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漫漫》仲璃

2、雨水-拜师 贺老先生略

　　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今天终于放晴。顾曼路看了看小院子里洋洋洒洒的阳光，不禁莞尔，心里希望贺先生能如她愿收她为徒。
　　对着镜子化了一个淡妆，涂上梅粉色口红，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左手拇指轻轻抚了抚右中指上的和田原生红玉戒指，暗暗打气。好歹是伦敦回来的，应该自信些。
　　拿着两屉在醉烟楼买的糕点，和一幅雪梅图就到了梅嘉路。梅嘉路上多是一些传统民居，看得出都是些大户人家，或者家里条件殷实些的。
　　顾曼路在一宅大院处停下脚步，只见门牌上写着“贺郎画室”四字，想必就是这里了。门微微掩着，于是顾曼路只轻轻用手敲了敲门，就推门而进。
　　门一开，是另一幅景象，有个小天井，倒有点别有洞天的感觉。没有院外的闷热，似乎是门后挺立的两棵松树带来的阴凉。
　　门口的左手边是一间较大的画室，里面似乎有些许人在作画，笔墨味缓缓传来。而右边的房间则较小，应该是用来会客赏画用的。而正对着的松树旁还有条小木梯，直通二楼。
　　“请问这位小姐是？”正观察之际，会客室出来一名眉清目秀的男生，年龄大约十六岁，身穿灰色长袍。
　　顾曼路清了清嗓子，心里猜测着应是书童，微笑道：“您好，我是顾曼路。经广州的李先生推荐，特来向贺老先生请求指导。”
　　“哦？是哪位李先生？和顾小姐是什么关系？”男生打量了一下顾曼路，估计要问细致些好去回报。
　　“李恪仁先生，是我的水墨画老师。”
　　“好的，请顾小姐稍等一会，我马上去跟老先生说。”男生点了点头，就转身回会客室了。
　　大概只过了一分钟，男生复又出来，向顾曼路微作一揖，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曼路跟着男生进到会客室，只见室内有两个人，分别坐在红木家具的两侧。其中一位白发绦绦，却不凌乱，神情自然，手里拿着拐杖，看上去很和蔼。正是贺老先生。
　　另一位则黄绿军服，坐得挺直，顾曼路看了眼肩章，估计是个副官之类的。
　　“你这丫头就是顾曼路？”贺老先生先开口，果然语调轻松，跟外表看上去一样好相处。
　　“贺老先生您好，我就是顾曼路。”微笑，弯腰，动作一气呵成。
　　“听恪仁说，你的画艺不错，有带来看看吗？”
　　顾曼路将自己的画卷在红木桌上展开，一朵朵雪梅跃于纸上。
　　贺老先生细细看了会，抬头问：“这是你什么时候的作品？”
　　“是三年前的。”
　　“哎呀，这恪仁终于没骗我，的确不错呀！”贺老先生将目光从画上转到顾曼路身上。“看来恪仁的确是好好教你了，不过听说你在伦敦留学过？”
　　顾曼路有点迷惑道：“是的，起先跟李先生学，后来去伦敦学了油画。”
　　“嗯。”贺老先生略思索，却跟那副官说：“麻烦许副官回去跟陆将军说，一礼拜后就可派人去府上作画。”
　　被唤作许副官的人站起身，点点头道：“那就先麻烦贺老先生了。”语毕，就转身走出会客厅。
　　顾曼路还不知所以然，只听贺老先生开口道：“做我徒弟，说轻松不轻松，说辛苦倒也不至于”，贺老先生走到顾曼路跟前，继续道：“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想好了？”
　　顾曼路笑了笑，眼睛闪亮，看来这贺老先生是会收徒的了，于是说：“学生愚笨，但勤勉是必然的。不过学生初来上海，没有给老师带些什么好礼物，还请老师宽待。”
　　贺老先生拿过顾曼路手里醉烟楼的糕点，慢慢道：“这就是最好的心意了！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说完就离开了会客室径直上二楼。