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甄心

10、第十回 康熙怒把云惠贬 浣衣局中阿哥访

　　自那日后，云惠就魂不守舍，整日都面无表情，每次康熙吩咐完事情她都似没有听到一样，为此康熙不止一次斥责她，但也没有深究，云惠心想：反正我是不想在这待了，再待下去你没被你儿子气死，我先被他们治死了，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这日，她端着点心从御膳房出来，老远就听见几人说话的声音，一看原来是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她现在就怕见他们，趁他们没看见自己，一转身就拐到别处了，没走几步，就听见胤祥的声音，他和胤禛由远而近走来，云惠从心里恨胤禛，她赶忙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胤祥眼尖看见了她，大声叫着云惠，她假装没听见.胤祥见云惠没回头，诧异道：“这丫头，怎么心高气傲的，人都不理了.”胤禛见状对胤祥说：“你一个皇子还低三下四地先理宫女不成.”胤祥：“……”
　　云惠今日不当差，她百无聊赖地走到一个地方，门口侍卫喝道：“站住，军中重地也是你等能来的？”她这才缓过神来，一抬头原来走到兵部了，这个她阔别三年的地方，今天怎么就走到这了，难道冥冥之中的启示不成.”她顺口说道：“我来找十四爷.”就听屋里胤祯的声音：“谁找爷呀？”云惠伸着脖子喊道：“十四爷，是奴婢云惠.”屋里沉默一会儿，说道：“让她进来.”侍卫不敢再阻拦让她进去.
　　云惠跨步走进来，迎面就见十四阿哥端坐在桌案前品着茶，心想：他倒自在.忙一福身见礼道：“奴婢给十四爷请安.”“你今儿怎么有空来这了，刚才听说找爷，有事呀？”“没事就不能看看您？”她谄媚的一笑，十四阿哥倒愣住了.
　　云惠见桌案的左面有个书架，上面摆满兵书.右面有个条案，上面放着一支五十多公分长，铜质的火铳，她走进拿起来观看，不想被十四阿哥喝住：“别动，这是兵部的稀罕物.”“这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一般的火铳吗？”“这是戴梓发明的二十八子连发火铳，一共也没造出几支.”十四阿哥解释道.“戴先生真是奇人，若能见上一面，定能获益匪浅，他可真有能耐.”背着手站在云惠身后：“你也就在这说说还行，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说，惹怒圣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什么？就因为人家有本事，有的人嫉妒诬陷他，皇上没详查就给人家发配了？”“你还说，不想活了！”“十四爷，这火铳借我试试吧，奴婢还没见识过呢.”“这可不行.”十四阿哥说罢，上前去夺她手中的火铳，云惠手疾眼快拿着火铳就跨出兵部的门槛.
　　这下可把十四阿哥急坏了，他大声喝道：“云惠，你给爷站住.”云惠哪里肯听这个，她拿着火铳在前面跑着，十四阿哥在后面追着，一时间却成了一道风景，云惠径直跑到火器营的校军场来到一个靶子面前双手握住火铳连射三发，这时，十四阿哥来到她面前说：“跑的还挺快，还不给爷.”
　　这时，李德全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在校军场的众人一听忙跪下行礼.就见康熙面沉似水的说道：“老远就见你等二人一个跑，一个追的，堂堂皇子追一个宫女成何体统.”十四阿哥忙向康熙解释.康熙听完气呼呼地对云惠说：“没有朕的旨意擅自到兵部，还不经允许动兵部火铳，越发没有规矩，今日就罚你在这跪上四个时辰反省，然后发到浣衣局去，李德全找人看着她.”说完，甩袖带着李德全走了，十四阿哥也拿着火铳急急地回兵部了.
　　留下云惠一人跪在那，一会儿两个小太监奉命监督她，刚开始她还直着身子跪着，可时间久了，再加上天气越发炎热，跪上两个时辰已经汗流浃背，她抬起头看看天空多希望来场雨呀，可天公不作美，就是不下雨.
　　试问：云惠傻呀，来兵部非要试火铳，还招惹上康熙被罚跪，其实，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些天，她一直想怎么能脱离胤禩他们的控制，既然离不了皇宫，那就离开康熙身边，这样就不用奉命监视康熙了.她本来想惹怒十四，让他去跟康熙告自己的状，不成想居然让康熙亲自看见了，只要不杀头能离开康熙身边，怎么惩罚都行.如今，真如她所愿，她跪在那，嘴角却微微上翘.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额头的汗流了下来，双膝早没了知觉，就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当她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一个屋里，她挣扎的坐起来，房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身土黄布衣，头戴小帽，一进门见云惠醒了，笑笑说道：“你醒了，我叫文宝生是这浣衣局的管事，以后你就住这，从明儿个起就在这做事了.”云惠站起来，给他见礼.
