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我》大薯

29、扯平 不要去为自

　　那肯定是种糟透了的感觉，我没想到若干年前作用在我身上的语言毒杀会被我熟练的掌握，然而受害者还是同一个人。

　　她无法反驳，甚至动起手来也完全不能胜过我，以这种手段让我闭嘴。可是她的天空只有井盖那么大小，有限的极其初等的书本知识，厌倦交际这一点让她失去和更多人交流，交换信息的机会。于是陌生事物一闯进来，她便开始手足无措。她唯一能做的是什么呢？只是压抑着，让自己的哭声变得更小一些，很无力，但那就是全部了。

　　就像是一个为人母亲的女人在打牌结束之后，自己娱乐开心之后，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控诉自己的不幸，向比她还要无能的只有10几岁的女儿。说着她的父亲当年是怎么样的灰头土脸，多么多么的没用，自己是怎么为这个家操劳，没有自己哪里有这个家的一切。而那个无能的男人却攀着她和她背后家族的势力居然也有了一些成就，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居然抛弃了一直支持她的妻子。虽然没有离婚，但是就那样貌合神离地过着那样破败不堪的日子。

　　这仿佛是个永远讲不厌的睡前故事，叙述的人倒是无所谓。而是听故事的人在每个故事结束，大人关门离开的夜晚开始无声地哭泣。她不想再给人添麻烦，让诉说痛苦的人还要来安慰她，她从故事里隐约觉得离婚是个可怕的行为。于是也只是小声的拜托着女人，如果真想离婚的话，等等她长大好不好。

　　现在想想也真是有趣，那像是一只幼嫩的，狼崽。女人以为她在开着什么玩笑，笑着说傻孩子，怎么可能离婚呢？别人会笑话的。

　　恐怕只有我知道那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等我能够独立，有能力脱离，就逃到天边去。从未想过什么惩恶扬善，那些事情到底与我何干呢？只是故事听多了总归会受影响，我在每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里都带着恨意。

　　虽然我觉得我的年纪达到成年简直是足秤了，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大人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

　　那是我穿越之前的事情，要和母亲通话来维持亲情，有的时候会想家，突然钻出的一些回忆让我产生那样的感情。但是大多时间我讨厌着。也许一方面是，我的羽翼还稍显稚嫩，可能随时会跌倒。这是我为了防止自己不慎摔破头而上的保险杠。

　　她在电话里居然还要我没事和父亲多说说话。

　　那些仇恨不是她的吗？还有一些过往她在家族其他人身上受的委屈，有时候讲着讲着会流下泪。然后呢？然后他们见面的时候仍然就像是字面上的亲人那样。哦我又忽然发现我这个和那个不是也很像嘛。或许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博弈论里看起来荒谬的假设在这个时候居然也变的可信起来。

　　我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明明讨厌和无法接受，但是她到最后就是会成真。

　　就像是讨厌的cp真的就在一起了一样。

　　我明白她的那种感觉。
　　可是加害她人却变成了我。

　　哎。

　　我看过的类似的小说都是穿回去之后，想让自己少受一点苦，把自己宠成小公主的。

　　其实我也想实施那样的方案。

　　结果显然我自身难保，按工作量计算的工资和自由的工作时间，让我每天两点半才去工作，到了晚饭时间又感到饿，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月底结算的时候除去生活成本甚至还要倒贴钱。

　　果然贫穷对人的杀伤力还挺大的。我并不是有意地折磨她，只是那种焦虑就好像一定要用一种方式释放似的。而我身边只有她。

　　她可真倒霉吧。遇上这样的我。

　　可是我也无辜啊，谁叫我来到这个时代，这是我自愿的吗？见鬼，怪命运去吧。

　　好了，烦心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谁能让我快乐，谁就是我的朋友。经典的windows开机声已经对我起到些微的治愈作用了。只要我再打开游戏，那么就正式开始治疗。

　　嗯？她吗？哭一会儿之后会好的，我在这方面坚强的很。

　　人类真的很强大，说什么受不了受不了的，其实最后也都承受下来。

　　我可真是个不及格人类吧，这些烦心事又不能彻底推掉，玩游戏的时候也觉得不尽兴了。我想起来那天又冷又硬的牛排和我噼里啪啦的眼泪鼻涕。

　　干嘛要把善意塞给让自己失望的人呢？好了好了，我还给你就是。
　　Windows的关机声宣布这次治疗光速结束。

　　回头看她红着眼眶写着作业，时不时还有泪珠掉在本子上。

　　哎，我是个这么讨厌的人我知道的，她为什么呢。凭什么是她来承受呢？

　　到底是凭什么啊？

　　好像这样可以分流一样，我的眼里也开始积聚泪水，然后开始沿着脸下滑。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屋子爆发出哭声，先是我的，最后成了我们的。

　　也许我该说句对不起的。

　　但是我没她有用，控制不住的抽泣声让我没办法说完一整句话。

　　我想她也许可以骂我，或者做些什么来发泄她的情绪。

　　可她就那样默默的承受一切，擦着眼泪还在继续写着自己的。

　　或许我那时把那些当做救命稻草吧，或者是手头唯一能做的事情，但我其实并不明白它的真正含义，否则也不会在尝到一点恋爱的甜头的时候，就轻易地把它抛诸脑后。

　　“我知道你才14岁，你也需要爱与鼓励的，但是我实在不能把你当一个小孩子看待。我不喜欢哄孩子这种无聊的事情。虽然我们只有一部分能共通，但是我们彼此独立，并且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而我的话让你觉得失望或者是无助，那也不是我道歉的理由。”

　　本来想道歉的，但是话出口却变成这样。

　　我突然想到这是我的什么罪责呢？为什么急着道歉呢？

　　“我已经记不清我当时对于人生是什么想法，或者说就是没想过，但是我现在呢，会想，那是一个时间加上三个向量的四维空间。我们只是随着时间的增加，通过做一些选择来移动自己在空间中的位置。我知道你物理学的一塌糊涂，我现在其实也不见起色，所以不要惊慌，那只是一些名词的套用。

　　如何选择，选什么，那是一种自由，只要去承担后果就可以了。

　　只要去承担后果。我选择这样粗制滥造并且目光短浅的生活，我也相应地做好了自己经济低配，被踩踏的准备。有的人很好，她有理想，想摘星星，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水沟不能生活。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这个样子，你完全也可以自己去做选择，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而且如果你真得变成这样的我，你也会理解的。就像是三年级的时候，你不明白英语老师为什么要戴着一副眼镜，戴眼镜是什么感觉一样。我现在已经明白那些差生为什么选择成为差生了。

　　不要去为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伤心，我不值得的，而且也没必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这样就算是偿还那顿牛排吧，我蛮讨厌安慰人，因为我知道如果事情不改变，那样的安慰其实就是浪费时间。但是如果能还掉一个情分，这就很值了。

　　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