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勒莱古堡》小乖怪

5、第一卷 出世 冒险 灵而无净者

　　灵而无净者，为鬼，净化之物，为妖。——《上古奇谈》
　　这边的世界古时便有斩妖除魔的惯例，能运用自身灵力的人斩妖的人为猎灵师（猎灵人），由他们组成的猎灵会便是相当于这一行当中政府一样的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在被破坏，树木砍伐，灵气在减退，紧跟着他们的能力在消退，血脉蕴藏的灵力越发稀薄，找一个充沛灵力的婴孩简直是千里挑一。
　　所幸这个世界的妖也在退化，相互制衡，却也相安无事。

　　夜已深。
　　但在繁华的城市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黑，爱迪生化亮了灯泡，造就了不夜城。五光十色的灯辉成功取代了繁星照亮夜幕，一派繁华。但同时映出人们的面孔，那些或虚伪或贪婪或猥琐的面孔肆无忌惮的休憩窥视。呵，这是一个巨大的饕餮盛宴，男男女女，繁复华丽的衣着，带着人皮面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呵，这是一场最华丽的木偶剧，在鬼的操纵下，上演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电影。
　　正零点，李小婉接到任务，准备出发。
　　真的没想到这么快轮到她，她本来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的。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完成任务那……李小婉心里有些按耐不住兴奋，她其实早就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了，一直都是和同伴完成任务，不知道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她整理好夜行衣，匆匆查看了遍要带的符咒，便直奔林氏房产有限公司。
　　李小婉是在16岁那年进的猎灵会，说起来那还真是个意外，本来她是去上学的，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她骑自行车骑着骑着就骑进了猎灵会的结界，好巧不巧的赶上大熊他们在除灵，结果她被误伤，疗伤的同时，稀里糊涂的就被发展进去了。
　　算算也有四年了，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越来越顺手，越来越熟悉，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呸呸呸，怎么跟个老头子似地总结其人生了！小婉手中揽月低鸣着，似是嘲笑。小婉也不理它，快步赶往目的地。
　　身下的高楼迅速向后退去，小婉身着黑衣，趁着夜色，脚踩着滑翔机，宛若黑色的大鸟压低空飞去，透过红外线眼罩，她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林氏房产的办公楼。
　　林氏的总裁呀，真想不到是个噬魂妖。
　　目标：A区6号街任务级别：B级

　　黑暗在慢慢延伸。夜，已过了小半。
　　奇怪，她已飞行了近半小时，却还没到达地点。小婉用灵力一看，大骂倒霉，只见一个巨大的结界像是只倒扣的碗，把整个主楼护在其中。那结界虚虚实实，呈半透明的灰色，中间隐约有细丝流动，离近了又仿佛消于无形。她突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异常，今夜月光如此明亮，她却仍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像笼了一层烟，因为这周围根本没有一点光！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幻影结界了，幻影结界，顾名思义是利用周围景物的倒影做出来的结界，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可怕结界！它可以不断吸收闯入者的灵力，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李小婉就感觉灵力少了小半。这可是失传的结界！好在这只是初级，她听奶奶讲过，要破也不难，只要你有足够的光就行。
　　对，借光！
　　第一次做任务就无功而返，绝对不是好兆头。破了它！李小婉抽出揽月，双手做结，随着语调不断变幻，“……破天之光，千里疾速，”她突然睁开双眼，一双赤色眼眸赫然显现！“齐听号令！裂——九、天、淬、雷！！！”随着叱咤声落，一道寒光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结界上！“轰！！！”大地颤动，空间似乎扭曲，结界两边弹起，中间凹下，李小婉紧张的盯着它，只见楼似乎抽长了，周围的景物不断旋转，腾起的烟雾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尘烟滚滚，啪，一个细微的破碎声，结界应声而裂！
　　成功了！李小婉心里欢呼，身下却不停，乘着劈开的裂缝，顺势飞了进去。
　　进去时，她只觉得阴气逼人，周身的黑气流转不绝，再呆一会儿她只觉得几乎不能呼吸了。黑气已经将整栋办公楼包裹起来，像是茧蛹一样，看的她直反胃。四周的生气已被吸干，小鬼和死灵爬的到处倒是，恶心古怪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地上大滩大滩的黑色稠液或蜿蜒流淌或早已干涸，血味、腥臭味，腐败的气息几乎令她不能呼吸。她皱眉，她实在是没勇气从正门进去，她挑了个二楼的窗户，用剑挥开黑气，左手掐了个闭识决，翻身冲了进去。
　　“哗啦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李小婉打了个滚，翻身站起来。见识过外面的脏乱，楼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有少许黑气，在半空中缓缓飘荡。等等，这里是……小婉满脸黑线，她竟然挑了个女厕所跳进来！右边是一排排白瓷砖砌成的厕所，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因年代久远而染上的污渍，左边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玻璃镜，小婉缓缓的转过头去看，镜中的她带着诡异的笑容，缓缓的举起剑向胸口刺去，“咣！”“哗啦啦”厕所里传出玻璃震碎的声音，远处水滴声低低的应着，小婉看了眼被自己砸碎的镜子心道好险，差点着了摄魂妖的道！这她转出厕所，选了条近路直奔楼顶。

