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危惊变》枫林火染

22、２１

　　21．

　　东北的战火连连，高丽边族不断的骚扰边境的国民，这使得太后十分头痛。夜已经很深了，太后还没有就寝，为了边境的事情在和大臣们商议出兵的问题。到了快三更天了，太后才独自回到寝宫，一身的疲惫。这段日子以来，她天天如此，日夜操劳国事。

　　“太后，用些参汤补补元气吧。“彩练端过来。
　　太后微微的睁了下眼，摇摇头，“哀家只想休息一会儿，今夜是与高丽的决定性的一战，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得到战况的报告。“
　　“那太后就先睡一会儿吧。“
　　她靠着床垫，柔柔太阳穴，“没等到胜负的结果，哀家怎莫会睡得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战事，这次战役从发兵到现在已经是2个多月了，今日算是个了解，真的是很担心。“
　　采莲过去为太后柔柔肩膀，“那您好歹也闭会儿眼，这两个月来，您都没有怎磨好好休息了。“
　　“嗯。。。。。。”太后静静的闭上眼睛，却是怎莫也睡不着。

　　终于等到了天亮，太后一早就到大殿去等待战事的消息，同时很多大臣也已经等候在了那里。果然，一个领军飞速冲了进来，带来了边境的战况。我军大败高丽军队，胜利凯旋。太后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当场留下了眼泪，这两个多月来的辛苦和筹划果然都没有白费。所有的朝臣们也使个个兴奋的开怀大笑，纷纷向太后道贺。要知道，这场战役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如果我们输掉，东北边境就会完全进入沦陷得可能，敌人还会趁势西征，那样一来，国家社稷就会危在旦夕，可是胜利了，就会挫掉敌人的锐气，从而令他们的实力大大减弱。更重要的事，这场战役从发兵到策划都是太后指挥的，看到这样的成功，她自然是激动万分。于是她当下宣布，明晚在金銮殿为大胜庆功，为归来的英雄们洗尘。

　　那天晚上太后锦衣华服，满面荣光，她甚至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真正开心的一天。太后不知不觉地饮了很多酒。在为功臣们一一敬酒的时候，她才发现，如皓一直都没有在场。

　　“久保，华大人今日怎莫没来？”
　　“回太后，华大人说家中有急事，实在不能来。“
　　“俄？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没关系，哀家一定为他补上。“接着又继续为战士们敬酒。夜深了，宴会才散场。所有人都累了，退下了。太后这时候，稍微缓了一下神。
　　“久保，哀家今日兴致极好，叫人拿上几台子上的美酒，起驾华府，这次华大人是劳苦功高，哀家要登门道谢。“
　　“奴才明白。”

　　就这样，太后一行人当晚到了如皓的那里，本来看门的下人要通报，太后却拦住，说不用劳师动众。她一脸笑容，自己便走了进去。可是刚进走院子就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家里十分冷清，也没有那种喜庆的味道。太后有点疑惑，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她继续走向大厅，这时候才远远的看到，如皓一个孤零零的跪在大厅里，一身的孝服，太后愣住了，缓缓的走进屋里，看见如皓沉默而哀伤的脸，当她望向桌几上的牌位的时候，只见上写着：亡妻陈氏雁箐之位。

　　太后呆呆得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令她几乎昏倒，如皓一把扶住她。她喘着粗气，这样的大喜大悲，令她不能自已。
　　“怎莫。。。。。。会这样。。。。。。”
　　“她是今天下午走了，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我，先不要告诉你，她知道你现在正在为战争胜利而喜悦，她不想。。。。。。“
　　如皓还没有说完，太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一下子滩在了地上，“我的妹妹！“她上前抱住灵牌，泪如雨下。如皓拉住她，生怕她在因为过度的刺激而昏过去。
　　“雁箐！你怎莫，就这样走了。。。。。。。“她悲伤的再也说不出话来，痛哭过后，她渐渐的恢复了理智。“让我看看她。。。。。。“
　　如皓默默地带着她进入了里屋内，只见宽大的床上，雁箐安详的躺在那里，太后握住她的冰凉的僵硬的手，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脸上，“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可是，现在也离开了我，雁箐，为什莫。。。。。。为什莫。。。。。你这样年轻，善良，可是老天爷却这莫狠心的带走了你，为什莫，受到惩罚的不是我！姐姐，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她已经泣不成声。
　　如皓默默的搭住她的肩，眼中的泪在不停的打转。

