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三回 不见爱子母抑亡 太后丧礼雍正忙 ...
-
每日刚刚到寅时,雍正就去给皇太后问安,皇太后还没起呢,自然也就不能见他,这可不能说他没问安行礼,谁让二人不能同步呢.寅时二刻,也就是凌晨四点,雍正就上早朝了,而且是每日必上朝,这和康熙时有大事才叫大起不同.
雍正下了朝,来到西暖阁坐下,云惠赶紧递上热茶,雍正喝着,今日怎么换了茶他看向云惠问道:“这是什么茶?”“您喝着感觉怎么样,好喝吗?”“嗯,味道还行,以前没喝过?”“就是红茶兑点□□,嗯……姑且叫□□红茶吧.”“你倒会编排,当年起什么‘立竿见影’、‘玫瑰飘香’的,如今又瞎起名儿.”“没办法,谁让您用我伺候呢,就得由着我这么来,您要是不喜欢干脆把我轰出去,怎么样?”雍正继续喝着茶,别说还挺好喝的:“你想的倒美,谁说朕不喜欢了,又没如你意.”
喝完茶是早上七点左右,摆上早膳,每顿饭食必有小太监先试吃,然后雍正再进食,众人退下,他把云惠叫住:“一起用吧,每顿都这么多,朕也用不完,浪费.”“您是皇上自然要讲排场,少了怎么行.”“朕在府邸时从不讲究这些,吃饱就行,现在自然也不用这些虚的,朕刚登基时就下了旨意要御膳房节约用度,现下国库空虚,不知节省什么行,行了别站着,坐吧.”云惠侧身刚要坐离他最远的地方,雍正说道:“怎么,怕朕吃了你,坐那么远干吗,坐过来.”他用手一指自己左面的椅子,云惠只得坐了上去.雍正率先拿起羹匙舀了一碗粥,然后拿起筷子拣起一个麻团吃了起来.云惠见他动了筷,自己也舀了粥,吃将起来.
撤下残食,他一如既往的批阅奏折,云惠不时送来热茶,侍奉左右,待到下午一点左右就用晚膳,宫里规矩只是两顿膳食,掌灯后用夜宵.刚用完晚膳,皇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就来求见雍正说是皇太后有请,云惠看得出他是极不情愿去的,但没办法,他打发了那个太监,耗了一会儿终于赶往皇太后处.
一进门,只见皇太后咳嗽几声,小太监拿着痰盂在侧,雍正赶忙拿过来亲自给接着,待皇太后吐完,她屏退众人,让雍正坐下,和缓的说:“皇帝,你当初说让你十四弟去陪先皇一个月就可回来,现在已然到了一个月了,你怎么还不让他回来,你是怎么想的,他可是你亲弟弟.”“额娘,朕刚登基忙得很,让十四弟去陪皇考,让他读读书,静静心,没别的意思.”“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想他了,你赶快让他回来,我要见他.”“现在不行.”雍正坚定的说.“为何?”皇太后疑惑地问.“他现在心浮气躁的,朕要历练他,什么时候他肯回来帮朕,再考虑他回来.”“你不让他回来,怎知道他不会帮你,让他回来,我劝他怎么样?”“额娘,您还是先把身子养好,等过些日子,朕再来看您.”说完,他大踏步就往外走,只听皇太后在后说:“你不让他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回到西暖阁,雍正气呼呼的喝退众人,连云惠他也不顾及了,对她说:“你也出去.”不想云惠并没出去,反而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相信您的英明决断,遇事冷静,三思后行.”“如果是你能做到吗,他们一个个都不为朕想,只想到自己.”“难道您忘了您的座右铭.”说着,她指指墙上裱好的几个字.雍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正是他亲自手写的‘戒急用忍’四个字,他背着手看了片刻,回过头对云惠点点头,露出了笑容.
五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雍正一直怕热,他伏案批阅奏章,左右宫女给摇着扇子,云惠深知他怕热,又怕他遇事急燥,所以一早就让御膳房去准备凉果和绿豆汤.
进宫快半年了,连苏培盛都看出来这个云惠不简单,别看只是一个宫女但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得到器重,所以御膳房不敢怠慢,她说什么都照做便是.
云惠端着两样吃食走进来,雍正看见她,一摆手屏退左右宫女,她们都出去,云惠拿起盘中的小叉叉起一颗葡萄递给雍正,他张开嘴示意云惠喂他,没办法,云惠把葡萄递进他嘴里,说:“您先喝碗绿豆汤解解渴.”雍正还真渴了,端起一碗就喝光了.
