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6、终于不用做只鸟了

　　木云杉再次回到这片空间的时候不再像第一次那么迷茫。虽然他不知道那台仪器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最后那一刻他能感觉到之前一直束缚他的那个枷锁破碎了，此刻他觉的自己前所未有的通泰。自己假装晕倒，想来那些人暂时也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手不自觉的触碰那片褐黄色的光斑，好像比上次多了一些温度。
　　四月初的姑苏正处梅雨，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石阶渐渐布满湿意，路上也积了水洼，木云杉穿着鸦青的长衫坐在酒馆的窗前喝着陈年的竹叶青。玉簪将长发随意的挽起，发梢随微风时卷时舒，当真风流无限，惹得馆内的小娘子频频回顾。
　　过不多时，酒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穿作打扮都很干练，三五成群的分门别派，随身携带着个各式各样的武器。
　　“阿姐，阿姐快些。”她的声音如同黄莺一般清脆可人，酒馆内的众人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移到房门，顷刻间间一个身着鹅黄色的女子闯入大家的视线，容貌俏丽甚是可人。只见她环顾四周见得座无虚席，不由得有些气恼。“阿姐，都叫你快点了嘛你看都没座了。”黄衣女子转身从门外拉进来一位水红色衣裳的女子，本以为那黄衣女子已是绝色不想这位姑娘还要更胜一筹，大约年纪大些，显得更加温柔贤淑。“清清，稍安勿躁。”
　　木云杉看见她缓缓的向自己来，做了个万福“公子安好，小女河东柳府柳叶不知是否有幸与公子同坐？”木云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两个女子便都过来同桌了。周边的人都有些羡慕木云杉的艳福，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柳清清坐下来没一会，有闲不住了，看见木云杉气度不凡，不由得好奇“这位公子也是来参加明家举办的群英大会吗？”
　　“群英大会？”木云杉坐直身子装作很兴趣的样子，示意柳清清继续说下去。
　　“公子不知么？现下着酒馆里坐的都是各门各派的高手，你看那边坐在最里面穿月白色衣服的几个姑娘，”柳清清用眼神示意木云杉看过去，“她们是水月宫宫主白莲桦的入室弟子，都是当世少有的高手，领头的是她们的大师姐素心一套拨云剑使得出神入化，漂亮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家阿姐最好看。”
　　“清清！你又胡说。”柳叶瞪了一眼柳清清，不好意思的冲木云杉笑笑“公子不要见怪，清清被我们宠坏了，一向口无遮拦惯了。如今这姑苏集聚的都是各路豪侠，见公子形容仪态也不似姑苏人士，本以为公子也是来参加此次盛会的，故有一问，如此看来公子并非江湖中人？”
　　“我是上京人士，游历至此。见江南风光甚好不觉得多住了几日。适才听姑娘说的群英大会不知道我是否有幸一观？”
　　“公子说笑了，这次群英大会，是姑苏明家举办的，目的是为了到当年他们家的血仇。只要有能力有手段，明家都会奉为坐上宾的。”
　　“明家？他们家我听说过这江南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他们家的，怎么原来他们家也是江湖中人？”
　　柳叶正想回话不想被柳清清抢了先：“公子有所不知三年前的武林盟主就是明家现任家主明玦的父亲明宏源，那时明家在江湖上风光无两。明大公子当年虽然刚刚弱冠但是在江湖上也极有威望，听说他在年轻一辈中无一敌手。二小姐明月虽然骄纵些，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她长的比我阿姐好看一丢丢。所以当时明家的门槛被说亲的和说媒的踏破了。不过可惜啊，”说道这里柳清清喝了一盅酒，满脸的惋惜，“一夜之间啥都没了，那日是明宏源的五十大寿的宴席，高朋满座。不想那晚的酒被下了迷药，一伙黑衣蒙面人闯入堂上见人就杀。明宏源拼死将明玦明月兄妹送出去，自己和明夫人惨死在那伙人的刀下，最后明宅还被一把火给烧了。”
　　“既如此，那些宾客也应该死伤不少，这么说这江湖中和明家有同一个仇家的不少啊。”木云杉有些疑惑，“怎么就光他们家复仇？再说那伙人都蒙着面想来这身份也不容易查清楚吧，那明家有如何复仇呢？”
　　柳叶和柳清清听到这话面色都有些凝重，木云杉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叶开口了：“有些话本不应该和公子说，江湖事江湖了。公子若只是游历这山水间的人物风光，便不应该将公子牵连其中。”
　　“既如此，姑娘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便深究，只是觉得这故事比话本上还惊心动魄些，想知道的更详尽些。”木云杉将杯中的酒饮尽，“小二，结账。两位姑娘多有叨扰，告辞。”说罢便走出酒馆，向西漫步而去。
　　“阿姐，那个人......”