　　一大早，云惠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叫起，她大嗓门地喊着：“都快起来，干活.”她早已换了一身土布的蓝色衣裳，被带到一个大木盆前，看着一桶一桶的脏衣服，呆呆发愣，这时，那个嬷嬷走过来，一推云惠道：“你还发什么愣呀，还以为自己是乾清宫的宫女呢，来到这就是罪人，还不赶紧干活，等着谁给你干呢，干不完别想吃饭.”她三角眼一瞪好像这里是她说了算.
　　初来此地，不想惹事，她坐在小马扎上，挽起袖子一件件的洗着脏衣服，这里洗的都是宫女和太监的衣服，可洗了一上午却不见少，她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见这里的女孩大的不过二十岁，小的比自己还小些，一个个默不作声不是低头洗衣服，就是把洗好的晾在院中，在这里的人恐怕一生都走不出去了.这里的饭食就是一碗剩饭，看着手里的饭云惠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吃饭时，那个管事叫文宝生的把云惠叫到一边给她换了一碗饭，云惠疑惑的看着他，文宝生说：“你放心，在这里有我罩着你，你不知道吧，我是十三爷的包衣，昨儿个你一来，十三爷就叫人嘱咐我要好生照顾你，你怎么不早说和十三爷的交情，要知道我怎会让赵婆子那样对你.”云惠听完才知道原委，看来哪里都有熟人好办事呀，她会意地点点头.
　　来这里才几日工夫，可双手早就粗糙不堪，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这日，正洗着衣服，就听文宝生在外面大声叫道：“哪阵香风把四爷、十三爷吹来啦，快请进.”
　　不一会儿，胤禛和胤祥就走进院子，估计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这吧.
　　胤祥进来说道：“让她们都出去，爷们就见见云惠.”文宝生低头哈腰地应道：“嗻,都出去.”他一摆手众人连同那个赵婆子也都走了出去.“二位爷，您们慢慢聊.”说完，他也出去了.
　　胤禛和胤祥径直走到云惠身边，胤祥叹口气：“这是何苦呢？”云惠站起身福了福，低着头苦笑道：“这是奴婢的命，不成想还能见到二位爷，多谢挂念，这不是久待之地，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就不好了，二位爷还是尽早离去才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为别人着想，受多大的苦都不愿说出来，这与胤祥何其相似，也是胤祥信任她，赏识她的地方.胤祥拉过她的手，看着她双手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每日想着擦擦，手就不会这么粗糙不堪了，时侯久了有你受得.”云惠感动不已：“谢十三爷挂怀.”她接过小瓶.胤禛和胤祥转身离开了，想必出去后又是嘱咐文宝生一番.
　　他们走了没过两日，又来了一波人，可把文宝生忙坏了，他又是一番低三下四的迎接：“奴才真是有幸，这个破地方接二连三的来贵客.”“你说接二连三的是指谁还来过呀？”“前儿个四爷和十三爷来过.”问话的声音如此熟悉，云惠抬头正遇到几人走来.
　　走到前面的正是胤禩，后面跟着胤禟、胤礻我、胤祯.云惠心里一阵害怕:都躲到这了，还不放过自己，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胤禩还是往日的笑容不减，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银票，对文宝生说：“拿着，买包茶叶.”文宝生千恩万谢接过银票，然后笑着说：“几位爷也是来找云惠的？”“还要麻烦你，行个方便.”“好说.”文宝生一摆手众人又都退了出去.
　　云惠从心里着实害怕，她赶忙站起身福了福，胤禩微笑道：“云惠不要怕，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在这过得怎么样？”他背着手环视四周.云惠心想：在这过得怎样？说得真好听，还不是被你们害的.胤禟玩弄着手上戴的翡翠戒指，阴冷地说：“云惠，别觉得被罚到这就能躲开爷们的视线，你也不看看是和谁作对？”胤礻我帮腔道：“就是，没眼色的东西.”胤祯倒是觉得是自己在康熙面前解释躲过责罚，全推给云惠，自觉不好说什么就看看她没多言.
　　云惠强颜欢笑道：“云惠不知九爷这话什么意思？是奴婢惹怒皇上被罚不假，可怎么说是想躲开爷的视线，这就不懂了，要是奴婢能懂皇上圣意，明白爷的用意，就不会落得今日的窘地了.”胤禟怒道：“你……”胤禩一拉指向云惠的胤禟，笑道：“云惠别多意，是九爷逗着你玩呢，你在此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让文宝生找我，千万别委屈自个儿，行了，你忙吧，我们先走了.”说罢，他带着三人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