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勒莱古堡》小乖怪

7、第一卷 出世 冒险

　　黑色的狰狞面孔在珠子里挤桑着，尖叫着要脱离出来。
　　四楼的办公室被窗帘紧紧的捂住，一个灰色的半通明珠子在空中上下浮动，珠子外部笼罩着琉璃的光泽，将那脸上的痛苦表情映的一清二楚。珠子旁站着个蒙着黑布的人，就像融入黑暗当中。他手中枯藤节节攀升，在最顶端托起一枚通亮的水晶球法杖。水晶是一种极其奇特的灰水晶，停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将飘在空气中的黑气一缕一缕的吸进去，然后越转越快越快……，浮在半空中的黑气也随之转动，开始只是一小部分，后来所有的黑气都调动起来，像疯了一样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听！狂风在怒吼，雷鸣在尖叫！巫师哈哈仰面大笑，十年换着一刻，直了，直了！
　　“我的祭祀还缺一部分力量，一定要尽快完成，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巫师慢条斯理的说道。
　　“血腥气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的仆人毕恭毕敬的说道：“所以主人，猎灵会的那帮人动不得，只有他们会为我们处理掉麻烦。”
　　他顿了顿，道：“人选已经安排好了。”
　　老巫师满意的点头，挥手叫仆人退下。
　　静匿的黑夜，老巫师仿佛听到沸腾的血液在体内流动，他是如此渴望力量，那黑色永无止境的力量，他虔诚的跪倒在地狱脚下，献上鲜血与祭品，等到力量的降临。

　　大清早的嘉定古堡里人来人往，多数是些打着呵欠的学生。星期一的早晨总是堆满了抱怨，总是还没来得及回味周末的美好，就又陷入繁重的工作中，月惜虽是个特例，但也难逃这种命运。
　　□□上双子的头像不断闪动，月惜意识阑珊的点开，不想蹦出一大段话，她扫了一眼废话甚多，概括内容如下：
　　5天前——“老大，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任务我接到了，保证按时完成，别忘了我的曲奇饼。”
　　3天前——“任务完成了老大，嘿嘿，讯干的真漂亮，那群笨蛋还蒙在鼓里呢！一群傻帽，帮他们的都不知道O(∩_∩)O~什么时候能吃到曲奇饼呀！”
　　2天前——“对了老大，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估计过几天就能邮到你家了，按你说的一样不差，这是图片——”
　　月惜仔细看一遍图片，一枚锈迹斑斑冤鬼用过的五寸钉，暗褐色的铁锈像是要跳出来的恶鬼；一颗正百年的象牙，带着晶莹的乳白色，望之温润柔和；还有一把银质小刀，刀鞘上刻满了梵文的金刚经。
　　她接着往下看，双子似乎还查都什么有趣的事儿“老大，警察好像介入上回食堂的事儿了。我翻他们的记录时无意看到的，上回这事儿不是压下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岸城已经派人来了，据说这次派的人是那几个老不死的最看好的徒弟，现在是岸城的左护法，消息上说已经和现世的岸城联系上了。对了，老大还不知道你们学校要开联谊会吧，唉，什么时候老大也找个男朋友让小弟瞧瞧呀！”
　　月惜转手打上：“工作时谈私事，扣工资50%。”
　　双子发来个哭的表情：“求太后老佛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月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上回都干了些什么！再给我胡闹，全回十重魔域重修！”
　　双子：“是！”
　　她不反对手下去试试猎灵会的实力，但万不该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月惜点开另一个头像：“信，那边儿有动静吗。”
　　“还没，不过已经等不及了，估计现在应该到那边儿了。”
　　“这批的土豆怎么样？”
　　“老大，这两天可累死我了！他们？差，差的厉害，要不是我自己亲自挑的，我都不敢相信！”
　　“滚，你少瞎咧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从那弄得货，再差你小子也得给我好好弄！”
　　“是是是，老大，我是好好弄的，但这批也难弄了点儿，就怕……”
　　“你自己看着办，那面已经开始动手了，你们也要加紧。灵界的局势紧张，一定把握好时机！”月惜心里清楚信那家伙打什么鬼主意，他想不按指令来，那种训练方法虽然快，伤亡却太大，但这批人不同以往，不打杀一番，叫他们心服口服他也不能听你的。
　　果然，信立马发来一个笑脸：“老大，我保证规定时间完成任务！”
　　“砰——”门被撞开，传来一阵叫嚷声“李警官，有什么事儿难道不能下课问吗！李警官！现在学生在上课，耽误学生的前途难道你负责！”这动静貌似入学时那个主任，月惜想了一下，打上“有事先下，88”便合上电脑。
　　“请你不要为难我，上头给我破案的期限很短的。林思思！跟我到教导室去。”教导主任还在挣扎，刚想说什么，这时，有个老男人跑来，点头哈腰的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李警官，给您添麻烦了。你放心，我们绝不耽误你办公。”教导主任一下子怔住了，老男人对着她说：“小王，过来别妨碍人家办公！”
　　“哦、哦，是、是。”教导主任是个人精，看着知道情况有变，马上闪开。
　　李警官笑着说：“校长客气了，没事儿。”
　　“哎哎，林思思，李警官找你有点儿事，过来一下！”王副校长一面催促林思思，一面为学校说好话，声音繁杂，月华却没什么兴趣再听下去。
