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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往日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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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修沂犹豫,优昙道:“我知道自己的过去不怎么光彩,可我始终是要面对的。”
修沂对优昙有愧,自然无敢不从。怕她尴尬,尽量简要讲述。
“师姐入门较早,拜在天卓师伯名下,天分也高,平时勤于修炼,与大家几乎没有见面机会。十二年前,有弟子拜入天卓师伯门下,由师姐替师伯传授剑法、法术,天长日久,师姐便对所教的羽寒师兄产生了爱慕之情。羽寒师兄与晴潇师妹是天作之合,二人准备参加晋级考试后就成为双修情侣。但考试出现意外,晴潇师妹修为被废,根基动摇,就算修炼也无从弥补。当时师姐几处行为无法解释,惹人疑心,但无凭无据也不能冤枉了师姐,此事就此作罢,只当意外。可沐冶师弟执着于真相,花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证据,是以才有了将师姐下放凡间积累功德一说。晴潇师妹郁郁寡欢,疏远了羽寒师兄,也不常踏出悬壶居,我们一众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子都很惋惜,特别是喜欢师妹的临瀛师兄。临瀛是掌门的弟子,也是我的老乡和朋友,是他推荐我到流光派修炼的,我对他很感激。师姐,临瀛不是坏人,只是太过偏执,我替他向你道歉。正巧四五年前,临瀛斩妖除魔路过仙照村看到师姐,发现师姐过得很好,对比晴潇师妹,遂产生怨恨。临瀛想要教训师姐,被我知晓跟去,他约师姐前来,无意间来到上古妖兽被封印处附近,适逢上古妖兽封印松动,师姐为救我,为阻止妖兽出世,死于妖兽之手。我万分愧疚,拼死抢到了师姐一魄,希望有一天能偿还一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说到最后,修沂真诚跪地道歉。
一叶听得唏嘘,优昙确实死于上古妖兽之手,虽非人为,但临瀛和修沂是导/火/索,优昙多少差点运气。
优昙愣了半天,扶起修沂,沉声道:“当年我若早点认错或许不会是这个结局,我亦有错。若当年你们能宽容些,或许也不是这个结局。这个悲剧我不想重演,你既真心悔过,我愿宽容。”
修沂跪地的身子抖得厉害,这一声原谅让他的眼泪决堤,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包袱,原谅自己,重新开始。
一叶问道:“那仙照村的陌殇又是怎么死的?”
修沂擦干眼泪,眼睛比以前亮了许多。
“我因愧疚想要和掌门自首,临瀛苦苦哀求,说师姐间接因我二人而死,我们一定会被废除修为,赶出门派,流光派是他的家,他死也不愿离开,想和我找全师姐魂魄赎罪后再自首。我正犹豫,陌殇大夫在出事第三天找来,掌门带他来到禁地,告知师姐被上古妖兽所杀,魂飞魄散。陌殇疯了般冲向禁地,说什么也不信,要去看看,我们一时没拦住,他也被妖兽吞噬了,还好我们施法及时,若不然他也会魂飞魄散。掌门让人好好抚慰逝者家属,我主动请缨,到仙照村,发现你们均无直系亲属在世,便和村民给你们立了个衣冠冢。”
优昙的心忽然痛了一下,她自己也惊讶了,缺魂少魄,七情六欲不全,她居然心痛了。
陌殇,一定跟自己很要好吧?若不然区区凡人之身,怎会冲进上古妖兽所在地?这样的情意,还未等自己报答,他已身死。
想到这里,优昙的心更痛了。她抚着胸口,心中惶惶。
一叶问道:“还有其他人去仙照村打听澄渊吗?”
“我只知道天卓师伯去过。他出关后,得知唯一的弟子死去,大为悲恸,是以去了仙照村。”
一叶暗忖:那另一个年轻男子是谁?
修沂走后,一叶见优昙面色委顿,眼角带泪,安慰道:“事情大致都清楚了,你先养魂,然后我带你去找与你有瓜葛的这几个人。今天见了晴潇和临瀛,发簪没亮,那我们就从羽寒、沐冶和天理入手,你最后一魂一魄一定在他们手里。”
优昙看着一叶认真的样子,想想今晚发生的一切,哇地哭了起来,大有一发不可收之势头。
一叶无奈道:“刚刚听你与修沂对话大义凛然,还以后你魂魄越聚越全,心性变了,没想到还这么爱哭。”
优昙哭得抽抽搭搭:“你们知道了我不仅不是英雄,还是个坏人,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不要我?我能面对晴潇师妹他们,却无法面对你们。”
“优昙,人这一生一辈子不存恶念很难,做了错事回头更难。你拼死救了修沂,证明你被仙照村民感染,重回正道。有些错事即使不被原谅也要尽力弥补,就像你说的,若能宽容些,很多悲剧不会发生。优昙,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但你放心,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一起陪你弥补,你别忘了,蓬莱岛主还差我一个愿望,有了这个愿望,我相信一定会最大限度弥补对方。”
优昙哭得更大声了:“你们真好!”
“你要答应我,今晚冲动之事不可再做。我答应过琉璃,要平安带你回去,我们几个再也禁不起失去了。”
“嗯,我不会了,我一定拼命活下去!”
