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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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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赵辿他不接电话!”
酒吧里,珊娜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通,焦急地不停转来转去。
“急啥啊,可能是头晕早早睡了。”
已经接近开业的时间,华磊忙着收拾店里的东西,他下午来过一趟,发现赵辿不在,又在楼上房间补了个觉。
“那也跟我说一声啊,回家睡觉的话没人照顾再生病了怎么办。”
她停下了让人晕眩的绕圈,嘴里鼓着气不停点着手机,但还是很不放心:
“而且他不来上班都会提前请假的,这不像他啊。”
“要不你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店长想了想说。
“那有个屁用啊,别说现在还没下班,打了也一问三不知。”华珊娜看起来意见更大了。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孩子能有什么事,说不定明天早上醒了就回你了。”
华磊看她晃来晃去还不帮忙心里烦,于是下了逐客令:“快期中考了,你别成天光在店里玩,有时间去楼上写作业复习去。”
庞越来到如夜酒吧时,活泼的大胖还是像以前那样跳来跳去迎接他。但今天的气氛意外的安静,华珊娜不在,他看向调酒的吧台,调酒师换了一个人,他的小月亮今天也不在。
他抱着似乎刚洗完澡毛发还有一点湿的小狗,走到了吧台前。
华磊正在忙着调手里的单,抬头看了他一眼:
“点单吗?告诉我就行,今天人手不太够,见谅啊。
“不是,我是想问问……”
他刚刚出口想说的是小月亮,又觉得一个调酒师用这个名字很奇怪。而且相处了这么久,他竟然连对方的真名都不知道。
他掂量了一下,继续问:“原来在这里调酒的那个男孩子呢?”
“啊,就是他今天请假……唉,店里的主力没了,我这把老骨头有时候都忙不过来喽。”
这店主其实看起来很年轻,说出后一句话还真有些诙谐。
庞越道了谢,想了想点了杯果味莫吉托,他还是打算在这里坐一会安静一下。
“传言说,赵辿他得了白血病。”
“什么?白血病?”庞越皱着眉头,明显不相信段高朗说的话。
“反正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听说有个人在厕所看到了他整理头发……”
“整理头发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越哥,你知道那些得绝症的人,一个个头发不是变黄了就是掉光了……”
“?”庞越这才觉得诧异,微微瞪大眼睛。
“那个人说他看到了,赵辿其实一直戴的都是假发!他真的头发都已经褪色了,太显眼了没法给人看。”
“而且你看他的皮肤,白的吓人,就是因为得病。”
“他们还猜赵辿不上晚自习经常请假就是去医院化疗了。”
“……”
“嘿,小伙子,你刚刚没说清楚什么水果我就给你随便做了杯芒果的。”
没有回忆多久整理起思绪,酒吧老板就把做好的莫吉托给他端了上来。
“没事,谢谢老板。”
庞越笑着道谢,店主就又去忙碌了。
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的朗姆酒和透凉的薄荷,没有了小月亮的味道。
杯口用果签插着几块芒果,庞越拿起来吃进嘴里,然后满口都是瑟瑟的味道,让他的思绪有些恍惚。
记得第一次约西瓜出来吃牛排,他毫不犹疑地拒绝了芒果汁,明明芒果是很大众又受欢迎的一种水果……
难道是对芒果过敏?
他立刻打开百度查了查,发现对芒果过敏的人其实很多,尤其是皮肤过敏的人应谨慎食用芒果。
记得孙老师说过赵辿皮肤容易过敏在强烈阳光下会被晒伤,所以他每次出去都是全副武装,那他这种皮肤也对芒果过敏吗?
思绪越来越混乱了,他烦躁地抓了抓额发。
……
“庞越,你同桌没来吗?”