　　“清清，这人不简单，我怀疑他是终南山的人，这次群英大会我们还是尽观其变吧。”
　　“可是，父亲不是让我们......”看到柳叶又瞪她一眼默默的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话说木云杉离开了酒馆后，也不打伞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不想自己一走就是三年，这两个世界的世界流逝的如此不同吗？那个人也是够笨了，都三年了事情还没办好，要是我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他会不会吓一跳。木云杉慢悠悠的走在青石板的路上，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消失在雨幕里。
　　明府
　　明玦坐在书房里翻看各个店铺的账本，手时不时的摸摸怀里的猫头鹰，那只鸟呆呆的不似活物，三年间也不曾吃过什么东西，一开始明月还哭了好久怕养不活小奇。明玦翻看完最后一本账本，敲了敲桌子，不一会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少爷，要服药吗？”
　　“不急，”明玦的声音依旧如当年一样温润，相貌也不曾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比起当年多了很多疲惫。“后日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请少爷放心，只要那些人一出现我就能认出他们。”管家抬起头，他的左脸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骨头，这张像恶鬼一样的脸明玦已经看了快两年了，但是每次看见这张脸他都会止不住的心痛。
　　“徐叔，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的家事本不该牵连你的。”
　　“少爷说哪里的话？二十年前老爷救了我的命，一年前若不是少爷我恐怕已经死在乱葬岗了。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如今我容貌已毁江湖上再也没人认出我，正好方便我们行事。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不会失败的。晚些我让秋梅把药给你送来，少爷你一定要记得喝啊。”徐枫说完就要退下，不想被明玦叫住了。
　　“明月还是没有消息吗？”
　　“暗堂那边传话了，还是没有二小姐的消息。”
　　听到这话明玦不由得揉了揉额头。“知道了，徐叔你去忙吧。”等徐枫走后，明玦将猫头鹰放到桌子上，“你说，小妹会去哪里呢？”猫头鹰一动不动，“后天我能找到凶手么？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怎么，只是傻鸟你还没扔？”
　　明玦闻声，伸手握住书桌下的软剑，“谁？出来！”
　　木云杉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明玦眼前，他还是穿着被雨淋湿的长衫，发尖还有些滴水。看见明玦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你不如放下手里的剑斟杯茶给我驱驱寒，我为了找你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
　　明玦听见这冷冰冰的语气，在联想到刚刚他说的话，复又看看桌上的猫头鹰再将视线放回木云杉身上，“你是木兄？”这三年来，明玦不是没想过木云杉的身份，可是无论他怎么调查都毫无头绪，这个人太神秘了。有时候明玦都怀疑之前的种种都是他自己的幻觉，时常却又期待着那只猫头鹰能再次开口讲话，他好像总是能把问题都变得很简单，做什么事情都轻而易举。就像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想吃饭就有人递筷子。如果他一直都在的话，事情应该会顺利很多。不过明玦也知道这也只能是想想，从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可以看出，木云杉这个人是个无利不起早，想要他帮忙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是我，”木云杉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懒散了“你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吧？舍妹的医疗费你还没付给我呢，刚刚听见你问你管家有没有明月的消息，她不见了么？”明玦给木云杉倒了一杯茶，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帕子示意木云杉擦擦头上的水。“木兄的大恩，明玦实不敢忘。小妹她离家出走已经有一年多了，我实在担心她的安全，要是明月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木云杉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便丢开了，拿起茶杯轻吹一下，喝了一口。“看不出来小家伙还挺淘气的，我在坊间听说你要开个群英大会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