”，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秦二少哪里还能冷静，“你说我凭什么，凭我是你合法的丈夫。”
　　袁浅哪里还能顾及秦深在生气，她走到吴医生面前，“吴医生，是你跟我说手术很顺利，我妈妈恢复的很好，为什么会突然病危？请您不要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吴医生扶了扶眼镜，说：“袁同学，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不会故意瞒着你什么。我知道出现现在的结果你很难过，我也很遗憾。可是治病这个过程本来就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是没有办法预料的。”
　　“那您告诉我，我妈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她是怎么了？”
　　“袁悠女士是突然出现急性心力衰竭，虽然我们及时采取措施，但是她病的时间太长，又刚做了一场大手术，所以我们没有抢救过来。”
　　袁浅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急性心力衰竭，急性心力衰竭！原来是真的，妈妈真的是被我气死的。”
　　“不，不，虽然大家通俗的讲气急攻心，但这个气并不一定指生气…”
　　“谢谢您，吴医生，谢谢这么多年您的照顾。”袁浅如被抽空了心气，只剩下行尸走肉。
　　秦深也发现了袁浅的不对劲，他生气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袁浅正是脆弱的时候，自己到底在计较什么，他拉住袁浅，“浅浅，你别这样想，怎么会是你气的呢，这只是意外。”
　　袁浅想着那些人的话，再看秦深，便只剩下满身的尖锐，“是我，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招惹你，如果不是因为拿了你的钱，如果不是嫁给你，就不会招惹上方舒，就不会把妈妈气死。你走，你走开。”
　　秦深愣在原地，他不明白这和钱，和方舒有什么关系，他只听到了袁浅后悔嫁给他。
　　“难道就算是现在，你还是觉得你嫁给我只是因为钱吗？”秦深一脸受伤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手上抓着袁浅的力气也失了控。
　　袁浅哪里还能回答这些，她满心都是失去母亲的悲伤和愧疚，挣扎着要脱离秦深的控制，“你走开，走开。”
　　秦梵溪及时掰开秦深的手：“二哥，你弄疼小嫂嫂了。”
　　孙依娜拉着袁浅在自己身边，“我会守着她，你先冷静一下。”虽然不好判断谁是谁非，但是袁浅现在这样抗拒，孙依娜只能为袁浅考虑。
　　迎面撞上气喘吁吁的郭蒙奥，“我没找到秦总…这是怎么了？”
　　孙依娜摇摇头，说：“什么都别问，帮我一起扶着浅浅。”
　　秦梵溪看一眼秦深，开口说：“你们学校里都搬空了吧？要不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毕康福居，我在那里有套空着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
　　孙依娜看眼袁浅，只见袁浅轻轻摇头，孙依娜开口说：“还是不要了，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回紫环路吧，你不想见到我，我不会回去。”秦深终是冷静下来，“孙同学，麻烦你陪着浅浅，还有郭同学，请你送送她们。”
　　眼见袁浅又要抗拒，秦深走近几步，抑制住自己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低声说：“求求你，不要让我担心。”
　　袁浅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