早自习铃打响,堪堪卡点从后门冲进教室没坐两秒钟的庞越,就被准备在早自习讲几道习题的数学老师问道。
他看了看自己旁边仍然空着的桌子,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又增大了一圈。
他向老师摇摇头:“不知道。”
几个看过来的同学也把头转回去继续学习,数学老师念叨了一句“奇怪这孩子平时挺勤奋的啊”就回讲台翻找要讲的题目了。
昏昏沉沉的早自习结束,在草纸上胡乱画了一节课的圈的庞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仍然空着的座位,起身打算去找孙老师问问。
昨天不知不觉间在客厅沙发就睡着的赵辿朦胧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接过被薄薄的单衣包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温暖的空气着了凉,赵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去够桌子上的抽纸。
他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正好摸在了眼周已经被晒起了一片丘疹的地方,又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他昨天睡沉了没摘,该说眼镜质量不错没有被压坏。
擦了擦鼻子后他又瞥到了桌上的手机,拿过来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充电器落在了酒吧,他有些心烦。
还没有跟班主任请假。
“他今天没联系我请假。”孙老师对庞越说,她翻了翻学生的个人信息册,找出了赵辿的一页:“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庞越在犹豫那个有关白血病传言要不要问一下孙老师,但又觉得不太合适说不出口。
他静静地等着,孙老师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但并没有说话。
“他手机关机了。”说着孙老师叹口气,又在表上往下找了个号码,“只有一个监护人号码,我再试试。”
庞越凑过去看了看赵辿的个人信息表。
表上西瓜头配着大框眼镜的照片让他看起来阴郁又难以接近,家庭情况栏里只填了一行父亲的信息,庞越看了一眼,觉得奇怪,这个父亲竟然姓张,难道西瓜是跟母姓吗?
备注是走读生,庞越留意起下面的地址栏,默默地把里面的内容记了下来。
“喂,您好,请问是赵辿同学的父亲吗?”
电话那边噪音好像很大,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通过信号传了过来。
“哎,您好老师,我是小辿的家长。”对面似乎抹了把汗,声音听起来挺正经还带点精明。
“是这样的赵辿父亲,赵辿他今天没来上学,昨天他感冒请假了,今天病好些了吗?”
对方听了似乎有些惊讶:“小辿没来上课,还感冒了?”
听到这不仅孙老师着急了,庞越也愣了愣。
“不是……您现在在外工作吗?赵辿他没在家里吗,他感冒的事情也没有告诉您吗?”
张成华师傅是一个小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因为到处跑货三四天才回一次家,听了赵辿感冒的事,停下了手上装货的工作,语气又焦急又内疚。
“前天晚上我回过家,小辿看起来很好没有生病。”倒不如说是自己醉酒的状态更像生病,还多亏了赵辿照顾他。男人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愧意。
“但昨天我没回家,小辿感冒也没主动告诉我,这孩子一直很要强……”
“好的,我明白了,赵辿家长。我们现在怎么也联络不上赵辿,他手机关机,我们很担心,您这边还有什么亲人能联系上他吗?”
孙老师听后叹了口气,冷静地对他说明了情况。
“亲人大概没有,不过小辿打工的地方或许能联系到……”
赵辿翻遍了家里的柜子,都没有找到充电器。
他把一个旧式万能充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瞅了瞅电池根本没法拆卸的手机,叹了口气,把万能充放回了梳妆橱下面的抽屉里。
他没有拉上抽屉,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被框裱起来的旧照片:烫着清秀的卷发的年轻女子笑得很腼腆,似乎是给她照这张照片的人太耀眼,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含羞的花朵。
很老很旧很年轻的照片。
赵辿用手指在相框上触摸,嘴角扯出一个笑,有点苦涩——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不公。
他放回照片,用外衣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宽大的外套帽子紧紧包着头,他恨不得长斑的脸也能被严实地遮挡住。
他准备去楼下买充电器,顺便捎回洗衣粉和早午饭。
早上第一节的数学课既繁复又让人困疲。
庞越根本没有听课的心思,张先生提供的什么店主的电话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最后孙老师没办法觉得可能是赵辿生病还没睡醒,等到中午他没有主动联系再想方案解决。
回到教室后庞越就把默记下来的赵辿家的地址写到了便利贴上,端想着趁老师讲题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找人。
刚刚他试图跑过一次,但被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猪肝还是鱼眼睛、眼神非常好用就像背后有只眼的数学·王·不抓着庞越学习绝不罢休·老师逮了个正着,教训他之前还回赠了一句:
“您又腹泻?”
庞越蔫了,他觉得这并不是个值得互相赠送的段子。
于是他只能继续转着手里的笔心不在焉地听课,在草纸上涂涂点点。
过了一会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来桌洞里排满的那一方块一方块的地图拼图还是只拼到了大西洋。
七零八碎的海面还不足够暖流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