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回首向来萧瑟处》兰旻

2、第二章：故人馈赠

　　“进入世界《陆小凤传奇》，主线任务一：保护闫铁珊存活至金鹏王朝真凶被揭穿。”
　　柳无归微微怔愣了一下。《陆小凤传奇》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只是骤然从金系武侠来到古系，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她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任务的描述，便开始回忆这金鹏王朝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待到将事情的大概想得差不多了，她略微松了口气。
　　她来的时机比预想中早了很多。她依稀记得小说中陆小凤去寻找西门吹雪的时候是在四月，然而这时候不过二月中，她一时间竟感觉到了几分寥落。这个时候金鹏王朝的骗局还未开始，她有更多的时间为自己接下来需要的种种进行安排。
　　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从理论上来看并不难完成：任务的关键点在珠光宝器阁的那一场宴会之中，只要可以拆穿上官飞燕的真面目，再保护闫铁珊免于死亡，想来以陆小凤的能力，必然能够比小说中更早地查清真相。不过这只是理论上来说：如果她选择跟随陆小凤等人，那么她便需要面对青衣楼的杀手和蛇蝎心肠的上官飞燕；如果她选择待在闫铁珊身边保护，那么她则需要一个并不可疑的身份，行事上也必然需要拘束一些。她仔细斟酌一番，最后还是选择先去找陆小凤。
　　闫铁珊的死亡是由于在宴会之上心绪剧烈起伏之时被上官飞燕偷袭而死，换言之，倘若不发生什么意外，闫铁珊现在应当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而柳无归向来是不喜欢拘束的人，待在一个并不英俊的男人身边，实在是太为难她了一些。
　　不过跟随主角团行动其实也就是多走那么些地方。不过相比起费心费力想别的解决方式，她更倾向于跟着他们一起行动。能够少动脑子解决的事情，她向来不喜欢多动的。她其实本性懒散，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格外有些动力。进入任务世界完成主线任务也是如此——因着回家的愿望格外迫切，她这才沉下心来研究武学，才从其中品出几分滋味。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身侧的短刀——这是她购买了《断水刀法》后赠送的短刀，以她并不高明的眼力来看，这把刀在她目前为止所见过的兵刃中能排的上首位。这柄刀的刀锋十分明亮，刀身的材质奇妙，既坚且柔，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柳无归在武器品鉴上是一个新手，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材料的特点能够与这刀身相符合。她凝视着这把刀，心中竟然涌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系统所说的让我回家并不止如此。”
　　但是这些事情现在想来无益。她摇了摇头，想着离小说中的情节展开还有一段时间，便决定在江南一带四处走走，练练刀，看看风景，也算几分消遣。
　　柳无归之前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是她也并不喜欢孤独。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个大晴天，抬头望去，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一碧千里，一番明朗气色。柳无归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人已经往酒楼走去——她饿了。
　　江湖上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大家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人那些事，她随意听了一耳朵便认认真真吃饭了。她本身是北方人，南方菜平时吃得不是很多，乍一尝来，竟感觉到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是否选择接受赠予任务？”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忽地响起。柳无归一愣，她目前只知道有主线和支线任务，这赠予任务是怎么一回事？
　　“赠予任务是任务世界之人的赠予。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来获得。”系统道。柳无归拉开任务面板，之间上面赫然写着：程灵素的赠送。
　　“我接受。”柳无归毫不犹豫道。她在《飞狐外传》世界中对程灵素诸般照顾，但是同时也从程灵素那里学会了很多。那个蕙质兰心，侠骨柔肠的女孩，险些便像原小说般走向了死亡，这让她当初在劫后余生之时忍不住庆幸。以程灵素的聪慧，想来早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一些奇异之处。她很喜欢她，也很感激她，现在更是接到了对方的馈赠，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惆怅和感叹。她选择了接受任务之后，任务界面立刻便刷新了：“任务：种活七心海棠。任务奖励：《药王神篇》全篇。”
　　这个奖励实在优厚，不过任务却略有些麻烦。她知道七心海棠如果要活，必须要用酒浇灌。但是浇多少酒、什么时候浇，她实在一无所知。她匆匆解决了饭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那一小盆的七心海棠幼苗取出来。
　　“罢了……”她叹道。这段时间，还是安心养花吧。