　　那个叫林思思的女孩惨白了一张脸，默默地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月惜眯着眼，突然感觉看见一只孤立无援、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有意思，有意思。
　　教室里多半是抱着瞧好戏的心理，没有人真的为这个女孩的命运担心，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月惜突然想起来信头像边儿上的一句酸词：这个世界最可悲的莫过于，人们已经对残忍熟视无睹。
　　月惜懒洋洋的翻了翻歌荡漾传来的资料，这个小女孩儿好像是范枫的女友，两人才处了没一个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人走了，戏还得演下去。老师继续装模作样的在台上讲课，月惜打开手机，无聊的翻动着。
　　叮铃铃——下课了。
　　台上的老师扶了扶眼镜，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言罢，收拾好书，推门走了出去。
　　月惜懒洋洋的活动活动筋骨，直起身，晃晃悠悠的朝外走去。
　　下了课的走廊十分活跃，学生窝在走廊里兴奋的谈论着刚才的事儿，由于是贵族学校，学生伤了那学校再有靠山都得罪不起，所以这个学校的安全设施是最好的，但对学生来说日子淡的都出鸟了！这次的事儿让学生个个打了个兴奋剂似地。走廊里嗡嗡声不断，空前绝后的拥挤。李小寒摇摇头，苦笑一下，他背字当头，被派来调查这次的事件。
　　说到这儿，实在有必要说一下他的身份，他们家是世代的猎灵师，他继承了他奶奶的猎灵术成为职业的猎灵师，凭借奶奶留下的介绍信，两年前加入猎灵会，目前是负责学校这一片的安全问题。
　　鉴于他的能力虽强，但经验太少，上头决定让他负责9号区域，也就是这个学校。这个学校可不一般，它曾经是好多世纪前某个伟大魔法师的城堡，至今还有许多残留下来的古老魔法守护着，没什么灵敢到这儿来撒野，是个相对轻松的地方。记着，是相对！他真后悔忘了这两个字。还是出事儿了，9号区出现异动，上面特派执行者来，据说是特级0号区域的人，一男一女，傲得很。男的修的是灵剑，修为极高，连身上隐隐带着剑的锐气；女的看不出修的是什么，不过她灵气观察相当的强，一眼就指出他藏在指尖的血祭符，不知道和离纱谁强一些。只是想不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好在他及时上报，没受牵连。如今也只是负责探查消息，小心点儿就没事儿。
　　说到底他们家的人也都不简单，老爸是个只上夜班的古怪警察，虽然下午偶尔也加加班，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他家在F区32号街，平时都是他和他姐住在一起，据说他们的妈妈很早就离家出走了，当然，只是据说。老姐的灵力和他不相上下，熟练度上甚至远超于他，但从来没见她用过。来去神秘的老姐，他也曾试着跟踪过，但每次都很快被甩掉。
　　此刻李小寒正抱着一摞作业本手忙脚乱的向办公室走去，高二老师的办公室在楼的西面，最偏僻的角落。别看是办公室，但平时几乎无人问津。这个城堡在9号区站了很大地界，忘了说，猎灵会规定0到9号区是保密区，全名是特别属性灵异范围区域，他是特别属性灵异范围区域9区组长，鉴于区域狭小，只有一个学校的活动室为总部。总部在学校，成员自然多为这个学校的学生，总的来说大家相处的还不错，鉴于9号区的特殊，他们平时只要帮着维护学校的魔法阵，杀退一些低级灵就行了，像他上回遇到一群缚撕开结界的事儿，绝对是他点儿太背了。
　　上回血案发生的时候，他正在教室背笔记，正巧没赶上，其他人也在忙别的事儿，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是啥样。上头怀疑血案和那事有关，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梆梆梆”李小寒有礼貌的敲敲门，但里面没人应声。
　　李小寒想了想，又敲了几下，“寒老……”一个师字还没出口，一股阴风就直直的奔着李小寒的脑门冲去！李小寒的动作永远快于他的思维，没等他想明白，身体就已经顺势后仰过去，单手撑住地，一用劲夸夸夸就是三个后空翻，单膝跪下左手堪堪接住落下的作业。
　　李小寒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的扫视四周，确定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才回头看去，背后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他大气也不敢喘的转过头，然后心脏剧烈的收缩！前几天学校搞装修，整个楼楼道里的玻璃都取下来堆在这个四楼的角落，这会儿已经悄无声息的少了大半，李小寒忍住恐惧走近蹲下去去瞧，刚刚被黑烟飘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李小寒胃里一阵翻腾，强迫自己想点儿别的，胖子李要在这儿，准的说这就一煮沸的黑咖啡。
　　刚刚就差那儿么一点儿……李小寒甩甩头，背在身后的左手掐了个隐身诀，踮起脚尖向门靠近，他要极小心如同水波一样游动的灵力探测波，不然就会和那堆玻璃一样的下场。
　　他感到汗从后脑门渗出来，透过那对魔晶眼镜，世界像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过去常见的黑白照片，所有的东西都是缓慢的，毫无攻击力可言，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坚硬的钢铁变成了柔软的面条一样的感觉，似乎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徒手掰弯四毫米厚的钢管。
