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7、未知的凶手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你遇见我们兄妹的时候我们刚刚从姑苏逃出来。那时我家刚经历了灭门惨案，是父亲拼死将我们兄妹二人救出来的，不想路上他们还有后手，我和妹妹不得已只好潜入水中，仓促间我的膝盖中了一箭，一路游到了姑苏城外看见有一艘小船，便乘船进入淮河，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淮河都是风平浪静的，那夜不知怎么气象突变，风浪竟然比我年少时与父亲出海时见过的还要猛烈，小船无法支撑，像浮萍一般不知道卷到什么地方去了，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过了一天一夜了。那箭上淬了毒，我本以为我活不下去了，没想到却遇见了你，大概是我这些年来幸运的事了，”说道这里，明玦抬头看了一眼木云杉，眼里的感激是做不得假的，看见木云杉有些疑惑不觉得自行解释“我是个比较倒霉的人，连身边的人都会受我影响的，我刚出生的时候，接生婆拉肚子，我和娘差点一尸两命，后来长大了些去池塘玩掉入水中差点丧了命，从那以后娘硬逼着我学会了游泳，那次陪父亲出海便遇上了千年难遇的大海啸，除了我和父亲其他人都死了，再后来就是我父亲的五十大寿，终于害的全家家破人亡。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前面的都还好说，最后一个关你什么事？”
　　明玦愣了愣，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瘪瘪嘴，“我不是一时感概么。”木云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想这人好像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正经，不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你不想说就算了，说说群英大会吧。”
　　明玦收揽心神，危襟正坐“我是为了找出真凶，当天宴请的除了我家的亲族剩下的都是与明家交好的各派掌门人。酒宴高潮的时候，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突然闯入，大家正欲抗敌这才发现都中了软香散无法凝聚内力，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无法做出太多判断。后来我们回到姑苏的时候，我家已经被烧成灰烬。我和妹妹一路躲躲藏藏怕那伙人还留在此处埋伏，我们在了东郊的乱葬岗找到了父母的遗体，还发现了徐叔，他当时几乎断气，是你的草药救活了他。我们将父母安葬好后，并没有发现其他掌门人的遗体，当时我认为是他们的门人将他们的尸骸送回了师门，并不在意。可是徐叔醒后却告诉我，那些掌门人都没有死只是重伤，我和妹妹逃出姑苏后，那伙人一直在明家翻找什么东西，最后无功而返，半年前我开始重整家业。察觉到有几股实力一直在关注我，只是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相互牵制的原因一直没有出手。正因为如此，我才有了喘息之机。那些人应该是为了得到我家的墟芥珠，所以我这次以墟芥珠为引邀请各路英雄豪杰，谁能替明家报仇我便将珠子给谁，想来那些人是坐不住，只要他们有异动我就能找出凶手，报仇雪恨。”
　　“墟芥珠是什么？”
　　“传说中能让人得道成仙的药，”明玦自嘲的笑了笑，“要是真有奇效我家又怎么会被灭门呢？”谁见过活着的神仙？想到这里明玦瞄了一眼木云杉，怎么可能呢？转瞬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出脑外。
　　“就算你找出凶手又怎样，以你现在的情况也没法报仇吧？”木云杉鄙视的看着从他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挪动一步的明玦。知道木云杉意有所指明玦也没有生气，好脾气的笑笑“总要一步步的来吧。我这腿虽然残了，可是我的脑子没残啊。”
　　木云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过来找明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他能不能报仇关自己什么事？但是还没等到他想清楚原因话已经说出口了，“你这样要花多长时间，万一你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你的仇人就死了呢？或者这期间你被他们杀了呢？一力降十会你应该知道吧。”
　　“明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不会轻易就被人给暗杀了。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还有你妹妹我顺便帮你找了，不要拒接我，你也拒绝不了我。”想不通原因就不想了，反正自己随心所欲惯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明玦长叹了一口气，“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阁下这生意强买强卖，就不怕我付不起报酬吗？”
　　是啊，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或许是太过无聊想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还是说那边的世界一团糟自己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处理不想太早醒过来呢？“至于我想要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明玦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和恶魔做了交易，一切都无法回头了。最终两人都陷入的沉默，一个在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还账，一个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多管闲事。
