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链子断了

12、庸俗 如果说一直

　　如果说一直以来对柳思虹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喜欢的话，那么对陈秋则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对，只能称之为感觉，连感情都说不上。
　　林壑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发生这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好说话都不太可能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搞什么网友见面，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呢？是个美女见见还有机会发展一段姻缘，可偏偏是个男的，还是个吸毒的同性恋……操。
　　最近林壑就老在想这些问题，几乎是逃难般地撤回家中。
　　脑袋里不时盘旋着陈秋说的那几句话，你刚刚很爽嘛，你刚刚怎么没发现我是男人？
　　那样的表情说着那样的话，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妈的。”再这么想下去，自己都要不正常了。林壑决定出去走走。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觉得很热，就随便找了家商场避避太阳。
　　手扶电梯升上二楼时，一个女孩子挡在了他面前。
　　“程渺……”
　　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电梯口，看着林壑。
　　后面不断有人上来，林壑被人推得尴尬，只得上前拉着她走到一边的休息区。
　　“说吧，怎么回事？”点了两杯饮料，林壑和她面对面坐下。
　　程渺却还是不说话，半响，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林壑明白了，之前因为一直在陈秋那里，手机就关掉了，回来后怕麻烦，到现在还没开机，这丫头八成找不到自己在生闷气呢。
　　“我手机前几天坏了，充不进电了。”
　　“那干嘛不拿去修？”程渺果然相信了，表情也缓和许多。
　　“最近没钱嘛。“
　　“少来，谁信你啊。“
　　“你啊，要不这会儿你怎么不生气了？”
　　“你……”程渺说不过他，脸都红了。
　　林壑笑起来，和单纯的女孩子相处就是愉快：“好久没看见你了，还满想你的。“心里确实有点这样的想法，就顺口说了出来。
　　陈渺的脸更红了：“切，谁稀罕啊。“
　　“别这样，我明天就去换一新手机，保证以后信号特别好。”
　　三言两语把程渺哄得开开心心地回家了，林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闷，嘴里都是言不由衷的话，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说。
　　陈秋后来真的听他的话把yuki通过网络中介送给了可以好好照顾它的人，林壑心里一百个舍不得，无奈这话当初是自己说的，而且不管什么动物跟着陈秋感觉都不会有好结果，这样，也算善事一桩。
　　只是，他那个家里，一定更加寂寞了吧。
　　完了，为什么现在无时无刻都会想到他呢？
　　暑假在无尽的苦恼里渐渐走到了尽头。林壑在剩下的日子里不上网，不开手机，不出门，只偶尔和曹远在家看看碟消遣。用曹远的话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人生活。
　　他知道他骗了陈渺，下次见面她一定又赌气。可是也好过开了机看到陈秋就不知如何应对。
　　莫名的心虚。
　　于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林壑仍是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慢吞吞地走进校门。
　　“同学你好，请问第三画室在哪幢楼？”一辆改装得无比花哨的丰田越野车驶过他身边时放慢了速度，从摇低的车窗里探出一个理着莫西干头的男人的脸，讲话带着很重的粤语口音。
　　“就前面。”林壑一指不远处的教学楼，第三画室也是等会他要去上课的地方。
　　“多谢。”那人礼貌地道谢后就疾驰而去。
　　林壑晃到画室的时候，正好第一节课上课的点，画室门大开着，刚刚遇见的那个男人就靠坐在讲台上，和附近几个女生聊得不亦乐乎。
　　林壑当作没看见，在门侧找到自己的画板，随便找了个空架子，就在一个角落坐下。
　　那男人却眼尖地发现了他，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高声打招呼：“嗨，又见面了！”一脸的自来熟。
　　林壑也只得站起来点点头。
　　在开始画画前，男人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的专业老师的，来自香港，我叫秦天，就是太阳很好，天气很好的意思啦。”他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很破的牛仔裤还有脏兮兮的夹拖，说话的时候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的样子。
　　班上很多女孩子都笑开了，秦天却摸着自己几乎剃光了的两鬓补充说：“大家方便也可以叫我tim，我会教你们很多东西的……”
　　话到一半有女生插嘴：“tim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闻言秦天笑得前俯后仰,”我只有老婆哦，还有啊，我有一个女儿在念国中。”
　　语毕一片哗然，疑问声四起，秦天被问得没办法了，只好耸耸肩，坦白了：“我今年42啦。”
　　这个数字林壑也惊到了，秦天看上去非常年轻，最多也就30出头，想不到他居然比自己的爸爸小不了多少，实在叫人不敢相信，香港人对保养可真有一手。
　　该说的说完，秦天从讲台底下掏出几个形状各异的废铁皮罐分别摆在画室各个角落。
　　“给我看看你们的想象力吧，我费了很大劲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