　　这楼够古怪！小婉砍翻第三只缚，踢开脚下的小鬼。她用灵力已探测了不下数百回，但仍什么也感觉不到。她现在已在顶楼，上千平方米的楼层显得空荡荡的，这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她甚至连点儿妖气都没感觉到。
　　分部很纳闷，好好的大活人突然没了，可不是开玩笑的！熊耀天盯着监控器，坐在那儿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这种监视器是能够透过结界的，但现在监控屏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灰色地带，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酒壶’先生，后者一改平常疯疯癫癫的模样，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屏幕，平时决不离手的酒壶也系回腰上去了。
　　半响，老酒壶咧开嘴笑了，一张脸被屏幕反射光照的发蓝，他露出一口被烟熏的黄大牙，嘿嘿笑了。
　　他摸出酒壶灌了一口，道：“喂，笨熊，把你那什么劳子破剑翻出来，咱倒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玩儿绑票！”
　　熊耀天知道事情严重了，耳机通知几个人临时站岗，只见他转身鼓捣一番，不知从哪儿个犄角旮旯翻出一把寒光泠泠的长剑，系在腰上。同时默默期望李小婉撑他们赶来。
　　黑暗中的蓝色电脑屏幕上，留下修改后的记录：
　　1号特别属性灵异范围区域小组成员：李小婉
　　第一次执行任务级别：特级

　　“啊楸！”小婉打了个打喷嚏，心里愤愤道，一定是某只熊在咒她！那个妖怪实力可正够烂的，她撇撇嘴，回去好了。
　　她也不想想，一个不入流的小妖能支撑如此之大的结界吗？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这个楼，就会看到一个女孩握着一把长剑，另一手作结，她口中念念有词，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在她指尖聚集。
　　“停！有灵力波动！”李小寒猛地停住咒语，她谨慎的环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低头一瞧，居然是揽月！三尺青锋颤动不已，似是兴奋地低鸣。
　　有情况！！！李小婉兴奋地一笑，眼眸中似有火焰跳动。她极有气势的一挥剑，银光顿时照亮走廊，眨眼间，一人一剑已绝尘而去。