　　叩叩叩，叩叩叩。
　　“少爷，该喝药了。”秋梅敲了敲门便自径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到书桌上，看见木云杉坐在下首也没多想，少爷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过问，“需要给这位公子准备厢房吗？”明玦见木云杉没有反对，便道：“将镜苑收拾出来给他住吧，他是我的贵客，你们千万不能怠慢了。另外在花厅摆饭我们一会就过来。”“是，少爷。”秋梅做了个万福，退了出去。镜苑？明玦和他的关系这么好吗，镜苑与明玦住的不厌斋只有一墙之隔。看来明玦还有很多秘密没告诉我们啊。
　　木云杉端起药碗看了看，转身就把药到在花盆里了。“看来你家里也不太平啊，这药你喝多久了？”明玦看见木云杉的举动也知道药里有问题了。只是不知道是中间的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半年前我的腿伤突然恶化，是徐叔替我去终南山求的药方。吃了四五个月了我的身体并无不妥啊。”
　　“腿伤恶化？”木云杉突然将明玦推倒在地，在明玦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撩起他的裤脚。明玦的腿白皙修长却因为长期没有运动导致肌肉有些萎缩。他膝盖上的贯穿伤已经开始溃烂了看起来十分可怖。“怎么会这样？”是问明玦也是问自己，当时明明已经将伤口治好有怎么会恶化呢而且中间还隔了这么久。要说伤口反复也不应该花这么长的时间，“所以说半年前发生了什么？”明玦推了推木云杉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半年前我接到洛城有小妹的消息，前往洛城的途中遭遇了埋伏。伤口又中了一箭。”说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木云杉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挂满了黑线，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出了什么问题，放开明玦的腿起身回到座位，果然是个倒霉鬼，“今晚我给你疗伤，那个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副作用有点大，长期服用会使人上瘾的。”明玦听见他这话也没反驳，大概这就叫债多不愁。
　　木云杉看见明玦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屏风后面不一会就坐着轮椅出来了。木云杉有些烦躁，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不该在轮椅上了此残生。明玦见他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好笑，这个人好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啊。“愣着作甚么？花厅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太阳赶在下山之前偷偷的露了一面。金色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明玦的脸上，看到明玦微翘的嘴角，木云杉不觉想到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要是他以后都能多对我笑笑便感觉余生足以，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木云杉不觉又冷了脸，在母亲那里得到的教训好不够吗？“那就走吧。”
　　在花厅吃过晚饭后，明玦和木云杉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廊里，春夜的风还是寒津津的，明玦自从受伤害后，身体一直有些虚弱，被风一吹不觉咳嗽了两声。木云杉看了他一眼，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满眼嫌弃，“病秧子。”
　　回到明玦的房中，木云杉一把把明玦抱起来，重量比他想象的轻太多。明玦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木云杉放到了床上，“你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的。”木云杉靠的太近，他的气息侵略性太强，明玦微微的有些不自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掀开明玦的衣裤，木云杉有些头疼，这个伤自己要怎么处理，太快怕明玦接受不了，太慢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本事。思索片刻，木云杉拿出小刀在蜡烛上来回消毒。“会有些疼，你忍着。”说话间已是手起刀落将腐肉剜去。明玦闷哼一声，满头冷汗，“我说，你就不能先给我敷个麻药？”木云杉的刀迟了一瞬，原来这个世界是有麻药的，“浪费时间，这不是完了吗？”从怀里掏出个药瓶给伤口撒上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伤口就可以好了。”木云杉起身，走到门口又说了句：“你想要恢复正常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些时间。”需要时间让我自己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