次日,涤荡前来请一叶去说明昨晚之事。
一叶担心优昙身体,让她留下休息,自己前往。
一叶见天理掌教带着一众弟子已经回来,让临瀛跪在中间,还有晴潇等昨天在场的弟子站在两旁。
天青介绍道:“师弟,这就是一叶法师。”
嫉恶如仇,脾气直率的天理抱拳道:“昨日师兄座下弟子临瀛对阁下出言不逊,还打伤同门弟子澄渊,我已问过晴潇,确实是一场误会。临瀛冲动行事,不分是非黑白,应当惩处。今日特意请来阁下,是为道歉。”
天理掌教赏罚分明,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修沂要上前说话,被一叶用眼神制止:“掌教不必如此,昨日临瀛已经道歉,希望掌教从轻处罚。”
天理一副不可通融的严肃:“门规不可废,一叶法师好意心领了。临瀛,面壁三年,望你修心。”
天青难得也说了一次重话:“临瀛,若你再执迷不悟,便离开流光派吧。”
临瀛全身僵硬地俯身拜倒:“谢掌门,谢掌教,弟子一定谨记。”
一叶不愿在临瀛身上耽误时间,便告知天理找魂魄一事,天理很配合地交代弟子。
出了殿门,修沂追上一叶,未等问询,被临瀛捷足先登:“你为何不让修沂说?若是说了,惩处就不是三年面壁这么简单。”
“你做错事的对象不是我,我没有资格谈原谅或是惩罚。”一叶眉眼淡淡,“修沂一直深深自责,为此拼死护住优昙一魄,他既诚心悔改,优昙已经原谅于他。若此事说出实情,必然牵连修沂,何必因为你毁了他的一片真心。你既不知错,不愿悔过,优昙要你假惺惺的歉意无用,你便揣着你的恨意继续你的生活吧。”
临瀛身体巨震,这话说的不仅指一叶对自己,也是自己对澄渊。可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正义的事,并无害人之心,一切只是意外和巧合罢了。
一叶离开后,优昙心里装着这件事,根本坐不住,在屋里踱步,走着走着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张纸条。
——欲得魂魄,请到西面小演武场单独相见。
优昙急忙去外面查看,也没看到什么人影。
优昙踌躇半天,仔细一想,若这人想害自己,毁了或扔了魂魄不就行了吗,何苦保存这么多年?看来自己当年得罪人不少,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帮了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优昙给一叶留了字条,还很满意自己今次动了脑子。
优昙来到演武场,没看到人,等了一会儿,有些心急。后来细细一品,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看自己。
优昙心里发毛:虽然我是鬼,但我也是怕鬼的。
她小声喊着:“我来赴约了,请阁下现身。”
一个瘦高男子飞身来到优昙面前,他浑身充满棱角,一派刚硬之姿,只是眼中常带忧郁之色与浑身气质不符。
优昙感到自己的发簪果然有了反应,心中大喜。
只是他的眼睛太过复杂,欲说还休,看得优昙心里直发毛。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男子似是很痛苦,声音沙哑道:“你真的都忘了吗?”
优昙干笑两声:“对不起。”
男子艰难问道:“你和一叶是什么关系?”
优昙正色道:“他是我的兄长,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子神色明显一松,声音很轻:“我叫沐冶。”
优昙觉得耳熟,仔细一回忆,那不是昨日修沂说过最后找到证据将自己赶出门派的人吗!
她吓得后退好几步,做出防御状,急急道:“沐冶师弟,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宽宏大量。”
沐冶的声音很压抑:“原来你已经听说了。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吧。”
优昙瞪大眼睛,反问:“什么我们?什么重新开始?”
沐冶垂眸:“以前我们关系很要好,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决裂。现在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优昙完全糊涂了,按沐冶说法,自己与他有感情,也有纠葛,怎么这么乱?
“沐冶师弟,我觉得以前的事还是挺重要的,我得勇敢面对。多谢师弟帮我保留魂魄。”
优昙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多待,可沐冶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吗?”
优昙吓懵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你开玩笑吧!”
沐冶情绪失控,想要去抓优昙手腕。
优昙现在哪受得了他身上的仙气,更讨厌他身上的侵略性,急急躲开。
沐冶眼神受伤又绝望,赌气地非要拘着优昙。
优昙疼啊,挣脱不开,心下万分后悔单独出来,只盼着一叶快些来救自己。
“你松手!你骗人,若我们互相喜欢,为何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明明说要还我魂魄,为何要如此对我?”
沐冶听后,戾气又重了些。
这回优昙是真的害怕了,哭喊道:“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不对,杀鬼了!一叶救我,有人要害我!”
沐冶怔怔松了手,看优昙的眼神仿佛从不认识一般,如此荒谬和可笑,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动不动就哭,不会求饶,不会求救!”
优昙仍被定身,闻言气道:“胡说,我以前又不是木头!再说了,我现在这样可好了,很多人喜欢呢。以前才不好呢,做坏事伤害别人,到头来咎由自取。”
沐冶笑了,笑得很悲凉,笑得很疯狂。
优昙又急又怕:“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沐冶悲伤道:“是啊,我疯了,我还想要你跟着我一起疯,我要带你走!”
说着,沐冶伸出手,慢慢向优昙走来。
优昙拼命呼救,死死挣扎,心里一片寒凉。
“住手!”
这两个字就是救命符,优昙激动地又哭了。
可来者并非一叶,而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相貌堂堂,满身凛冽之气的修仙之人。
优昙感到自己发簪又亮了,心中从大悲转为大喜,太好了,自己最后的一魂一魄终于找到了。
沐冶一惊,没想到会遇到天卓。
天卓没给沐冶解释机会,区区五招就将他制服,而后解了优昙身上禁制。
优昙一得自由,向天卓施礼道谢,然后一溜烟跑到刚刚赶来的一叶身后。
一叶先是道谢,而后训斥优昙:“若不是前辈相救,你今日恐怕凶多吉少!让你听话,为何不听?”
优昙装得一派乖巧,讨好地看着一叶。
一叶见优昙脸上泪痕未干,浅浅叹口气,不忍多说。
沐冶嫉妒地看着一叶,质问道:“你是谁?和澄渊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