　　养花便需要找专家。她找人问了路，便顺顺利利行到了花满楼的小楼。花满楼的小楼果然像小说中说的大门敞开，她端着花缓步走上去，便看到了那位如玉君子。她向花满楼先问了声好，然后便道：“花公子，我此来是想请你帮我养一下这盆花。”
　　她把花盆放在花满楼面前的小桌上。七心海棠现在还只是小小一簇，不认识的人只会当这是什么普通的杂花杂草，而不会想到其在经过处理之后是怎样一种致命的毒药。花满楼在听到她的请求之后似乎有些讶异，但是还是欣然接受了她的请求。他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小巧的植物，面上渐渐生了些迷惑。
　　“这花叫七心海棠。”柳无归道。“七心海棠……是我好友的师傅从海外带回的一种花，我也不知道这种花到底属于哪一种，我只知道这种花需要用酒浇灌。”她缓缓道。她的嗓音十分轻柔，说话时候慢条斯理，透着一股从容。“我叫柳无归，此番实在失礼，只是这花对我十分重要，因此才冒昧上门，求花公子一助。”
　　花满楼果真是古龙小说中头一号温柔体贴的人。他并没有多询问她那些事情，只是用温和的声音说自己会尽力而为。柳无归十分喜欢这位古龙小说中几乎称得上完人的一位公子，当下感激道：“那便多谢花公子了，近些日子便要多打扰了。”
　　她先将花寄放在了花满楼的小楼中，然后在花满楼的指引下，在附近租住了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和花满楼的小楼相距不远，以柳无归的耳力，只要集中精神，很轻易便可以听到那边传来动静。她并不喜欢住在别人的地方，即使面对的是花满楼这样的谦谦君子，她同样会感到极为不自在。因此，斟酌一番之后，她并没有选择最为便捷的选项，而是选择了拉开一段适当的距离。
　　花满楼当真不愧他的名字，在莳花弄草的技艺上常人难及。柳无归见他每天斟酌着用量来为七心海棠浇酒，心中十分佩服他的乐意助人以及耐心。她白日到花满楼的小楼中看他侍弄花草，闲下来便在小楼中练练刀，和花满楼聊天。花满楼腹有诗书，见识广博，柳无归虽然在第一个世界中花了不少时间读古代的种种典籍，但是在花满楼面前有时候仍然不免感到惭愧。
　　“柳姑娘并不像江湖人。”花满楼道。那天柳无归早起将花送到了小楼，在花满楼的邀请下留在了楼中同他一起用早饭。在等待之时，她便练了一遍这断水刀法。断水刀法不过寥寥十二式，但却有许多变化，实在繁复。这刀法并不凶戾，反而透着一种求索之意。柳无归虽不知道这刀法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创出的，但是其中那种招式上的灵动精妙，以及刀意的纯粹，都让她有一种亲切之感。不过，她的刀上没有血气，刀法也没有杀气，难怪花满楼说她并不像个江湖人。
　　“花公子说笑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总归还是在这江湖中的。”柳无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怅惘。她的眼波如同被春风吹拂的细柳，在凝视着花满楼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穿透人心的奇妙力量。纵使花满楼目盲已久，仍能够感受到这目光的深邃与奇异。花满楼一时无言，只是微微叹息一声，然后道：“一起来用早饭吧。”
　　柳无归当然不像江湖人。她的气质更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但是闺秀难以有她那样开阔的眼界和洒脱的气质。她很明显内力深厚，但是花满楼想遍了江湖上的人物和地方，都难以想到她的出身。他当然是有好奇心的，只是他向来体贴，在与柳无归相处的时候从不会主动去询问她的来历。还有那盆奇异的花，七心海棠这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听到过，并且依靠酒来浇灌，也着实奇妙了一些。
　　“陆小凤大概会很喜欢这花。”他这样想到。
　　七心海棠生长很快。花满楼在摸索清楚七心海棠的习性后，便每天用好酒来浇灌。在每日精心的侍弄下，不过半个多月，七心海棠便长出了七个小巧的花骨朵。系统对于“种活七心海棠”这个任务的判定颇为宽松，柳无归算是十分轻松地完成了这个任务，并且拿到了《药王神篇》。因着原著剧情开启在即，她也便继续在小楼附近的院中继续住着，等待上官飞燕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