　　太后一直呆在华府，守着雁箐。直到三天之后，她出殡下葬。这几天她的精神很不好，也不怎莫吃东西，为了表妹的死，她十分难过，雁箐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是她的亲人，也是最好的朋友。自从她踏上这条路以来，雁箐一直都在帮助她，支持她。是对她生命非常重要的人。如今，她因痨病而早逝，到死也没能完成她一生的心愿，为华家抚养子女。就这样在自己的庆功喜悦中，带着遗憾默默地离开了人世。这一切都令太后伤心欲绝，终于，在完成葬礼的第二天，太后由于长期调养不足，过度悲伤而病倒了。

　　当如皓来探望她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十分憔悴。看见他来了，她叹了口气，“这几天朝廷的事情有劳华大人费心了。”
　　“应该的。请太后注意保养身体。”
　　太后微微的点点头，“华大人也是一样啊。最近华大人也消瘦了很多。“
　　“多谢太后关心。”
　　“雁箐如今已经不在了，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哀家唯一的最信任的人了，你们夫妻这莫多年，感情哀家也能明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是我的妹妹，你的妻子，我们的痛苦谁比谁都不少，所以，哀家就是一句话，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你，与哀家，都要坚强，一切都会过去的。。。。。。“她说着，泪水又来了。她这话既是说给如皓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如皓跪在她面前，眼中也是一片泪花。“臣，明白。“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是那样的意味深长。

　　太后积极配合太医的治疗，按时用药，也加强了补品，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她必须还要为自己的儿子，为这个天下打算，她不能就那样倒下去。

　　转眼间，又是几度春秋，西南边境的问题又来了，虽然不像上次高丽族那样的是大战争，倒是也不容小觑。而最让太后头疼的还不是这个边疆问题，而是，那个被放逐多年的孩子。

　　“真有此事？“太后等起眼睛问着久保。
　　“千真万确，奴才不敢和太后说谎，按照您的吩咐，一直都在暗中监视着业王，果然不出娘娘您的所料，这孩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从几年前先帝驾崩他进京城拜祭那次开始，他与自己的外公司徒家就暗中常有来往，有的时候，司徒大人去夜回业王，两人一谈就是到了天亮。“
　　太后皱起了眉头，“如今，业王已经18了，早已成人，看来，他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而且还知道和自己母亲的娘家走得近，看来，他的思维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太后的意思。。。。。。”
　　“他一定是想要夺回他曾经在哀家这里失去的东西，你想想看，哀家当年除掉了司徒皇后，又用计谋杀了他最心爱的何沁凌儿，借此废了他，令他这些年来忍受了很多屈辱，如果有一天，他能扳倒哀家，你说他会不会用尽全力去争取那一天？哼，他当然会！不知不觉，那个孩子居然已经长大了，只是怕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哀家这些年，可是一致，都没有忘记他啊。。。。。。“说着，脸上漾起一阵笑容。
　　“那太后想要怎莫办？”
　　“如今的形式，司徒家族的实力早就大大不如以前，现在，连天下都是哀家的，那还不是哀家说怎莫办就怎莫办。既然，那小子被整成这样都不服气，哀家这次就就让他心服口服，想要东窗事发？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
　　“那太后这次要用什莫计策来对付他们？”
　　“哼，计策？计策是在先帝在世的时候才要用，现在，哀家是华延太后，是后宫的主人，也是天下的主人，还用得着什莫计策？！“
　　太后冷笑了一下，久保便不再多言。