　　越是这样，他越觉的恐怖，透过眼镜，那些看似柔软的灵波像激光扫描一样切割着周围的东西，在它范围内凡是有灵气的东西被切割的支离破碎。门把手上有鲜红的油漆印，刷成怪异的文字，看去就像是门锁里不断涌出血一样恶心。黑白世界里，红色，代表最高级别警戒，那根本不是李小寒这个级别所能接触的。
　　这结界太强太厉害，并且和他上次感应到的灵波一模一样，就是上次那帮人错不了！他感到事情不妙已经太晚，如此明目张胆，定是有所依仗，明智之举就是销去他留下的痕迹，立即离开并向上反映。但是！李小寒是谁，就这么走如何能让他甘心。打定主意，李小寒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娘的，有人在你地盘上惹事，再不去看看就不是个爷们！想罢，他凝气于右手，把一张“跃”决和一张“形”决紧紧地转在手里，手心冰凉冰凉的一摸全是冷汗。李小寒咬着牙右手使劲向后挥了一下，整个人就如倒拔葱一般而起越过灵波，再触碰到门的一刹那，右手使个变形决，左手不改，变作纸片纸片一样从门缝。
　　办公室里窗帘都是拉着的，绿森森的窗帘透着几丝鬼气。
　　老师的办公室都是差不多大，三个窗户，两道门，靠左边的地方还有个休息室，累了可以去休息，偶尔也有老师值夜班时睡在那儿，此刻门半开着。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四周窗帘门缝紧闭，平时分散开的办公桌都和到了一处，放在屋子中央，原先堆在桌面上成堆成堆的作业本也不见了，上边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大号的生化实验室，那个台子上连着各式各样的化学试瓶，里面装着或多或少颜色各异的液体，浅灰的，浓绿的，最多的还是血一般粘稠的红色，在酒精灯的加热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李小寒嫌恶的避开头，顺着试验台旁的小道小心翼翼的探看。结果却叫他诧异，透过眼镜只能看到一些不明的灰色雾丝。干净的不可思议，没有丝毫的鬼气或妖气，没有人活动留下的生命气息，甚至没有灵魂的气息。他眼见的窗台上精心伺弄的兰草幽幽的吐着芳，却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以前他跟着特区里的高手也曾去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见识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儿，像些鬼不去魂不来的乱坟岗，或是吸干生气活了千年的老槐树，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巫术的现场效果。他试着带上眼镜走了几步，结果几乎被桌角绊倒，可眼镜里却空无一物。
　　李小寒打了个寒碜，心里隐有不妙。

　　重重的大雾似分似合，似乎极力要逃开什么，却最终被吸回到原点有合成一体，那人影被拉长缩短时隐时现，好像在前行又似在后退，却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踏来。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微风捏紧寒星髓，大声道：阁下来了却不敢现身吗！
　　回去吧，回去吧……
　　微风皱紧眉，喊道：不论阁下是谁，在下是不会退缩的。
　　前方突然没了鬼一样的回音，人影一瞬间消失了。微风握紧了长剑。
　　唆！！！远处西南角方向连响三声，来的太快！几乎刚听到响，暗器就奔到了面前，像一条凄厉的毒蛇一样。速度太快，兼角度刁钻，微风仓促之余只能用力提剑，护住心脏，嘭，好像闷雷一般的响声，一下子打到剑上，灵界四灵器之一号称无坚不摧的剑身发出细小的断裂声，他偏开头，眼见着第二枚从他鼻尖划过，接下来就如同镜头慢放一样，他奋力跳起，但第三枚扑的一声蹦过来，只见那暗器黑乌乌的，团成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但他看到心里有一瞬间闪过——是炸药！
　　轰！！！暗器击打在身上，发出耀眼的强光，轰的一下子炸开！爆炸产生的热浪足足把微风掀翻了好几周，足足轰出去十几米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打了五六个滚才停下，停下来的微风满身的血迹，两眼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而这时，天上的雨突然停了，四周的景物开始溃散，变成一个什么都不剩的灰色空间。
　　他睡着了睡着了，
　　他睡着了睡着了
　　他睡着了睡着了——
　　天空中，有稚嫩的声音在回荡。
　　是宝物在低语。
　　宝物形成时多伴有结界生成，或透明，或传送阵，以此保证宝物的安全，但从没有能施展高级净术的宝物——它们毕竟是死物，没有魂。
　　所以微风大意了，松懈了，他忘记了结界里怎么会有回声，他的手下的话是个陷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才使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无心，无心之死，摄取你的思维，营造你的想象，除了死和找到施法人再没有第二种破解之法。心思沉重的人尤为上当，而且死的最快。
　　而现在，他晕过去了，这未尝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