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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回 昔日姐妹成路人 雪天胤祥道胤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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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德妃染有小恙,其实也就是入夜着了凉,虽然请太医诊了脉,喝了药,已然减轻不少,但还是懒懒的倚在榻上,得知额娘染病,十四阿哥率先来看她,宽慰一番,德妃看到他来,立马精神焕发病好了多半,有说有笑起来.一会儿工夫,四阿哥也来看她了,德妃摆摆手,示意云惠、婉柔退下,不用近身伺候,云惠走出永和宫,低着头往自己住处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云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胤禛快步走到她面前说:“我问你,这就是你说的明白?”“是,奴婢明白自己的身份.”胤禛无语,一甩袖子走了.
忽然,迎面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没长眼睛呀,见到襄常在还
不见礼.”他这一嗓子把云惠吓了一跳,一抬头只见面前一位少妇打扮的俊俏人,头梳小两把头,发上戴一对钿子,身穿蜜桃色浅底大花旗装,脚踩花盆底,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一个小宫女的肩上,身侧还有一个小太监跟着,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云惠见状不觉一愣,面前所谓的襄常在,不就是在浣衣局里昔日姐妹玉露吗?当初云惠为了帮她脱离浣衣局,执意让李德全带她到乾清宫当差,后来,自己想去西北参战,被康熙驳回,在路上还与玉露攀谈过,怎么不到一年工夫,她却成了康熙的常在,云惠见她喜出望外,脱口叫道:“玉露.”只见玉露脸色一变,眨眨眼没说话,小太监赶忙嗔道:“没规矩还不见礼.”云惠一福身叫道:“奴婢给襄常在请安.”玉露缓缓开口道:“免了.”云惠这才直起身,就听玉露对小太监说:“走吧.”“嗻.”云惠只得一侧身让出路,任由她们从自己身边走过.
正要离开,却不想随玉露的小宫女折回来对她说:“襄常在找你问话.”云惠一愣,只得随她去见,玉露对那个小太监说:“你先回小厨房看看,今儿晚膳我要吃的金丝排骨,现下可炖上了,要仔细火候,你去吧.”“嗻.”然后又对小宫女说:“哦,我出门时忘了带昨儿个那方帕子了,你回去找找拿来.”“是.”小宫女也离开了.
云惠深知她的用意,把他们都打发了,必是有话与自己说,所以率先开口问道:“不知襄常在找奴婢何事?”见已无旁人,玉露叹口气说道:“姐姐可知我的难处,今儿我可算找到知心人了,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宫女.”云惠惊道:“她是谁?”玉露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行刺皇上的人.”“啊,襄常在与奴婢说这话是何意?”“姐姐,莫要这样叫我,其实我一直感激你当初救我出浣衣局,把我安排在皇上身边当差,皇上待我好,日久生情,就……就成了皇上的人.”说到这,她脸一红,继续说:“后来我诊出已有身孕,皇上就晋升我为常在了,她就是服侍我的宫女,不成想三个月前就出了这等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她不说云惠真没注意,这才细细端详她,不觉问道:“有几个月了?”“三个月.”“你之前知道她的身份吗?”“不……不甚知晓,也就是一次入夜时发现她鬼鬼祟祟的出门把一个纸条绑在一只鸽子身上,当时也没多心,更懒得问,现在想想该不会是……”“既然不知,你怕什么,俗话说得好,不知者不怪吗.”“我打听到,皇上还是让八阿哥和十三阿哥主审此案,听说最后也就草草结案,过两天把她押到菜市口开刀问斩,想想就可怕,如果皇上追究下来我难逃干系.”云惠这才意识到怪不得今儿个德妃染病没见到胤祥,原来他去刑部忙活了,看来胤禛最终没接此案,难道他想清楚了?
正在想着,那个小宫女由远而近回来了,云惠忙说:“你别胡思乱想与你不相干,你现在该是顾好自己身子的时候,保重.”说完,云惠快步走了.
自从玉露和自己说完刺客的事,云惠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她,但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她,不知她过得如何?
这日,刚从小厨房端着点心出来往永和宫走,迎面遇到碧莹,云惠唤道:“碧莹姐姐.”碧莹没作声,待云惠走进,她一巴掌打向云惠,云惠猝不及防,被她一打手里端着的托盘跌落.