　　这边，高大雄和王久倵正高速赶往事发地点。
　　周围的建筑都化作流星，两个人都没用隐身，倒也不怕被看见。不远处，破裂的灰色结界已清晰可见，残损的结界正慢慢消散，里面的阴气缓缓向四周散开。靠！好大个结界！高、王二人互视一眼，同样的疑惑，为何要设如此之大的结界？
　　老酒壶思量一下道：“不管怎么说，救人才是主要的。”李小婉的安全才主要的。
　　布结界也算是大熊每次战斗必干的事儿了，真正的小菜一碟，只见他大手一挥，一个雾状的半透明结界赫然成形，像一只碗把逐渐消散的幻影结界包裹其中，老酒壶笑骂了句：“你小子的结界越来越厉害了。”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个古铜色的链子，链子上拴着不大的五个铜色铁柱，只见他喃喃自语了几句，手一指大喝一声：“去！”五个铁柱便化作五道流星“当！！！”的一声，牢牢的把结界定在地上。霎时间，整个结界变得如圆珠般清晰可见。
　　大熊松了口气儿，他忍不住回头看看已经开始蔓延的黑气，心里暗暗庆幸赶来的及时，他这结界就像块毛玻璃，里面的人看得见外面，外面的却看不见里面的。不过就是易碎，来个和他同等实力的人估计就扛不住了，但有了老酒壶的五芒裂纹柱就不怕，这老小子平时藏得跟个什么似地，没想到这回倒是挺大方，大熊倪了老酒壶一眼，后者却系酒壶，大步流星的走向硝烟弥漫的战场。大熊一怔，接着紧随其后。
　　高大雄前脚踏入结界，后脚就被眼前的画面震得说不话来。红，映入眼的是满眼的血红，大熊微微屏息，眼前的曼珠沙华遍布各个角落，相传这盛开在黄泉彼岸的花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其色红如血，一旦盛开，不死不休。此刻正随着结界散裂的气浪如血色潮水般此起彼伏，黑气盘绕在楼顶，如泰山压顶，却更是衬得艳丽。燃烧生命绽放的壮丽，令人心神剧震。天堂地狱，同时展现在眼前。
　　老酒壶没说话，大熊看见他的手轻颤，神情似是惧怕又似是兴奋，琢磨这估计是老毛病又犯了，不过现在可没时间想别的，成群的恶鬼已经向他们扑来，大熊一把抽出‘域’，锋利的剑刃将一个离他最近的小鬼斩成两半，黑血喷到另个小鬼身上，那鬼瞬间被腐蚀了大半。
　　“靠！这玩意儿能腐蚀！”他顾不得别的，右手扯住老酒壶，左手持剑，边念决边用力空劈一剑，剑光闪过的地方在空中留下了一丝黑线，这股黑线瞬间胀成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黑洞。“走！”大熊抓住老酒壶一把跳进了裂缝当中，偌大的洞口在他们进去的一瞬间，便悄然合上，飘荡着诡异气息的半空霎时间没了两人的踪影。
　　“救命！”
　　一个声嘶竭底，冲破云霄的巨响，把刚从黑洞里掉出来的大熊惊得又一屁股坐回地上，李小婉出事了！他一跃而起，拉着老酒壶就要冲过去，老酒壶反手拉住他，抛出酒壶，黄橙橙的酒壶滴溜溜在半空中飞旋起来，在灰色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扎眼，因划破空气而发出的嘶嘶声，显得格外诡异，突然酒壶猛地停住，壶口冒出一阵青烟，紧接着嗖的一声便冲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赫然是与喊声相反的方向，老酒壶和大熊相视一眼，飞身追了上去。
　　酒壶在前滴溜溜的飞着，转眼间，他们已经飞上了十二楼，偌大个楼层里残留着灵力波动的痕迹，大熊和老酒壶谨慎的前行，比起前几个楼层浓重的黑气，这个楼层干净的简直不像样，他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小心翼翼的绕过柱子，来到十三楼的入口，他们小小的松口气，就在这时，耳畔突然响起厉风！一个大板斧冲着大熊飞了过来，被老酒壶一脚踢开，一道黑影突然从半空中冒出来一把接住斧子，把斧子举过头顶，纵身向他们劈来！
　　“咣！”两人险险的避开，大熊吓出一身冷汗，老酒壶破口大骂：“你个龟儿子，老子废了你！”他飞身上去和黑影缠斗在一处，老酒壶主修体术，一双肉掌舞虎虎生风，黑影也不弱，大熊也想帮忙但一直插不上手。所幸，那黑影似是不敌，板斧被打翻在地，令人惊奇的是哪巨大的板斧掉在地上竟然没砸出个坑，反而发出清脆的剑吟，大熊眯着眼一瞧，板斧竟化作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揽月’两字赫然在目！
　　他脑袋嗡的一响，冲着老酒壶大喊：“快住手！她是李小婉！”但已来不及，老酒壶已把黑影逼到绝境，一掌正拍在她身上，黑影当时便一口血喷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大熊冲了上去，一把接住她，正是李小婉！老酒壶飞身下来，看到是她，震惊道：“怎么会是她！”
　　大熊猛地抬头，吼道：“我们中计了！快走！”
　　怪不得这楼干净的诡异，普通的结界怎么可能困住大熊两人，这迷魂阵分明是高人精心所布，那黑气就是最好的证明，把他们困住了还不自知。如此，这根本不是一开始他们所想的什么噬魂妖用来修炼的结界，这就是引他们上钩的圈套！
　　撤！快撤！老酒壶和大熊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楼下飞奔，这个楼就是迷魂阵，那些窗户绝对跳不得。大熊的剑和老酒壶的葫芦都不起作用，那说明布阵的人实力远超于他们，所以赶快跑吧！
　　情况要比他们想得好，不知为什么，楼下的黑气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这让他们的撤退顺利了很多。然而，就在他们刚踏上八楼的同时，眼前的景象突然转换了！竟是古希腊角斗场！万人的欢呼震耳欲聋！一个及其细小阴森的声音飘入耳鼓：“哎哎呀呀，刚来就想走？呆在这儿吧！”
　　“嘻嘻嘻嘻，不如再玩个游戏吧！”
　　“这回玩什么那？”
　　“斗牛如何？”
　　那两股声音丝毫不避人的交谈起来，他们交谈的时间里，大熊已经砍开好几头发狂冲来的公牛，虽说这是只是个迷惑感官的寻常结界，但大熊还是为阵阵发麻的虎口狠狠震撼了一把。
　　不过，大熊同时也欣喜的发现，‘域’又恢复了！他不耽搁，横劈一剑，拉着老酒壶就跳了进去。大熊只觉得眼前一亮，再睁眼，已身在三个街区外的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熊回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抱着昏迷的李小婉，老酒壶应该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一次传送三个人还是吃力了些。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他突然听到耳机里一片嘈杂声中，传来风锁急切慌乱的呼声——
　　“大熊！快回分部！我要撑不住了！”

　　月惜光着脚站在阳台上，单手拄着头，神情漠然，冷风托起她的长发，卷起她的衣裙，将她的目光送向远方。
　　七里外，紫光乍现，灵气渐渐败落，最终恢复无声，戏剧已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