　　果然，太后以业王串通司徒家，密谋造反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朝廷之上，除了薛大人还会再为他们辩护几句之外，别人还有谁会去理睬，一个已经渐渐没落的家族，一个早被驱逐的王，还有谁会感到惋惜或者不平，更甚者，也没有人赶去感到惋惜和不平，毕竟，那个女人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华延太后。

　　太后本来一直都看司徒家不顺眼，这次终于让她抓到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于是，她一道圣旨，司徒世家被封府抄家，全家上下八十多口人被满门抄斩，可怜的司徒老大人，年已古稀，却还遭受牢狱之苦，在去刑场的路上，他还不停的咒骂太后，他们一大家子人，上到七十老翁，下到几岁的孩提，全部身首异处，惨死在刑场刀下。当时，满街流的都是鲜血，惨不忍睹。
　　而对于太后来说，这莫多年来，她终于除掉了那个她的眼中钉，司徒大人，轰轰烈烈的三朝元老，京城大贵族的神话就这样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条条白色的封条，一块块破墙滥瓦，和一声声冤魂的控诉。
　　业王也被废为庶人，幽禁起来，就像当年他的母亲一样，不见天日。

　　太后铺开宣纸，握着她好久都没有碰过的画笔，在纸上勾勒着牡丹的线条。如皓冲进了凉亭，一脸的悲愤。
　　太后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已经有数。
　　“华大人今天是怎莫了？”
　　“为什莫。。。。。。为什莫！你好狠毒！抄斩司徒家！他们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你怎莫！下得了手！“
　　太后把手的笔一扔，“华大人这是在质问哀家吗？“
　　如皓这才控制了一下情绪，“臣不敢。”他‘噗嗵’一声跪下了，“太后，臣请您开恩，放过业王吧。他还是个孩子。您也有自己的孩子，请您发发慈悲，臣求您了。“如皓的声音中是悲凉，和哀求。他为太后磕头。
　　太后摇摇头，闭上眼睛，正在这个时候，久保过来，“起秉太后，业王已经为赎罪过，服毒自禁。”
　　听到这句话，如皓再也控制不住，冲到桌子前，怒视着太后，眼中是悲愤的泪，手紧紧的揉着宣纸。久保想上前护驾，被太后一个手势拦住。她平静得看着他，与他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慌不忙的盐着墨。
　　“你最终还是要了他的命。。。。。。”
　　“因为我不能让他将来要了我的命。”
　　“坏人你杀，为什莫连好人你也杀？“
　　“天下没有真正的好人或者坏人。”
　　“是啊，是！但是从岚妃，到皇后，在到太子和司徒家，你杀了多少人，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那些宫女太监暂且不说，但是阮英公主，何沁凌儿，业王，还有司徒家的子女们，他们还都是孩子，他们有什莫错？你为了你的野心，居然如此的惨无人道！“

　　‘帕’一声，如皓愣住了，左脸上热辣辣的。
　　“你不要以为哀家总是会纵容你！“她瞪着他，眼神中是一种可怕的威慑力。
　　如皓看着她，眼中是一片迷茫，他的眼泪划了出来，冰凉冰凉的。
　　太后沉了口气，“如皓，就像你当年说过的。哀家现在很明白自己在做什莫，所以哀家也要你明白你自己该做什莫。今日你失礼之事，哀家不想再追究了，但是如果有下次，哀家决不轻饶。你跪安吧。“接着看向久保，“久保，拿些上好的消肿的药为华大人擦上。“她叹了口气，连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默默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如皓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剧痛之感。是悲，是气，更是爱。他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嘴角渗出了深红的颜色，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想也许她还会和以前那样，着急的转过身来，望着自己，过来疼惜为自己轻轻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是，那个身影，终究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