只觉面颊火辣辣的一疼,顾不得滚落一地的点心,开口问道:“姐姐为何打我?”“你做的好事还来问我?你要有良心,就应感激当初你进宫时是谁教你的宫规.”“我不明白,你何出此言,我做什么了?”“御花园与皇上说花已经引起众人非议,让皇子们都对你感兴趣,如今你又救驾有功,出尽风头,你勾引四爷也就罢了,还勾搭太子干吗?”云惠被她说得莫名其妙:“你说清楚,我勾搭太子什么了,自从进宫以来就去过毓庆宫一次,四爷和十三爷还都在,何谈勾搭太子?”“你少在那假惺惺了,既然没接触太子,那我前几日去毓庆宫太子训斥宫女为何说她们要有你的一半就好了.”云惠哭笑不得:“就为了这几句话,姐姐也来打我,看来不是我勾搭太子,是你太看重太子了吧,你喜欢他?”“对,我喜欢他,一进宫就是毓庆宫的宫女,在他身边伺候了一年有余,后来,太子为表孝心把我进献给皇上在乾清宫当差,但时不时还让我回毓庆宫,太子对我好是有目共睹的,可最近他不太爱理睬我了,还总把你挂在嘴边夸赞,我看是你想攀高枝吧?”“姐姐难道不知,我已向皇上说了我的夙愿,就是等二十五岁时放我出宫去谁也不嫁,慢说他是太子未来的储君,就是当今皇上也休想打我的主意,我的志向不在此.”听了她的话,碧莹半信半疑:“真的?”“姐姐不信可以去问乾清宫的李总管,那日与皇上说我的夙愿他也在,可以作证.”“好,希望你远离太子,说到做到.”说完,她扬长而去.
云惠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为何为了男人,女子都一厢情愿的付出.他是太子本来就品行不端,生活不检点,康熙知道也装作不知,你与他相处之久,难道不知他的为人吗?”云惠用手揉揉左脸,蹲下身捡起地上跌落的点心,然后重又去了小厨房,拿了新的点心赶往永和宫.
一进门,德妃就不耐烦的问:“叫你去拿点心怎么去了这么久?”她一抬头看见云惠左脸上的巴掌红印,问道:“这脸是怎么弄的?”“回主子,奴婢不小心撞门上了,所以就耽搁了.”“嗯.”德妃见状不再追问.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早些,大清早天空中就稀稀落落的下起了雪花,各宫中的宫人们都纷纷出来扫雪,永和宫中的小太监们把宫门前台阶上的雪都扫净了,德妃怕冷躲在屋里歇着,云惠等人便趁机出门欣赏这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景.和屋中相比,外面真是天寒地冻,寒风吹过,云惠缩着脖子,把手缩进衣袖里,看那雪越下越大,一会儿工夫,紫禁城的青砖红瓦上落的雪,白皑皑的,又松又软,一片银装素裹.
正在发呆,忽然身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回头,看见胤祥正在不远处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沾着雪渣,见云惠看他,他双手拍掉雪渣.云惠这才意识到刚才是他用雪打的自己,不觉撅起小嘴,嗔道:“十三爷很闲吗?就会拿奴婢取笑.”“谁叫你没事发呆,想什么呢?”“没事就不能发呆了,连皇上也不管的事,您要管.”胤祥走进她,用手一点她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外面这么冷,还不请爷到你住处给沏杯热茶.”
云惠带着他往自己住处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干吗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推开房门,胤祥坐在椅子上,云惠倒碗茶递给他,胤祥抿着茶说道:“你也坐吧.这次皇上把避暑山庄的狮子园赐给四哥了,在那他的妾室给他生了个儿子,府里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快到十月三十他的生辰了,你说他是不是双喜临门?爷是要亲自登门送贺礼的,你准备给四哥送什么礼物呀?”“瞧十三爷说的,那是您的四哥,您亲自祝寿是应当的,有奴婢什么事,干吗要奴婢送贺礼呀,况且四爷也不见得喜欢.”“谁说你送的他不见得喜欢,你上次送爷的鲤鱼荷包,四哥看见了还夸了一番呢.要不你也送他一个吧.”云惠笑了,随后说:“不送,没时间做,上次给您做的够费事了,况且快到皇太后的寿辰了,您没见宫里这么忙,哪有闲暇时间,有工夫奴婢还歇会儿呢.”“你呀真没良心,要让他知道,指不定多伤心呢.”“十三爷慎言,要是被旁人听到,还指不定怎么说奴婢呢.”又说了会儿闲话,胤祥坐会儿就走了.
云惠待他走后,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比胤祥那个做工还精致的鲤鱼荷包,她看了又看,重又放回了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