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甄心

59、第十九回 斥责洋人开朝会 雍正玩味逗云惠

　　在这一年里，京城里的洋人惹来事端，一些西洋的传教士想在京城里建立洋教堂，引来大清民众的不满，于是有人和洋教士厮打起来，双方都被扭送官府，县令见是洋人惹不起上报给知府，知府调节不了上报给巡抚，就这样一级级上报最终让雍正知晓了，他雷厉风行的脾气不允许再拖下去，于是让转告那几个洋教士明日一早恩准他们进宫，他要亲自说教他们.
　　一早，雍正下了朝，命苏培盛给他穿戴好一身衣裳，他大步走进养心殿坐在龙椅上等着洋教士的到来.一会儿苏培盛高喊：“洋教士到.”只见四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洋人穿着清朝的朝服走了进来，这是礼部让他们这么穿戴的，说进入大清就要按清廷的规矩，要他们穿朝服是让他们一会儿行跪拜礼.
　　四人走进来就有众侍卫喊：“跪.”四人向上跪拜，雍正一摆手说：“平身吧.”四人站了起来，抬头一看上面龙椅上的大清皇帝都是一愣，只见上面端然稳坐的是一个头戴金发卷毛假发，留着八字胡，身穿一身西洋贵族洋装，脖领系一个黑色领结的十足洋人.他们惊奇之余窃窃私语起来，雍正轻咳一声问道：“你们都是来我大清的西洋传教士呀？”其中一个能吃上几句汉话，他向前一步回道：“是，我们都是来自西洋的传教士，你就是大清的皇帝吗？”雍正笑了一下说：“怎么你觉得朕哪点不像吗？”“哪点都不想，我们想象的是穿着那个叫黄袍的和他们一样留着长辫子的人.”他向旁边指指侍卫说道.“朕今日穿这身就是彰显对他们的尊敬，你们不是就想被大清尊重吗？”四人都听明白了纷纷向雍正一鞠躬.
　　只听雍正随后严肃的说：“但想在我大清建洋教堂绝对不行.”“为什么？”“就像我们的道士、僧人到了你们的国家，试问你们的国王会同意我们的僧侣建庙宇吗？在你们的国家传授大清的佛法吗？我渊渊大国，上下五千年历史不比你们小国长远，佛法不比你们有内涵，但你们会相信我佛法无边的道理吗？你们吹嘘的是神，试问你们谁见过神？他长什么样？死后天堂在哪？你们要能说出来朕就准你们在我大清建洋教堂，要说不出就别怪朕驱逐你们出去.”他侃侃有词的说了一大堆，说的四名洋教士都无言以对.雍正见状说道：“不过朕并不都排斥你们，只要尔等不滋事，不擅立洋教堂，朕还是希望你们在我大清驻扎，多学习我大清的文化，回到你们国家传扬，好了，朕准你们回去吧.”就这样，四名洋教士低着头，灰溜溜的走出养心殿大门.
　　雍正站了起来，走出养心殿，停步站在门口，不远处几名太监和几个宫女看到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晕倒，这还是他们那个一向严肃、苛刻的皇帝吗？几名宫人脚步踉跄看的眼都直了.这时，银铃般的笑声传到雍正耳中，他向来声处望去……
　　云惠站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雍正见状走过来一拉她的手问：“有什么好笑的？”见云惠还在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绷着脸说：“别笑了.”云惠这才慢慢收起笑，说道：“您怎么穿这身，怪有意思的？”雍正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不以为然的说：“穿这身怎么了？刚才朕召见几名洋教士说教他们，所以就穿他们那边的衣裳了，朕并没觉得有何不妥，倒觉的可以让如意馆的洋人郎士宁画下来，对，留个纪念.”云惠吃惊的看着他：“您还要画下来，是真的吗？”“你以为在说笑呢，今儿个就去如意馆要他画下来，朕从去岁时就让郎士宁画了从一月到十二月每月一图的皇宫景致，顺便去看看他画的怎么样了？”云惠看着逗他说：“那您敢不敢穿这身在皇宫走一圈？”“在皇宫走一圈朕这一天什么都别干了.”“就在养心殿周围走一圈，然后到如意馆去，您敢吗？”“走，和朕一起.”说罢，他拉着云惠一道前行……