云惠看着他说:“大热天的,又没外人,您还穿戴得这么齐整干吗,还不松快松快.”说着,她帮雍正解开衣领最上边的一颗盘扣.雍正盯着她看,用手握住她的手说:“是没外人,怎么现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云惠一听羞红了脸,她刚才那么说完全没用脑子想就脱口而出,她慌忙抽出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说……”“行了,朕都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说让朕怎么赏你?去把多宝阁中间那层放着的小方盒拿来.”云惠拿来交给他.他一手接过,一手一拉云惠坐在自己怀里,云惠吓了一跳,想挣脱他,却被他圈住抱得更紧了,不由得说:“您现在不嫌热了,被旁人看到不好.”“没事,没朕旨意谁也别想进来,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他打开盒子.云惠疑惑的问:“这是?”“这是当年朕送你的‘十八子翠玉手串’你没要,这些年朕就这么一直收藏着等有一天交到你的手里……”
正在这时,外面苏培盛和一个太监大声说话的声音惊动了暖阁里的二人,云惠听到后,说:“我出去看看吧.”雍正点点头,松开了她.走出暖阁,苏培盛满脸堆笑的说:“云惠姑娘,您看这是皇太后宫中的太监说有事求见皇上.”云惠严肃的说:“既是皇太后的人,你怎么敢拦着,就不怕皇上怪罪?”苏培盛赶紧辩解,小声对她说:“皇上一见那边的宫人就没好脸色,所以能不让见就不让见了吧,免得皇上不高兴.”“那你可知皇太后那边要是有要事耽搁了,皇上更不高兴,怪罪下来,你受得起?”苏培盛一吐舌头,赶忙说:“云惠姑娘说得是,奴才知错了.”
在云惠的带领下,那名太监走进暖阁里,一见雍正就跪下说:“奴才恭请皇上圣安.”雍正看看他说:“平身,是不是皇太后那有什么事呀?”他漫不经心的问.“皇上,自上次您走后,这段时间皇太后不吃不喝的,有痰症奴才们去请御医皇太后也不看,整日思绪繁多的,奴才们真没辙了,才来烦请您去瞧瞧.”雍正撇了一眼他,没好气的说:“你们怎么做奴才的,都是一群饭桶,走,去皇太后那.”他站起来往外走,云惠盯着他,雍正看向她,四目相对,已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云惠的眼神告诉他不要急躁,冷静面对.雍正用眼神回应她明白,二人用眼神就明了一切,这就是所谓的交流.
来到皇太后处,见她歪躺在床上,雍正向前行礼:“给额娘请安.”皇太后没理他,雍正坐在床边对太监说:“去,把御医宣来,给皇太后诊脉.”“嗻.”太监领旨退下.“不用了.”皇太后翻身面对雍正说:“我得的是心病,让你十四弟回来,我便好,行吗?”“额娘,朕答应,要不现在就下旨让他回来?”“好呀.”皇太后露出久违的笑容.一会儿,御医赶到给雍正见礼,给皇太后诊脉……
雍正随他来到外屋问:“皇太后得的什么病?”“回皇上的话,皇太后上了春秋,有痰症,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病根是思绪忧伤所致,是心病.”雍正点点头,命他退下,然后又嘱咐了伺候皇太后的宫人要仔细,自己闷闷不乐的回到暖阁.
回到暖阁,他抱着云惠坐在榻上说:“让朕抱抱你,你知道吗,自小额娘就不喜欢我,她一直把十四弟看得很重,无论我怎么努力讨她欢心,她都不正眼看我,她从没把我当作她的儿子,每次看到她关心十四弟时,我真的很羡慕也很嫉妒,我做错什么了,她这么讨厌我,我出门办差从没得到她的只言片语的关心,十四弟从没出过远门,就是去西北作战时,她隔三差五的派人送信,就连皇考赏给她的荔枝她都舍不得吃,大老远的派人送去西北,你可知我有几次办差时得了病,多希望额娘能在我身边……”
说到这,他已经流下泪来.云惠被他抱着,看到此情此景,也被感染得垂下泪来,她掏出帕子给雍正擦干眼泪,劝道:“哪个做娘的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十四爷是小儿子吗,所以才偏爱了些,您要理解.”“我理解,谁理解我,是不是今日坐上龙椅的是他,额娘就会高兴,那她想过我吗?”“您看您,都是皇上了,还像个孩子,就这么较真吗,您有您的优点,只是皇太后没发觉,但康熙爷发现了呀,您能在二十几个儿子中脱颖而出,说明您的卓越,也说明康熙爷赏识你、看重您,让您继承大统,说明他不会看错您,相信您.”“所以我才更加努力,不想辜负皇考,才没日没夜的做事,你知道为什么吗?”“您想让某些人看看,您治理的天下更昌盛.”雍正看着云惠,缓缓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云惠也.”他把云惠抱的更紧,云惠第一次回抱着他.
雍正的气度不允许他下旨释放十四阿哥,就这么一直拖着,皇太后是拖不起了,没出半个月就追随先帝而去,半年前后,先是康熙,后是乌雅氏,葬礼又开始,宫人又忙活,雍正更是忙的不亦乐乎,自上次听到他的心声后,云惠再也没想过出宫,因为她想默默的陪伴在他左右.无私的付出,不求回报,只愿看到他,也许这就是爱的最高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