　　一路上见到他的宫人都伸长脖子，眼睛发直的看着，雍正倒信心满满的仰首阔步而行，径直来到如意馆，只见里面多是儒家画师，只有一个金发碧眼身穿朝服的洋人，众人一见雍正纷纷跪下行礼，雍正一摆手示意众人起来，众人一瞥他也都吃惊非晓，心想：我的妈呀，他可真敢穿呀！郎士宁见状倒欣喜的用汉话说道：“哦，我的皇帝陛下，您今天穿这身真是漂亮的很.”雍正起初一愣，然后会意，问道：“你说的漂亮是不是说还不错？”“岂止还不错，简直就是very good.”见他发愣，郎士宁解释说：“就是非常好.”雍正一听微笑的说：“朕就说吗，不错.”他说着却看向云惠向她炫耀，云惠心想：还说不喜欢人家吹捧你，现在还不是一样.随后雍正让郎士宁拿来他让画的从一月到十二月的皇宫图，一一辩赏，看得出他很满意频频点头，最后说：“郎士宁，朕想穿这身让你画下来，怎么样？”“遵旨.”就这样，他让雍正坐在上首，众人都退到一边，郎士宁画了起来……
　　回到西暖阁里，云惠亲手帮他脱去那身洋装换上平日他穿的衣裳，刚坐下后，苏培盛就来禀报说：“八阿哥福慧病重，请皇上移驾去看看.”雍正赶忙走出西暖阁去瞧他.
　　入夜，云惠听说八阿哥夭折了，却没见到雍正，她心急起来，知道那是敦肃皇贵妃为他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是最疼这个儿子的，连弘历都比不过，可如今他要多难过呀？坐在西暖阁里，她担心起来，忽然，门开了，他疲惫的走进来，云惠能感到他心力交瘁的神情，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明白他是哭过了，她手捧热茶递到他面前，雍正没有接，坐下后，抄起奏折看着，批阅着……
　　云惠一直陪着他坐到深夜，默默的看着他，突然大声说道：“您想哭就哭吧，就像当初您向我哭诉孝恭仁皇后对您的种种一样，哭出来会好些，这里没旁人，我不会笑话您的.”只见雍正趴在桌案上，云惠明白此刻他就算哭也不会让她看见流泪，云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抱住他的肩头，像平日里他安慰自己一样轻拍着安慰他.雍正则把头迅速埋在云惠的怀里，云惠回抱着他，她并没低头去看他，因为明白此刻他最怕人家说他脆弱，她想给他留住坚强、倔强的一面，又怎么能看他伤心、流泪的样子呢.
　　一连几日他除了上朝就是批阅奏折，虽然他以亲王的规格安排八阿哥福慧下葬了，但看得出他还是没有走出伤心、难过的心情.云惠想尽办法逗他开心，还是无功而返.
　　这日，云惠拉着雍正说：“您与我一起到外面走走吧.”雍正一甩她说：“不去，朕还有奏折没批完呢.”“就一会儿，耽搁不了您多大工夫，求求您了.”云惠不管他会不会骂自己硬拉着他往外走.
　　走出西暖阁，阳光照的他直刺眼，他转身要回去，又被云惠拉着向前走，他皱紧双眉问道：“你想带朕去哪？”“到了您就知道了，走吧.”跟着她走着，忽然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爱犬的地方，只见两只自己最喜爱的犬，一只叫“百福犬”，一只叫“造化犬”，摇着尾巴，迎面跑了过来.
　　云惠说：“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您亲手给“造化犬”设计的老虎式纺丝面软里子的套头衫吗，做好后您认为套头衫没安耳朵，命人在套头衫上安两个耳朵.还有“百福犬”您设计的麒麟式纺丝面软里子的套头衫，做好后您又不满意说要安上眼睛、舌头.这几日，我见设计工匠做好了，就让他们给“百福犬”、“造化犬”穿上让您好好看看，您觉得改的如何？还有哪不满意的，您说？”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这时，感到雍正把她拉进怀里，温柔的说：“朕知道，你是想尽一切办法逗朕开心.”云惠抬头看着他：“那能博您一笑吗？”“心里笑就行了.”“不行，要嘴上笑才作数，您笑一个.”被她这么一说，雍正惨笑一下，却听云惠说：“还不如不笑呢，比哭都难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说您不会笑，比哭都难看，不如我教您怎么笑吧.”雍正被她说的笑出了声，云惠笑着抱住他说：“其实是您博我一笑，只有您笑了，我才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